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尚舒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
“你搞明白,这是二十亿,不是二十万、二百万、两千万!说得轻松,张娴暮如果能借来二十亿,他会像条狗一样跑到天海找小浪开这口?”
他伸出根手指,对着言溪溪摇晃,一字一顿道:
“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这一点错都没有。说借二十亿就二十亿?你要搞清楚,这二十亿是拿出去广施恩泽的,不是用来投资的!”
“这明摆着是送钱,让自个背负二十亿的债——真是大善人呀!”
陈尚舒说到这,一旁的几个青少派成员也是啧啧称奇,说着些“张娴暮真有钱有魄力”、“宁可自己背二十亿的债务也要让别人过上好日子”、“还真特么的是个十世修来的大善人”之类的话。
言溪溪的脸色越来越白。
直到这一刻,她才醒悟过来——
如果是借钱投资或是周转,可以跟银行开口,也可以找很多有钱人开口。
可是,借二十亿却是无条件的把这钱送出去,根本就没有回收这一条!
如果张娴暮真这么做,那就是他借二十亿让别人富起来,而自个却成了天大的穷苦老百姓。
真欠这么多钱,正常人都会选择自杀!
更何况,张娴暮没有资产抵押。
而他这二十亿摆明了是送人的——银行不会借,有钱人就算借也只会借几万十几万,就当送钱做人情。
可是,这是二十亿呀!
言溪溪自问都没魄力也没能力借这么多!
因为真把二十亿借出去,整个言家可能就要元气大伤!
现如今,除了富豪榜上有数的几个人之外,谁有这么多闲钱,明知道根本不可能收回来,还要往外借?
所以——
徐浪愿意借。
所以——
张娴暮来了。
所以——
她把这一切,亲手毁了。
这一刻,言溪溪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张娴暮会对她态度这么冷淡。
她惨笑连连,意识到是她的原因,让徐浪昏迷,进而彻底导致张娴暮无法从徐浪身上获得二十亿的借款。
她亲手掐断了那根救命稻草。
“我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女人。”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
“我拖累了他。”
言溪溪惨笑着爬上窗户。
“你想干什么?”陈尚舒看出苗头,感觉不对劲,忙喝道。
言溪溪没有说话。
她的双目中,似乎有了一丝坚定——那是一种心如死灰之后的决绝。
这让陈尚舒吓得尖叫连连,当下忙喊道:
“你别胡思乱想!老子今晚过来,不是看你寻死觅活的!你要想死,是不是也应该先把张娴暮的困境给摆平?”
“到时候,你没有遗憾了,而我又不在场,你就算是跳黄浦江,我也管不住!”
言溪溪眸子微亮。
那亮光,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她痴痴道:“对......我不应该带着遗憾愧疚死去。我要帮他。”
等窗户关上后,灯灭掉后,陈尚舒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当下挥手,朝那几个紧张兮兮的天海党成员喊道:
“你们去把跟她关系不错的几个人叫来,先稳住她!这小妞如果真跳楼了,小浪的计划可就真的失控了!”
“明白!”
“明白!”
......
陈尚舒没有走。
他担心出意外,所以守在这里。
那两个警察也没敢走——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大事。
尤其是,现在言溪溪已经有了自杀的心思,如果言家的掌上明珠真死在他们面前,恐怕面临上级处分都还是好的结果。
所以,他们表现得明显比陈尚舒还要紧张。
要不是陈尚舒一个劲叮嘱他们别妄动,导致言溪溪情绪产生波动,说不准早就破门而入了。
好一会儿,许多人都来了,包括言家的人。
言家人有钥匙,随便就打开了门。
等急急忙忙进入后,发现言溪溪满脸泪痕在床上酣睡,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丫的,老爷子,你甭用这眼神看我,我浑身不自在。”
面对言家的老爷子,陈尚舒大手一挥,浑不在意道:
“我不管你们跟小浪到底有什么协议,我也承认今晚是故意来惩罚惩罚你们家的掌上明珠。不过,她如果真想不开,也得把责任算在张娴暮身上,跟我八竿子都打不着!”
陈尚舒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在言家人气得牙痒痒的目光下,他直接打开车门:
“还有,我可是把言溪溪完完整整还给你们了。她日后出什么事,可别赖我头上。我承认我这人嘴里缺德,但说得也是实话——张娴暮那小子就是个天性凉薄的人,让言溪溪跟着他,也只是飞蛾扑火。”
看着陈尚舒开车扬长离去,不少言家人尽管满脸恼怒,但也没办法——南唐尚书可不仅仅是在上南省扬名,在整个南方,都是恶棍的代名词。
当然,他们也仔仔细细回味着陈尚舒临走前对张娴暮的评价。
一时间,心里面也存了很多心思。
“陈爷就是牛人,我等佩服!愣是说得言家人不敢吭声!”两个天海党成员朝着开车的陈尚舒竖起大拇指。
“甭说这些有的没的。”陈尚舒皱眉道,“我问你们,小浪真是挨了一棒子就昏过去了?”
“千真万确。医生说可能会出现脑震荡,我们也说不准。”
“是吗?”
陈尚舒满脸怀疑。
他早就清楚徐浪不简单。
尤其是老徐家人出现后,又从陈文太嘴里了解到一些秘辛——他并不认为徐浪会这么不经打。
想当初,单街肢解三十余人,前往美利坚手起刀落斩掉一名帮派大佬,之后领人突袭烟丝加工厂......一幕幕都代表着徐浪断然不会不经打。
言溪溪能够在徐浪身上留下痕迹,陈尚舒都觉得这是奇迹。
所以,越想越糊涂的他,也不觉得徐浪会受伤。
可是——
这次的动静实在太大,闹得举国皆知,连带着徐浪身边的女人也一个个陆续登场、百花齐放。
陈尚舒不由嘀咕道:
“小浪,你这未免也做得太夸张了吧?”
“真不留一点余地吗?你到底打算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