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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防护罩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子弹穿透了铝合金,在轮胎的胎壁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压缩空气从缺口处喷涌而出,发出尖锐的啸叫,像垂死动物的哀鸣。
观测车的车身猛地向右一偏,驾驶座上的人显然在试图修正方向,方向盘被打到极限,但轮胎已经失去了抓地力。车身开始打滑,车尾向左甩出——
车停了。
轮胎的金属轮毂卡在路面的防撞护栏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天文观测车歪歪斜斜地横在断头路上,距离路标不到五十米。
大和敢助上车时,林笃信坐在驾驶座一动不动,车内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林笃信的下半身被卡在损毁的驾驶位和车前驱中间,连换挡位都被鲜血泡红了。
“你想见我?”
见林笃信手中没有武器,大和敢助放下手里的枪,坐到了后排车座上。
十分钟前,毛利小五郎一枪逼停了天文观测车,但碍于车上有炸弹,林笃信手里又掌握着许多官员的黑料和同盟国情报,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下击毙林笃信造假的长谷部陆夫无奈同意了林笃信的条件。
——他可以放弃抵抗并无条件交出手里的所有情报,但他要大和敢助单独上车见他。
此时此刻,对着林笃信那张染血的,平静下来依旧充满亲和力的脸,大和敢助胸腔里的质问和愤怒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话到嘴边只剩几个字。
“值得吗?”
林笃信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你也看到我活不了了吧?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一些更有用的东西,比如我掌握的情报从哪里来,合作者是谁,打算怎么处理我手里的东西呢。”
大和敢助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既然你在山梨县医院的时候就认出了我,为什么不在我昏迷的时候杀了我?就算想知道我有没有恢复那天的记忆,也不用亲力亲为地陪着我复健吧?”
“啊,这个该怎么解释呢?”林笃信喘了口气:“一开始我没想到你能活下来,多做反而会露出马脚,然后你的朋友诸伏高明就找过来了。”
“小诸葛的名头长野这一片谁没有听过?在你的记忆没有恢复前,对你下手很容易被他发现。”
林笃信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大和敢助,他知道大和敢助身上有窃听器,拉莱耶最后把安室透的秘密公安身份告诉了他。
“而且,凶手总是喜欢潜伏在受害者身边,当他们的朋友或爱人,想要看到受害者最后崩溃的样子,不是么?”
大和敢助没有往深里想,只以为林笃信是在说他和自己:“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很得意么?”
“无所谓得不得意吧。”林笃信轻声道:“在杀了御厨贞邦他们三个之前,我只是为了掌控你的动向才和你做朋友。”
大和敢助声音颤抖:“那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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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开始可怜你,同情你,和你感同身受。”
大和敢助觉得荒谬:“你从哪里觉得我会和你感同身受?我不会和一个疯子感同身受。”
“疯子?啊,是,没错,我是疯子。”
林笃信眼珠子转动一下,定定地看着大和敢助:“最清醒的人才最疯狂,你觉得我是从真希的死才开始疯狂的吗?不,我的心很早之前就残缺了。你觉得我疯狂,只是因为你被骗了,你看不到我眼里的世界。”
“你是爱这个国家的。”大和敢助撇开头,单纯被仇恨驱动着的人不会有林笃信这个执行力,正因如此,他对林笃信的感官才会如此复杂:“可你做的的一切只会让这个国家更糟糕。”
“恰恰相反,在我看来,我只是一个先驱者。”林笃信没有和他争辩,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让大和敢助觉得毛骨悚然的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的合作者,总有一天,他会做到我今天没能完成的事。”
大和敢助胸口剧烈起伏,他又觉得闷痛了:“不要一错再错了,小林子,事情远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
“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林笃信反问:“真的吗?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掌握的情报越多,这个国家在我脑中的形象就越清晰——它没有大脑,头颅里是粉红色的,密密麻麻勾结在一起蠕动不休的寄生虫。你燃烧自己提供的养分,最后没有留给你爱的女人,却让寄生虫蚕食殆尽。”
“无法停止去爱,被爱却无法回报,你被这样的痛苦禁锢,可吃掉你的人却抹抹嘴巴,还要把渣子吐出来嫌你不好吃——你觉得,像你这样不用特殊手段就没办法康复如初的人,还能当多久的警部?你没有感受到自己是被系统排斥的那个人吗?”
“糟糕透了,烂透了,虽然不想这么说,可是......”
一行泪水从林笃信眼眶中留下:“我没有办法停止去爱的国家,真是烂透了。”
“我祝福你死在今天,大和敢助。”
林笃信忽然大笑,大和敢助这才发现,他的手中一直攥着一个老式的大哥大手机。
“再见,我的朋友!”
窃听器后的安室透听出不对,大喊道:“快跳!!!”
天文观测车内部忽然亮起刺目的白光,那白光从仪表盘的缝隙、观测窗的边缘、座椅的织物纹理里渗出,像有无数个微型太阳在金属壳体内同时苏醒。
下一秒,车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温柔地撑开。合金外壳沿着预设的应力线碎裂成十二片弧面,每一片都像半开的花瓣,带着高温灼烧出的暗红色边缘,缓慢而坚定地向外翻卷。仪表盘的幽蓝光芒、线路板上闪烁的指示灯、观测镜头的玻璃碎片,混着橘红色的火焰从花心处喷涌而出,又在失重中凝滞成缀满星火的花蕊。
星尘般的碎屑从花瓣边缘簌簌落下,在月光下划出细碎的银线,仿佛是这朵花在绽放时抖落的花粉。它不像在坠落,更像一场盛大的谢幕。
“——看,外面黑暗正烙着一条灵魂的银河。登上你的烈焰马车吧,离开这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