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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水帘洞府,隐者之谜
    “洞府?有人?!”王书一和石勇同时一惊,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坠星谷深处,白骨渊绝地之下,暗河尽头,寒潭洞穴之中,瀑布之后,竟然存在着一个人为开辟的洞府,甚至还可能有人居住?!

    是敌是友?是机缘还是陷阱?是石族当年镇压邪祸的先辈遗留?还是……其他同样被困于此的修行者?亦或是……某种更古老、更诡异的存在?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王书一脑中闪过。他强压下心中的惊疑,看向身旁的石勇。石勇肩胛骨的伤口已草草包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能坚持。王书一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邪气隐现的石猛和另一名战士阿土,知道必须尽快做出决断。留在此地,寒潭阴冷,石猛体内的邪祟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危险未知。瀑布后的洞府,虽有神秘“人迹”,但听石岗语气虽有惊疑,却无急切示警,似乎暂时没有发现明显危险。

    “走!带上他们,我们过去!”王书一当机立断。他挣扎着起身,与石勇一起,小心地将石猛和阿土搬到那几乎散架的石筏残骸上。虽然石筏破损严重,但勉强还能提供一些浮力,拖着过河总比背着游过去省力。两人将石猛和阿土用仅存的藤蔓固定在筏子上,自己也趴在筏子边缘,以手划水,向着对岸瀑布方向,费力地游去。

    寒潭之水冰冷刺骨,即便有修为在身,也冻得两人牙齿打颤。水下幽暗,看不清深浅,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戒备。所幸,直到他们游到对岸瀑布附近,也未曾再遭遇水下妖兽袭击。

    靠近瀑布,轰鸣的水声震耳欲聋,水汽弥漫,将岩壁和洞口遮掩得朦朦胧胧。石岗从水帘后探出身来,脸上带着兴奋与困惑交织的神色,帮忙将筏子残骸和昏迷的两人拖上一块靠近洞口的、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

    “王兄,石勇,你们看!”石岗指着水帘之后。

    穿过飞泻而下的水幕,可以看到一个被水帘半掩的洞口,高约丈许,宽有数尺,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洞口边缘光滑,甚至有简单的纹路装饰。洞内隐隐有微光透出,并非苔藓的幽蓝光芒,而是一种稳定的、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白色光华。

    “这洞府……似乎是有人居住,而且时间不短了。”石岗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可思议,“里面有石桌、石凳,甚至还有……蒲团!我刚才进去匆匆看了一眼,没敢深入,但里面似乎有阵法维持,干净整洁,灵气也比外面浓郁许多!而且……我似乎感应到了一丝……活人的气息,虽然很微弱,很飘渺,但肯定有!”

    “活人气息?”王书一眉头紧锁。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适合长期生存。白骨渊的邪气、暗河的危险、寒潭的阴冷……什么人能在这里开辟洞府,隐居修炼?

    “进去看看,但务必小心。”王书一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锐利。他率先迈步,拨开垂落的水帘藤蔓,踏入了洞口。石岗和石勇紧随其后,石岗背着石猛,石勇则搀扶着依旧昏迷的阿土。

    洞内景象,果然如石岗所说。洞口后是一条不算长的通道,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室顶部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正是光源所在。石室陈设简单,一桌、两凳、一蒲团,皆是石头雕琢而成,古朴无华。石室一角,还有一个小小的石制书架,上面零散放着几枚颜色暗淡的玉简,以及几块看不出材质的矿石。石室另一侧,则有一道紧闭的石门,不知通向何处。

    整个石室纤尘不染,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又似草药的味道,灵气浓度确实比外界高出不少。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的蒲团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

    那骸骨通体洁白如玉,晶莹温润,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微光。骸骨身上,套着一件已经完全石化、与骨骼几乎融为一体、款式极为古老的灰白色道袍。骸骨双手结着一个奇特的法印,置于膝上,头颅微垂,仿佛在静静打坐,又像是在沉思中安然逝去。其姿态从容,骨骼完整,没有丝毫腐朽溃散的迹象,反而透着一股圆满、安宁、甚至隐隐有道韵流转的气息,与白骨渊中那些充满了悲壮、苍凉气息的先祖骸骨截然不同。

