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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洪门出关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几日便飞遍了平津、华北,乃至关外的每一处情报点。板垣征四郎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这个传闻。
只是当他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情报,看着那“十万洪门子弟”几个字时,嘴角只是勾起一抹冰冷而不屑的弧度,嗤之以鼻。
他在中国混迹多年,对中国的江湖、帮会、人口、势力分布再清楚不过。
打死他都不信,一个洪门的山头首领,仅凭一道龙头令,一封电报,就能轻轻松松动员十万之众。
闹呢?
真当是撒豆成兵吗?
整个白头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真能有十万门徒?
板垣是不信的。
可不信归不信,有一点他非常确定——洪门大批人马出关,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楚中天在江湖上的号召力,他早有领教,这位“楚阎王”的名头,从来不是空喊出来的。
思虑再三,板垣还是选择了谨慎。
他当即下令,将特高课安插在奉天、吉林一带的重要特务、骨干人员,悄悄撤回。
帝国培养一名优秀的特务,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金钱、训练,每一个人都来之不易。
他不能让这些人,在局势未明之前,就不明不白地栽在楚中天手里,白白玉碎。
至于黑龙会的浪人,还有青帮在关外的那些人手,板垣却是半点也不在乎。
这些人不仅不用撤回,反而要继续加派人手,往前顶。
他要给楚中天保持足够的压力,让对方不敢轻易妄动。
板垣的心里很清楚,自己为楚阎王精心准备的那一份大礼,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彻底布置完成。
不急。
好饭不怕晚。
猎物越是挣扎,收网的时候才越有滋味。
只是,白头山真的有十万人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别说十万,便是一半,都绝无可能。
楚中天那位在西南一手撑起袍哥局面的结拜大哥何鼎臣,手下号称上万门徒,便已经是威震西南的地下皇帝,连当地军阀都要礼让三分。上万之众,便已是一方巨擘,遑论十万。
民国九年,全国上下四亿人口。
这是一个听起来极为庞大的数字,可真正掰开揉碎了去看,便会发现其中的残酷与现实。
老弱妇孺占去大半,真正能扛得起活、从军打仗、闯荡江湖、支撑起一方势力的青壮年男子,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亿出头。
这一亿人,是整个国家的筋骨,是所有人都在拼命争抢的资源。
田间地头要耕种,没有青壮,便无粮;
各路军阀要抽丁练兵,没有青壮,便无兵;
城市工厂、铁路、码头要劳工,没有青壮,便无工;
列强在华开设的工厂、矿山要苦力,同样在拼命吸纳人手;
青帮、洪门、哥老会、袍哥、各地会道门,也都在收拢青壮,扩充势力。
处处都在抢人,人人都在争命。
半分富余,都没有。
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所谓“白头山十万洪门子弟”,不过是说书先生为了场面润色出来的大话,是江湖同道为了给楚中天撑声势、壮声威,一起吹出来的神话。
真实的白头山,海底在册、能征善战、死心塌地、真正算得上嫡系门徒的,满打满算,也只有四千出头儿。
楚中天亲自统领的碧血堂,算是精锐中的精锐,统共一千人。
再加上何鼎臣从西南支援过来的几百袍哥兄弟,各方凑一凑,勉强能凑出五千人。
在这个青壮比黄金还要金贵的年代,一家江湖山头,能养出五千嫡系,已经是极致,是天花板。
十万门徒?
别说养不起、养不活、藏不住。
单单是这一股人力集中在一人之手,便足以惊动天下,引来各路军阀、官府、列强的联手围剿。
根本不可能在世间安安稳稳地存在。
那不过是江湖人心里的一个神话,不是人间的实数。
既然没有十万,那这一次,跟着龙头令出关的,究竟一共多少人?
陈默与金在根,从关内一路带过来的心腹精锐,七百多人。
何鼎臣与向海潜两位洪门大佬,各自调拨人手,东拼西凑,凑出一千人。
这么算下来,真正的洪门嫡系,不过两千上下。
难不成,那一句响彻南北的“十万洪门出关东”,纯纯就是吹牛逼?
那倒也不是。
很多人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细节。
楚中天那一道龙头令,说得明明白白——不是征兵,不是聚义,而是招工。
而且还特意强调,需要介绍信,要以家庭为单位,一同前来。
苏美洋基地,从建成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够用人的时候。
人手短缺,已经严重影响到基地的扩建、生产、运转。
可没办法,敏感地方,不敢随便招人。
每招一个人,都要往上查八辈祖宗,身家背景、人脉关系、人品秉性,全都要摸得一清二楚。
基地里藏着的东西太过敏感,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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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中天这一招“全家一起来”,对这年头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普通百姓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能有一口安稳饭吃,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能一家人不分开,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于是问题来了。
只说让全家都去,那招工到底有什么要求?
