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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口清人疑惑道:“你身上根本就没有寄生虫啊?”
不止是虎田武陟,虎田家目前剩下的所有人身上都没有弓形虫。作为曾经的神经内科医生,川口清人对自己的专业性很自信。
“不可能!”虎田武陟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我现在头晕,恶心,呕吐外加低烧胃痉挛,这分明就是感染弓形虫的初期症状!你和诸伏高明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别说当兼职法医被警视厅供起来之后了,就是在还没当法医的时候,作为全国范围内都数得上号的神经内科主治大夫,川口清人也没经历过这种被人指着鼻子质疑的医闹,当即冷脸。
“你胃痉挛是因为被人用长管直接往胃里塞了温度过低的东西,换谁谁不想吐?”川口清人懒得跟他争辩:“至于头晕低烧,如果你不自己吓自己,低烧说不定马上就好了呢。”
说着他就不再理会虎田武陟,直接扭头走人,别人怎么叫都不理。
“快去叫诸伏警部,”别人不知道川口清人是拉莱耶安排过来的,还以为川口清人是诸伏高明最先找来的人:“欸,诸伏警部呢?”
*
安室透没有回头,对着追过来的诸伏高明道:“抱歉,诸伏警部,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负责送川口法医过来的三流侦探,您问错人了。”
诸伏高明看着他的后脑勺:“是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把头转过来,对着我的脸说这句话呢,零?”
风卷着雪沫打在安室透的冲锋衣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他背对着诸伏高明,双肩微微内扣,像是怕冷,又像是在抵御什么无形的压力。
他右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内侧的那枚曾穿透诸伏景光心脏的子弹,左手垂在身侧,戴着厚手套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最终松开了。
降谷零一句话都没说,诸伏高明却从他的背影里看到了许多——愧疚,动摇,自责,挣扎......
——他知道景光是怎么死的。
在这一刻,诸伏高明彻底确认了这个答案。降谷零不仅知道景光是怎么死的,他或许还亲眼见证了景光的死,并对此深怀愧疚。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景光的事,但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敢助他在哪里?”
“这个问题可能会让你感到为难,但我不想再让得知景光死讯那一刻的茫然重演。”诸伏高明轻声道:“我知道你身份特殊,那个风见裕也应该是你的部下。所以……”
“带我去找敢助和由衣,好么?”
安室透猛地侧身,金属搭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突兀。
风将他额前的金色刘海吹得凌乱,后颈线条绷得极紧。
“……上车。”
*
琴酒和赤井秀一的枪都在地上,但谁都没有弯腰去捡。因为弯腰就等于把后脑勺送给对方,而他们都知道对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琴酒缓缓站直身体,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刀身只有四寸长,灰黑色的涂层没有一丝反光。他反手握刀,刀刃贴在前臂外侧,这是一个标准的隐蔽持刀姿势。他的呼吸终于有些不稳了,刚才那一拳显然伤到了他的膈肌,但他的步伐依旧稳定。
赤井秀一抹了一把眼角的血,让视线恢复清晰。他没有武器,但他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截拳道警戒式——右手在前,左手在后,重心下沉,膝盖微屈,双脚一前一后,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随时准备反弹。
琴酒声音沙哑,用舌尖舔掉了嘴角的血:“我不去找你,你倒是自己来送死——你搭上组织的方式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
“前面的话原样还给你。”赤井秀一道:“我没必要和你解释我和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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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琴酒冷笑:“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和他’之间能发生什么,一般只有在自己清楚自己是一厢情愿的时候才会用‘没必要’来挽尊。”
赤井秀一眸色微暗,他真的很想在这里杀了琴酒,这样拉莱耶就不必再回黑衣组织卧底。但琴酒还有后援,如果偷袭能够得手还好,既然面对面对上,他就要考虑拉莱耶之后在黑衣组织的生存——现在激怒琴酒没有意义。
“克格勃的体系搏击,混合了西斯特玛的松柔卸力和桑博的关节破坏。你果然是俄国人。”赤井秀一换了个话题。
琴酒手中的短刀在指尖转了一个圈,从反手变成了正手,刀刃朝下,如同一枚獠牙——他不怕赤井秀一胡编乱造,但赤井秀一转变话题的反应反倒意味着确有其事,至少在赤井秀一心里确有其事。
好,很好……
银发杀手冷笑一声,率先动手!
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没有保留、没有余力的杀招,每一步的落点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接近目标,每一寸肌肉的收缩都是为了将刀送进对手的要害。
赤井秀一没有后退,截拳道的哲学核心之一是“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最复杂的问题”。面对持刀者的直线突刺,最简单的应对就是拦截武器——枪。他在琴酒的刀尖距离他的心脏还有一掌距离时,左手以摊手向外拨开持刀的前臂,右手同时前伸,试图去扣琴酒的咽喉。
琴酒微微侧身避开这一击,右脚前插,别住赤井秀一的脚踝,上半身向前猛地一推。赤井秀一在窄小的楼梯间里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但他倒下的时候抓住了琴酒的衣领。二人一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身体撞击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琴酒的刀在这个过程中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角落里。
他们滚落到三十七层的平地上,姿势已经分不清谁在上谁在下。赤井秀一的左臂被琴酒反关节锁住,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琴酒的脖子被赤井秀一的右臂勒住,颈动脉再次受压,脸色已经开始发青。
两个人都没有喊疼,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整个三十七层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衣料摩擦的声音,以及骨骼在极限压力下发出的细微咔咔响。
僵持了大约十秒后,天台上传来了直升机旋翼开始转动的声音——伏特加启动了直升机,这是提醒撤退的信号。
白马彻的行动已经结束,再待下去,摩根资管背后的势力就会反应过来。
琴酒的嘴角动了动,赤井秀一感觉到了他喉结的震动,知道他在说话。那声音太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口浊气。
“下次。”
然后琴酒的肘部猛地向后一击,砸在赤井秀一的肋部,力道已经远不如之前,但足够让他勒住脖子的手臂松动一个角度。琴酒从这个缝隙里翻身而出,没有回头,没有捡刀,直接朝楼梯间上方冲去,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通往天台的楼梯上。
赤井秀一翻身站起,从地上捡起那把格洛克19,追上天台时,直升机已经升空,旋翼掀起的狂风吹得天台的积水四散飞溅。机舱门还开着,琴酒站在舱门口,一手抓着舱门扶手,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身体微微摇晃,黑色的风衣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赤井秀一举起格洛克,瞄准了舱门。
琴酒也举起了他的伯莱塔——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回来的——瞄准了天台上的人影。
三十米的距离变成了五十米,再变成一百米,直升机越飞越远,风越来越大,天台上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在回荡。两个人都没有开枪——二人都清楚,在这个距离,这种状态下,开枪的结果大概率是两个人都打中对方,然后一个坠机,一个摔在天台上失血而死。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他们之间的胜负不该由一场混战决定,不该由一颗流弹终结。
直升机越飞越远,变成了灰白天空中的一个黑点。赤井秀一放下了枪,血从他的眉骨上滴下来,落在他脚下枪眼密布的水泥地面上,溅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他把格洛克收回腰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光在他沾血的脸上短暂地亮了一下。他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烟雾从他嘴角缓缓溢出,消散在东京下午潮湿的空气里。
“下次……”
下次再见,必有一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