    而在骸骨身前的地面上,以指力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清瘦隽永,透着一股洒脱与淡然:

    “余,闲云子,误入此绝地三百又七载,镇邪无果,坐化于此。后来者若至,可取余遗留,自求多福。唯,慎之,慎之,莫近黑水,莫触古阵。去休,去休。”

    “这……是一位前辈的坐化之地?”石勇看着那莹白如玉的骸骨,感受到其散发出的宁静道韵,心中的惊惧稍减,但更多的疑惑涌上心头,“他说的‘镇邪无果’,难道是指白骨渊那怪物?‘黑水’、‘古阵’又是什么?”

    “闲云子……没听说过这位前辈的名号。”石岗也疑惑道,他看向王书一。

    王书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具莹白骸骨,尤其是骸骨双手所结的那个奇特法印,以及骸骨头颅微垂的方向。那法印,他似乎在一些极其古老的、关于上古炼气士的残缺记载中见过类似的图案,似乎是某种自我封禁、保持肉身不腐、神魂寂灭前最后一点灵光不散的秘法。而骸骨头颅微垂的方向,恰好对着石室另一侧那扇紧闭的石门。

    “这位‘闲云子’前辈,恐怕不是寻常的筑基、甚至金丹修士。”王书一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能在此绝地开辟洞府,一坐三百余年,骸骨不朽,道韵犹存,其生前修为,恐怕深不可测。他自称‘镇邪无果’,坐化于此,说明他也曾试图解决白骨渊的祸患,但最终失败了。而他留下的警告……”

    王书一的目光,落在那“慎之,慎之,莫近黑水,莫触古阵”几字上,眉头紧锁。“黑水”……难道指的是外面的寒潭之水?那寒潭水色幽暗,寒气逼人,确实透着诡异。“古阵”……又是什么?是指白骨渊的封印大阵,还是此地另有阵法?

    “王兄,你看那里!”石岗忽然指着石室角落那个石制书架,“那些玉简……”

    王书一顺着望去,只见书架上的几枚玉简,虽然光泽暗淡,似乎灵气流失严重,但并未完全损毁。他小心地走上前,没有贸然用手触碰,而是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轻轻探向其中一枚看起来保存相对完好的玉简。

    神识接触玉简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并非功法秘术,而是一段段日记般的琐碎记录,记录着这位“闲云子”前辈在此地的所见、所闻、所思,以及……绝望。

    “……误入此绝谷,已三十七日。外围禁制诡异,空间紊乱,难以寻得出路。谷中生灵皆被邪气侵染,凶暴异常。偶见上古遗民骸骨,方知此地乃‘坠星绝地’,封印大凶。吾循邪气浓处而行,欲探究竟,或可寻得破封契机,觅得生路……”

    “……深入地下,见白骨成渊,邪气滔天。有古老封印尚存,然邪源已生异变,化作血肉祭坛,恐非人力可封。吾尝试加固封印,然邪力诡异,反噬甚重,险些陨落。此地邪力,似能侵蚀神魂,污秽法宝,歹毒无比……”

    “……于寒潭之侧,开辟此洞,暂作栖身。寒潭之水,阴寒刺骨,然有凝神静心之效,可稍抗邪气侵蚀。潭水深处,似有异物,黑如浓墨,散发不祥,吾以神念探之,几被吞噬,险之又险。此水,吾命名为‘玄冥黑水’,绝不可近,绝不可触……”

    “……三百载光阴,弹指即逝。封印日渐松动,邪物气息愈强。吾穷尽所学,创‘净心印’,然只能暂保己身灵台清明,延缓侵蚀,无力回天。古阵核心,晦涩难明,似与上古星陨之秘相关,非吾可解。去路渺渺,生机断绝,悲乎……”

