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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8章 兔子尾巴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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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玩意儿?解散剿匪大队?这他妈不是找乐吗?”王汉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推了半步,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冒着火,那火烧得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从里往外烧,烧得他浑身发烫。真金白银花了出去,人员到位了大半,一百多号老兵,都是从东北军、西北军退下来的,打过仗见过血的,训练了这么多天,已经像模像样了。

    枪支弹药也都齐了,三百支李恩菲尔德步枪,两挺维克斯重机枪,二十万发子弹,这些都是市面上买不着的硬通货。现在要是解散剿匪大队,之前所有的投入不就全都打了水漂了吗?那些钱,那些枪,那些弟兄们,全都白费了!

    钱不钱的还无所谓,最关键的是,在这个乱局之下,如果没有这支队伍,自己的身家性命随时有可能不保!

    电话那边的李汉卿显然听出了他的愤怒,连忙说:“小师叔,我这就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王克敏把我叫过去,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这样。兴许他找我不是因为这件事呢,那也说不定。再说了,即便是他真要解散剿匪大队,那咱们也不怕!这个老逼尅的刚上台,屁股还没坐稳呢,要是土匪再次进了城,闹得比上次还要大呢?呵呵,我就不信他还敢解散剿匪大队。如果他真的一意孤行,那用不着咱们出手,光是报纸上的舆论就能压死他!”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算计,几分狠辣。那狠辣不是喊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听着比大喊大叫更让人心里发毛。

    王汉彰立马就明白过来,李汉卿给自己打电话,这是要养寇自重啊!一旦王克敏真的打算撤销剿匪大队,为了保住这支队伍,那天津卫就必须要乱起来,比上次三不管的乱局还要乱上十倍!

    上次只是南市三不管,把那些袁文会的暗线拔了,烧了几家铺子,死了十几个人。这次要把火烧到整个天津卫,英租界、法租界、日租界,一个都不能少。

    想到这,王汉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冷,很淡,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闪着寒光。他开口说:“李处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您放心,那个王瞎子真要是敢对咱们下手,呵呵,那就对不起了。天津卫这么大的地界,死几个人,着几场大火,工人们罢罢工,学生们游游行,这很正常吧?哈哈,我听你电话......”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透着一股子狠劲。那狠劲像是冬天的北风,能一直冷到人的骨头里。

    “和小师叔说话就是痛快,我就是这个意思!既然你心里有数,那就行了!我先去市政府,看看王小子到底要跟我说嘛。你等我消息吧!”说完,李汉卿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李汉卿的电话,王汉彰火急火燎地往门外走。他的脚步很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像是有谁在擂鼓。他一边走,一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手心里全是汗。

    来到泰隆洋行的楼下,他叫上了公事房里的张先云。二人走出泰隆洋行的弹簧门,王汉彰拉开雪佛兰轿车的后门,跳上车,说:“去南市,兴业公司,快!”

    张先云发动了车子,引擎轰鸣起来,排气管里冒出一缕白烟。车子驶出泰隆洋行的院子,拐上了大街,朝着南市的方向开去。

    坐在车里的王汉彰大脑飞速运转,一旦李汉卿的推测是正确的,王克敏想要解散剿匪大队,那自己就要让整个天津卫彻底地乱起来!南市三不管那点动静算什么?他要让火烧到英租界、法租界、日租界,让火烧到市政府门口,让王克敏坐不稳那把椅子!

    这还不算完,还要联系天津卫各大报社的记者,让那些报纸上的记者们天天写,天天骂,让王克敏的名字臭遍整个天津卫。

    汽车通过英租界与华界的铁闸,原本畅通的道路立刻被游行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那铁闸是黑铁焊的,顶端削尖,像一排长矛,平时从这里经过,只需要等几分钟,可今天,前面的路被人群堵得死死的,一眼望不到头。

    坐在后座上的王汉彰注意到,这次游行示威的不是学生,而是一群年龄三四十、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们穿着青布长衫,有的洗得发白了,有的袖口磨破了,可都穿得整整齐齐,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大多数的人胸前,还别着各自学校的校徽。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不是学生的热血沸腾,也不是工人的愤怒冲动,而是一种深深的、压抑已久的疲惫和无奈。

