小家伙一直安静地站在原地,
小手抓着自己的睡衣衣角,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龙间。
当龙间看向他时,他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笑。
“龙龙!”他奶声奶气地喊,“玩!”
没有深沉的问题,没有复杂的考验,
只是最简单的一个字。
玩。
龙间走到鸣人面前,蹲下身,
平视着这个小不点。
“鸣人,你想玩什么?”
“躲猫猫!”鸣人兴奋地说,
“龙龙当鬼!抓鸣人!”
很幼稚的游戏,很孩子气的要求。
但龙间的心脏却在这一刻,骤然收紧。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才是最难的考验。
前两关,琉璃和满月,本质上都是“忍者”。
他们的困惑、挣扎、考验,都建立在忍者的思维框架里。
龙间可以用忍者的逻辑去理解,去应对。
但鸣人不是。
鸣人只是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他的世界里没有阴谋,没有考验,
没有连接不连接的概念。
他只有最简单的需求: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玩。
而龙间......他又有多久没有“单纯地玩”过了?
龙间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既然之前都有人提醒过自己,
在湿骨林不让动用超级力量,
那我成龙哥也只能开始动用自己的超级大脑了。
开始分析!
这是第三道连接,很可能是最后一关。
蛞蝓仙人说三道连接,现在前两道完成了,那这一道应该是最关键的。
鸣人要求玩躲猫猫,可能隐喻着什么?
“躲”和“找”,是不是象征着寻找真实的自我?
或者象征着他和鸣人未来师徒关系的某种预演?
“龙龙?”鸣人见他发呆,
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玩嘛!”
软软的小手,温暖的体温。
龙间看着鸣人那双纯粹的蓝色眼睛,
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莫名的......恐惧。
是的,恐惧。
因为龙间意识到,
这一关他可能真的不太好过的去了——不是因为他不够强,不够聪明,
而是因为......他好像已经忘记了怎么当一个“简单的人”。
龙间的思维已经被训练得太复杂了,
复杂到无法理解最简单的快乐。
“好。”龙间勉强笑了笑,揉了揉鸣人的金发,
“我当鬼。你躲起来吧。”
“嗯!”鸣人开心地点头,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开了。
纯白空间开始变化。
地面升起简单的障碍物——几块大石头,几棵小树,几个木箱。
很简陋的躲猫猫场地,
但对两岁的孩子来说足够了。
龙间闭上眼睛,开始数数。
“一,二,三......”
龙间的感知本能地展开。
仙术查克拉自动连接周围自然能量,
黑影之力微微波动,
听觉、嗅觉、热量感知......所有忍者用来追踪敌人的技巧都在这一刻自发启动。
然后,他“看到”了——
鸣人躲在第三块石头后面,
心跳有点快,呼吸有点急促,
小手紧紧捂着嘴,生怕发出声音。
太简单了。
龙间甚至不需要移动,就能在脑海中构建出鸣人整个躲藏过程的轨迹:
小家伙先跑到左边,
犹豫了一下,
又跑到右边,
最后选择了那块看起来最大的石头。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龙间睁开眼。
“我要开始找了哦。”
他走向第三块石头,脚步不紧不慢。
按照正常躲猫猫的逻辑,
他是不是应该先是假装没发现,
去别的地方转几圈,
给躲藏者一点紧张感和乐趣,然后再“偶然”找到。
但与此同时,龙间的脑子里也在想:这一关的真正考验是什么?
是让我放下力量,单纯用孩子的视角去玩?
还是要通过这个游戏,完成某种“连接”?
一恍惚间,龙间就已经走到了石头前。
鸣人紧张地屏住呼吸。
龙间蹲下身,看向石头后面。
四目相对。
“找到啦。”龙间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开心一些。
只见鸣人愣了一下,
然后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龙龙坏......一下子......就找到了......不好玩......呜哇......”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小脸涨得通红。
龙间慌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过鸣人会哭。
“对不起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把鸣人抱起来,
“是我不好,我找得太快了。”
“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这次我数到两百,而且我保证慢慢找......”
“不要!”鸣人哭着挣扎,
“龙龙......根本......根本没想玩......龙龙在想别的事情......鸣人知道......”
孩子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因为他们本就是白纸一张,世界上最纯粹和稚嫩的心灵,
总可以轻松的就感受到成人的各种情绪,
因为这是储存在基因中序列,
给我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只可惜,
伴随着我们每个人的长大,
在人类社会中的历练,
虽然经验增加,
可是棱角却被磨平,
连这上天给予的天赋,也慢慢退化不见......
龙间僵住了。
鸣人从他怀里挣脱,落在地上,
一边抹眼泪一边后退。
“龙龙的眼睛......在转......像爸爸想事情的时候一样......”
“龙龙没有在看鸣人......龙龙在看......别的东西......”
鸣人退到纯白空间的边缘,
身体开始发光。
却不是那淡绿色的、温暖的连接之光。
而是......银白色的、冰冷的、和琉璃眼中曾经出现过的光芒一模一样的光。
“连接......失败......”
鸣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奶声奶气的童音,
而是变成了蛞蝓仙人那种空灵、重叠的声音:
“第三道连接......‘生命与生命的纯粹共鸣’......要求放下所有分析......所有算计......所有‘忍者思维’......”
“只是作为‘龙间’......和作为‘鸣人’的孩子......一起玩耍......”
“你做不到......”
银白光芒越来越盛,
鸣人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因为你已经......忘记了怎么当‘人’......”
“你只会当‘忍者’......”
龙间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看着鸣人在光芒中消散,
看着第三个淡绿色光点没有亮起,
看着心脏旁那两个好不容易凝聚的光点开始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崩溃。
失败了。
在最后一步,失败了。
原因确是......他太“聪明”了,太“强大”了,太习惯于用忍者的方式思考一切。
可结果,
聪明反被聪明误!
以至于都忘记了最简单的、属于人类的连接方式。
纯白空间开始崩塌。
地面龟裂,天空破碎,
一切都向黑暗坠落,
龙间觉得自己的眼前的景象,
愈来愈模糊,愈来愈不清晰。
仿佛一切都要离自己远去,
同时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再次将自己紧紧包裹住。
而在坠落的最后一瞬,龙间似乎隐约听到了蛞蝓仙人的叹息:
“真可惜......你离答案......只差一步......”
随后,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