    “……大限将至,邪气侵体已深,回天乏术。留此残躯,静待坐化。后来者若至,可取吾遗留之‘净心印’法诀,或可暂保心神。石架之下,藏有早年偶得之‘古阵残图’半幅,或对理解此地上古封印有所助益,然残缺不全,慎用。切记,莫近黑水,莫触潭底古阵,切记,切记……”

    信息至此戛然而止。王书一缓缓收回神识,脸色变幻不定。玉简中的信息,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也带来了更多疑问和沉重。这位闲云子前辈,果然是一位修为高深、试图解决此地祸患的先行者,但最终失败了,坐化于此。他留下的警告,尤其是关于“玄冥黑水”和“潭底古阵”的,绝非虚言。而他遗留的“净心印”法诀,以及那半幅“古阵残图”,无疑是宝贵的线索。

    “净心印……或许对石猛目前的状况有帮助!”王书一精神一振。石猛被邪念侵体,神魂污染,这“净心印”既然能帮助闲云子在此地抵抗邪气侵蚀三百余年,必然对稳固心神、净化邪念有奇效!

    “石岗,石勇,你们先在此地警戒,照看石猛和阿土。我查看一下这位前辈的其他遗留。”王书一说着,走向石架。他先对闲云子的遗骸躬身行了一礼,以示对前辈的敬意,然后才小心地取下那枚记载着“净心印”法诀的玉简,以及石架下隐藏的一个小巧的石匣。石匣中,果然放着一块非丝非绢、触手冰凉、不知是何材质的残破皮革,上面以暗金色的线条,勾勒着一些残缺不全、玄奥无比的古阵纹路,正是那半幅“古阵残图”。

    王书一没有立刻研究古阵残图,而是将神识沉入记载“净心印”的玉简之中。片刻之后,他眼中露出明悟之色。“净心印”并非攻击或防御法门,而是一种特殊的观想印诀,通过特定的手印、呼吸、观想,引动一丝天地间至清至净的灵机,洗涤神魂,稳固灵台,对外邪侵扰、心魔滋生有极佳的抵御净化之效。法诀并不复杂,但要求修炼者心性澄澈,且对神魂之力有一定要求。

    “正好合用!”王书一心中一定。他先自己快速浏览、理解了“净心印”的关窍,然后来到昏迷的石猛身边。

    石猛依旧昏迷,但眉心那一道红线时隐时现,皮肤下的暗红纹路也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气息不稳,显然体内邪念与石岗的封禁之力、石猛自身残存意识正在激烈对抗。

    “石岗,我需要你护法,并在我施术时,听我指令,逐步解开对他的气血封禁,但要压制其行动能力。石勇,你守住洞口,以防万一。”王书一沉声吩咐。

    “是!”石岗和石勇凛然应命。

    王书一盘膝坐在石猛身前,屏息凝神,先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以一种玄妙的轨迹交错、结印,同时调整呼吸,存想玉简中记载的“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神如明镜,邪秽不侵”的意境。渐渐地,他指尖有微弱的、纯净的白色光华流转,一股清凉、安宁、涤荡心神的气息弥漫开来。这正是“净心印”初步凝聚的征兆。

    “就是现在,石岗,解开膻中、气海两处封禁,但继续保持四肢锁脉!”王书一低喝。

    石岗毫不迟疑,出手如电,在石猛身上连点两下。封禁一开,石猛体内被压制的邪气瞬间暴动,他身体猛地一颤,暗红色的邪气狂涌而出,眉心红线光芒大盛,眼睛猛地睁开,再次化作一片疯狂的暗红!

    “吼!”被邪念主导的“石猛”发出嘶吼,挣扎欲起。

    “镇!”王书一眼中精光一闪,结印的双手,带着那纯净的白色光华,猛地按在石猛的额头和胸口!白色光华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没入石猛体内,所过之处,那狂躁的暗红邪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

    “啊——!”石猛(或者说附体的邪念)发出凄厉的、非人的惨叫,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怨毒的神色,疯狂挣扎。但石岗早有准备,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按住石猛的四肢,淡黄色真元涌入,压制其反抗。

    王书一全力催动“净心印”,白色光华不断涌入石猛体内,净化邪气,涤荡神魂。他能感觉到,那附体的邪念极为顽固阴毒,与石猛神魂纠缠极深,疯狂反扑。但他不为所动,谨守灵台,将“净心印”的净化之力催发到极致,同时,悄然引动了体内那缕灰蒙气流的一丝气息,融入净心印的白光之中。

    混沌归墟,包容净化!灰蒙气流虽微弱,但其本质极高,对邪秽的克制力远超“净心印”本身!