总不能什么人都收吧?
消息一传出去,立刻就有不少人急得团团转。
家里人口多、嘴巴多的,更是坐不住,纷纷托关系、找门路,去何鼎臣、向海潜的门下打听。
而问出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直呼卧槽。
招工要求?
没有要求。
苏美洋基地,从上到下,从管理、安保、技术、后勤,到洗衣、做饭、打杂、打更守夜,什么人都缺,什么活儿都有。
你说你二姨夫一辈子没下过大力气,就只会剃头?
没问题。
基地出钱,给他开一间小小的剃头铺,专门给自己人剃头,顺便再带几个徒弟。
编制算家属工,按月发工资,干得多还有奖金。
账房都是自己人,绝对差不了你那俩剃头钱。
你说你六姑别的不会,就会早起卖早点,炸油条、蒸包子、熬粥样样拿手?
更没问题。
基地食堂正缺人手,直接进来干活,照样是家属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以前在外面摆摊,把人吃拉稀了顶多挨顿打,现在在基地里,把人吃坏了肚子,那是直接开除,半点情面不讲。
有人说,我五姑父啥本事没有,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一个优点——能喝。
酒量贼牛逼,三斤白酒下肚,脸不红心不跳。
那更是人才!
基地正好有专门应酬老毛子的差事,那些人一个个嗜酒如命,就缺这种能喝、能聊、能撑场面的人。
甚至还有人抱着孩子来问。
张家妹子怯生生地开口,说自己儿子才八岁,开了介绍信能去干点啥。
得到的回复更是暖心。
大人可以进后勤干活,孩子不用做工,这个年纪,就该去上学。
基地有自己的子弟学校,头几年不收学费,孩子要是块读书的料,就一直供下去。
不光有学校,还有医院,小病小灾不用愁。
这样的条件,对底层百姓来说,跟仙境没什么区别。
洪门弟子开介绍信自然最方便,找自己的堂主、大哥说一声就行。
普通人若是能拿到孙文清、王楷的介绍信,也一样好使,就看你有没有那份能耐和缘分。
于是,所谓的“十万洪门出关东”,真正落地之后,是四万多人。
不到两千洪门子弟,带着四万多洪门家属、亲戚、同乡、邻里,浩浩荡荡,拖家带口,一路向着关外而来。
这些人一到苏美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划出一大片空地,盖房子。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叫苦。
原因很简单——他们盖的不是公棚,不是营房,而是家属宿舍楼。
是他们自己以后要住的家。
管事的人只含糊说,房子暂时算作基地宿舍,所有权归基地,不过后面应该还会有别的说法。
至于具体怎么安排,还得等楚中天龙头发话,底下人不敢多嘴,也不敢乱承诺。
可所有人心里都笃定得很。
他们一定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只不过分配的法子,龙头还没有最终定下来。
没办法,楚中天这三个字,在如今的江湖上、在跟着他吃饭的人心里,就是格外保值。
再加上,盖房子本身就有不低的工钱,一天一结,从不拖欠。
有奔头,有希望,有饭吃,有活干,谁还会有怨言?
陈默和金在根抵达基地之后,立刻与杨宇霆、郭松龄等人配合,全面铺开布防、训练、警戒。
只不过因为板垣在暗地里转攻为守,刻意收敛了锋芒,他们身上的压力,也一下子轻了不少。
双方之间,已经悄然进入了僵持阶段。
都在憋,都在等,都在准备各自的杀招。
而此时此刻的楚中天,却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整个民国文坛的噩梦。
继逼得鲁迅、陈独秀、李大钊、梁启超、蔡元培等人一个个看见电话就头皮发麻之后,他又被这些先生们像击鼓传花一样,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推荐给下一位。
胡适、钱玄同、周作人、刘半农、蒋梦麟、黄侃、吴虞……
一位位文坛名宿、爱国学人,接连惨遭“毒手”。
曾经还在为东北局势忧心忡忡、为楚中天扼腕叹息的文人圈,短短半个月,已是一片哀叹。板垣暗中转攻为守,双方压力顿减,陷入僵持,各自在憋大招。
至于楚中天,继逼疯鲁迅、陈独秀、李大钊、梁启超、蔡元培之后,又被人像击鼓传花般推给更多文人。
胡适、钱玄同、周作人、刘半农、蒋梦麟、黄侃、吴虞,接连遭其“毒手”。
一时间,中华文坛,一片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