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火影大楼的第三步,龙间的左脚绊了一下。
很轻微的踉跄,连旁边的叶仓都没能第一时间扶住——他自己稳住了,
但那一瞬间身体的失衡,让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道龙地洞印记传来细微的刺痛。
不是力量暴走,只是......维持平衡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抬起头,看着木叶傍晚温暖的街景,
忽然觉得这一切都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美好却不真切。
木叶的傍晚有种独特的味道。
是各家各户飘出的炊烟,
混合着训练场那边飘来的汗水和尘土气,
还有街角花店没卖完的鲜花在夕阳下蒸腾出的淡淡甜香。
孩子们放学回家的喧闹声,
忍者们下班后互相打招呼的问候声,
商店老板收摊时的吆喝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
构成一种属于“日常”的、温暖的嘈杂。
龙间走在这片嘈杂里,却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
他已经习惯了另一种声音——苦无破空声,忍术爆炸声,敌人临死的惨叫,同伴负伤时的闷哼,
还有自己体内两股力量撕咬时那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仿佛灵魂被研磨的嗡鸣。
现在那些声音都暂时远离了。
只剩下这片和平的喧嚣。
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融入进去。
“龙间。”
叶仓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
他转头,看到叶仓正看着他,
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担忧——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怎么了?”龙间疑惑的问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叶仓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修炼灼遁留下的温热感,
但此刻握着他的力度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带我去吃一乐拉面。”她说,
“你说过要带我吃遍所有口味的。从今天开始,每天一种。”
龙间愣了愣。
“现在吗?”
“对啊,就是现在。”叶仓拉着他往前走,脚步坚定,
“不只是拉面。还有你说过的木叶秘制团子,秋道家的烤肉,奈良婶婶做的药草糕点,宇智波家附近那家据说开了三十年的丸子店......”
“所有你说过想带我去吃的东西,我们有很多......时间,我们要一家一家吃过去。”
她顿了顿,回头看他,
夕阳在她烨绿色的发梢跳跃。
“还有你想做的事。教鸣人手里剑,带佐助修炼,去看阿斯玛和红约会......”
“你以前不是总吐槽他们俩太腻歪吗?现在正好,我们去看个够。”
龙间看着她,心里那片冰冷的空白,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好。”他轻轻答应。
一乐拉面店永远在排队。
但今天排队的人群看到龙间和叶仓走过来时,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出于对“影流之主”的敬畏,
而是一种更朴素的、属于木叶村民的善意——大家都听说了龙间重伤初愈的消息,
看到他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都发自内心地高兴。
“呦西!龙间!终于带着自己的女朋友来了啊!真是让大叔我开心呢!你好啊!”
手打大叔从窗口探出头,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
“我这几天总听来吃饭的客人聊天说龙间你找了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可算是见到本人了!”
“今天有特制海鲜叉烧拉面!刚熬了十二个小时的汤头,给你们留了两碗!今天大叔我请客!!!”
“哈哈,谢谢大叔啦。”龙间带着叶仓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面很快端上来。
浓郁的汤头,筋道的面条,厚实的叉烧,溏心蛋,笋干,海苔......
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叶仓拿起筷子,很认真地看了看碗里的配置,然后转头问龙间:“先吃面还是先喝汤?”
这个问题让龙间愣了一下。
他以前吃拉面从来不会思考这个——做任务间隙扒拉两口,
战场休整时囫囵吞下,修炼结束后补充体力......
食物对他来说是燃料,是必需品,很少是他需要“品鉴”的东西。
“先喝一口汤吧。”最后他说,
“手打大叔的汤是灵魂。”
叶仓点点头,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小心地喝下去。
然后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好好喝。”
三个字,说得很轻,但龙间听出了里面的真诚。
他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浓郁的豚骨香气在口中化开,
带着海鲜的鲜甜,
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属于“家常”的温暖味道。
真的很好喝。
两人安静地吃完面。
期间有熟识的村民过来打招呼,
有忍者学校的老师带着孩子来吃饭,
有下忍小队完成任务后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表现......龙间听着这些对话,看着这些面孔,
第一次没有去想:
“这个人的查克拉量大概是多少?”
“那个孩子的天赋怎么样?”
“如果发生战斗这里该怎么布防”。
他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热气腾腾的拉面,
看着叶仓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脸颊,
看着窗外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街道上亮起温暖的灯火。
吃完面,叶仓还是悄悄付了钱——龙间也想付,但她坚持说“今天我来”。
走出拉面店,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次第亮起,把街道染成暖黄色。
龙间看着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叶仓突然发现,
有些暖,
不只是身体,还有心里。
貌似这样的生活,
好像本来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