    “嗤——!”

    一声更加清晰的、仿佛烙铁烫入血肉的声音从石猛体内传出。那暗红色的邪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溃败、收缩,最终被逼到石猛识海深处,蜷缩成一团。而石猛本身的意识,在净心印的涤荡和归墟气息的刺激下,开始缓缓苏醒、挣扎、反抗那附体的邪念。

    “石猛!醒来!守住本心!驱逐外邪!”王书一声如洪钟,蕴含着净心印的宁神之力,直接传入石猛混乱的识海。

    石猛身体剧烈颤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痛苦,时而迷茫。终于,在净心印白光和灰蒙气息的双重净化、冲击下,那团蜷缩的暗红邪念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猛地从石猛眉心窜出,化作一缕细小的暗红烟气,就要遁走!

    “哪里走!”王书一早有防备,一直扣在左手的另一枚玉简(闲云子遗留的、一枚空白的备用玉简)瞬间抛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玉简上,双手印诀一变,低喝:“封!”

    那缕暗红烟气撞在沾染了王书一精血、被其以特殊手法激发的玉简上,如同撞入了一张无形的网,左冲右突,却被牢牢吸住,最终被缓缓拉入玉简之中。玉简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光,将暗红烟气彻底封禁在内。

    “呃啊……”暗红烟气被封的瞬间,石猛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眼中疯狂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原本的憨厚与迷茫,但更多的是虚弱与痛苦。他身体一软,彻底昏迷过去,但气息却平稳了许多,眉心那诡异的红线也消失不见,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至极,显然元气大伤。

    “成功了!”石岗大喜,连忙检查石猛状况,发现他体内邪气已除,只是神魂受创,身体虚弱,需要长时间调养,但总算保住了性命,神智也恢复了清明。

    王书一也长长舒了口气,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连续施展“净心印”,又动用了精血和灰蒙气息,对他的消耗极大。他小心地将那枚封印了邪念的玉简收起,这邪念或许还有用。

    “多……多谢王兄……救命之恩……”石勇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挣扎着想要行礼。

    “自己人,不必多礼。”王书一摆摆手,看向昏迷的石猛和阿土,又看了看同样虚弱的自己和石勇,“此地暂时安全,灵气也相对充裕。我们需在此修养一段时间,恢复伤势。石岗,你照看石猛和阿土,顺便也尽快恢复。石勇,你伤势不轻,也抓紧疗伤。我需调息片刻,然后研究一下这‘古阵残图’和闲云子前辈的其他遗留。此地虽看似安全,但闲云子前辈的警告不可不防,尤其是那‘玄冥黑水’和‘潭底古阵’,我们必须弄清楚是什么,或许……与离开此地有关。”

    石岗和石勇重重点头,各自寻了地方,开始打坐调息。石室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头顶明珠散发出的柔和白光,静静洒在闲云子前辈莹白的遗骸上,映照着这段跨越三百多年的相遇与传承。

    王书一盘膝坐下,没有立刻入定,而是先拿起了那半幅“古阵残图”,目光凝重。残图上的阵纹玄奥晦涩,许多地方残缺不全,但依稀能看出,其核心部分,似乎与星辰、地脉,以及某种……血肉献祭有关。而在残图的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用极其细微的线条勾勒出的、仿佛出口般的标记,旁边,有两个模糊的古字,王书一辨认了许久,结合闲云子玉简中的信息,才勉强认出:

    “生门”。

    洞府遗骸见前贤,净心妙印驱邪烟。

    古图残卷藏玄机,生门隐现迷雾间。

    黑水古阵谜未解,前路何方犹悬天。

    暂得喘息疗伤体,暗流汹涌待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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