    这些人不像学生那样激进,没有喊那些激烈的口号,也没有挥舞拳头。但是每个人都面容严肃,眉头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他们手中挥舞着自制的旗帜,旗杆是竹竿,旗面是白布,上面的字是用墨汁写的,歪歪扭扭的,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们不紧不慢地在大街上游行,脚步很稳,很慢,像是要把每一步都踩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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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汉彰注意到,他们的旗帜上写着的并不是常见的抗日标语,而是“教师也是人,不能饿肚子教书!”“薪金不敷温饱,何谈教育救国!”“反对减薪!发清欠薪!保障教职员生活”等口号。那些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很认真,像是写教案一样。

    原来游行的是一群中小学校的教员。这他妈又出嘛幺蛾子了?王汉彰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琢磨。昨天是三不管的混混闹事,今天是教员上街,明天又会是谁?这天津卫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看到一时半会儿不会通车,王汉彰索性从车里下来,走到了游行队伍的旁边。张先云也下了车,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揣在口袋里,握着手枪,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只见游行队伍之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员,站在一处石墩上,冲着围观的人群大声说道。那石墩是路边的界碑,半人高,他站上去之后,比周围的人高出一大截。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上的扣子掉了一颗,用别针别着。他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一样,可他的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一点儿也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

    “诸位,代理市长王克敏到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削减教育经费,克扣中小学教员的薪资。我们这些人,一辈子教人识文断字,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教他们做人的道理,可到头来却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我教书教了三十五年,从光绪二十八年教到现在,教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我自己呢?连一件新衣裳都买不起!”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愤怒,也带着委屈。他的手在空挥着,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来,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

    “再看他王克敏!当年的金佛郎案,使政府蒙受数千万银元的巨额损失,这其中有几百万进了他王克敏的腰包?有多少钱中饱私囊?此人德不配位,如何能当咱们天津市一百余万百姓的父母官?我们教书育人一辈子,教出来的学生有的当了官,有的做了事,可我们自己呢?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吼声里透着愤怒,透着委屈,也透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绝望。他的脸红得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始终没有掉下来。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应和之声,有人喊“说得对”,有人喊“王克敏滚出天津”,有人喊“还我薪水”,声音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这些中小学教员的薪水本来就不高,每个月十几块大洋,养家糊口都勉强。

    租界里的洋行职员一个月挣三四十块,工厂里的熟练工人也能挣二十来块,可他们这些教书先生,读了半辈子书,教了半辈子书,连个工人都不如。

    王克敏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克扣他们的薪水,把本来就少的那点钱,又砍掉一大块。这简直就是不给人活路啊!断人活路,如杀人父母,这帮中小学的教员能忍得了吗?

    不过王汉彰从这次游行之中,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他站在人群后面,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游行的教员,心里暗暗盘算着,像一把算盘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地响。

    王克敏刚刚到任,立马就有人组织游行来反对他,而且组织得这么有条有理,标语写得这么工工整整,队伍排得这么整整齐齐,连喊口号的节奏都把握得恰到好处。这里面有事儿啊,肯定是有人不想让他当这个市长,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有人在暗中操盘。

    他想起老头子袁克文说过的话:官场上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王克敏能空降到天津当市长,挡了多少人的路?那些本来有机会升上去的人,那些在天津混了多年的老油条,那些跟日本人、跟国民政府都有关系的人,能甘心吗?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新来的瞎子骑到自己头上吗?

    就算王克敏以强力手段平息了这次游行,可这个老逼尅的想要捞钱,只能从削减开支入手。削减开支最快的办法,就是降低支出。

    从市政府拿钱的这帮人连养家糊口都费劲了,那能干吗?今天是教员,明天就是市政府的公务员,后天还有可能是警察,一个个的都得上街来游行!

    那些在市政府里坐了多年的科长、处长们,眼看着就要被王克敏的人顶替,饭碗都要丢了,能不急吗?

    那些在天津卫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眼看着一个新来的瞎子骑到自己头上,能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能服吗?长此以往,王克敏这个代理市长,肯定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啊!早晚得滚蛋!

    想到这,王汉彰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转身走回车里,张先云也跟着上了车。外面的游行还在继续,可他已经不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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