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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4章 生死相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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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疯了吗!快放手!”

    大和敢助看着拉着自己的手不愿意放开的两个人,眼眶微微湿润。

    刚才那么多人都没能做到的事,现在只剩一个内伤未愈的病号和一个刚从高处一跃而下的傻女人,再僵持下去,结局只会是三个人一起死。

    “你说什么傻话。”极少将感情外显的诸伏高明也撑不住了,泪和汗水结成的冰一颗颗砸在大和敢助的手上:“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将大和敢助的手腕死死嵌在自己掌骨里,像一把铁钳一样合拢,另一只手扣在岩石的棱角上,手臂的肌肉绷成一条一条的弦。

    白色的洪流冲下山脊,冲击波先于雪体到达,吹得诸伏高明的头发和衣领疯狂拍打着脸颊,碎石从三人的头顶呼啸而过,诸伏高明和上原由衣脚下的大地正在颤抖。

    “高明......”大和敢助用力闭了闭眼睛:“答应我一件事——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然后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不要再让......寄生虫决定你的生死。”

    诸伏高明的泪水不断落下,他的理智告诉他,就算不松手,他们三个都未必能从这场雪崩中活下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还算是完好,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都有伤在身,能逃过今天这场死劫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是,他就是不想松手。

    ——为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身边的人总在不断离开,而且离开的时候他都不在?

    眼前的雪崩与过往创伤的高度相似性使诸伏高明瞬间退回到每一次失去的时刻。

    初中时,父母在家中遭入室谋杀,他因为参加夏令营不在现场,回来时就只看到了父母的骨灰盒和陷入失语状态的七岁的弟弟;

    十多年后,他曾发誓要用生命来保护的弟弟景光也在执行秘密任务时牺牲,他拿到的只有一份标注“涉密”的死亡告知书;十个月前,搭档大和敢助在追捕中遭遇雪崩,他也是事后才知道。

    每一次,他都离死亡现场更近,但每一次他都无法改变结局。

    ——失控,对重要的人死亡的过程完全失控。这种滋味他不到四十年就体验了三次,这次好不容易赶上了,要他怎么说服自己放手?

    作为世界上最熟悉诸伏高明的人之一,大和敢助看到了诸伏高明眼中的空白——现在的诸伏高明,根本没有在思考。

    是的,现在的诸伏高明已经停止了对“逃生概率”等未来导向的认知评估,他的意识被锁定在“抓住”这个动作本身。这个动作不再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它的本身就是全部目的。因为松开手意味着回到创伤的原点——回到那个“不在场”的自己。

    他一生都在控制——控制情绪、控制案件走向、控制所有可计算的变量......以此来对抗幼年时那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助感。

    无法接受,他再也无法接受失控,所以也不想思考到底该如何接受失控,现在的诸伏高明眼中只能看到一件事,也是他唯一仍可控制的变量——是否松手。仿佛只要两只交握的手不松开,当前的叙事就不会滑向失去。

    即便失去永远无法避免。

    “不要走,”诸伏高明在唯二的好友面前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不要......不要全都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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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泪水结成的冰晶砸在大和敢助眼角,他嘴唇微微颤抖,最后只留下一句:“对不起。”

    诸伏高明脚下的雪层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蓬松的新雪簌簌发抖,紧接着是深埋的硬壳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座雪山在人耳无法听到的致命的赫兹中苏醒,千万吨积雪如白色海啸般崩塌,轰鸣着砸向山谷。

    在雪砸下来的一瞬,大和敢助爆发出一股巨力,用力挣脱了诸伏高明的手,三人就此分离开来!

    诸伏高明被惯性甩回去,随着洪流一般的雪龙向下冲去,白雪堵塞口鼻,一度无法呼吸。

    意识逐渐空茫,仿佛离体。就在这时,诸伏高明好像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应该是临死前的幻听吧——诸伏高明闭上双眼轻笑一声,这样死也不错,至少不用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失去......

    他的笑容渐渐凝固——马蹄声越来越近,这不是错觉!

    是谁?疯了吗!在这个时候骑马有什么用!不过是送死而已!难道是降谷零?

    诸伏高明努力睁开双眼,而后看到一幅足以让他铭记一生的画面。

    雪线之上,带着冰碴的风掀起银发青年衬衫的下摆,浅米的亚麻混纺面料被风兜住,像一面被吹胀的帆,在他身前猎猎作响。

    立领被吹得贴紧他冷白的颈侧,颈间的蛇骨银链被扯得绷直,细碎的光在链节上跳荡,混着雪光落进他浅淡的灰色瞳仁里。胸前那片不规则的垂布被狂风掀得几乎飞起来,先是贴着他的肩背绷紧,露出衬衫底下清瘦的轮廓,又被一股更强的风掀向一侧,像一只被惊起的蝶,翅尖扫过他腰侧的皮革腰封。

    腰封的黑在一片雪白里格外扎眼,宽幅的哑光皮革被他收紧的腰腹撑出冷硬的线条。垂布被风掀起的瞬间,布料贴在他的腰上,勒出他腰线最锋利的弧度。衬衫的布料被撑得发紧,褶皱顺着他的侧腰一路往下,消失在腰封的边缘。

    垂落的银链被风吹得乱晃,流苏扫过他的腰侧,又被风甩向身后。白马踏着积雪狂奔,四蹄扬起的雪沫溅在他的裤脚,他的银白长发被风吹得彻底散开,像瀑布一样从肩后垂落,几缕发丝贴在他苍白的唇上,被他轻轻偏头避开。

    诸伏高明喃喃道:“拉莱耶?”

    轰隆声从山尖滚下来,白色的雪浪顺着山脊翻涌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拉莱耶衬衫前的垂布被直接吹得向后扬起,彻底脱离了胸前的轮廓,整片布料在他身后翻飞,像一对半开半合的、米白色的翅膀。

    雪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皮肤衬得近乎透明,风把他的银白长发吹得和身后的衣料缠在一起,米白的布、银白的发、漆黑的腰封与手套,在翻涌的雪浪前,撞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张力——他像从风雪里踏出来的神,又像从暮色里逃出来的鬼,衣袂翻飞间,连雪崩的轰鸣都成了他的背景音。

    在马蹄即将踏上诸伏高明时,拉莱耶微微俯身,咬掉手上的黑色手套吐出,然后俯身一捞,直接将诸伏高明拉到了马上!

    “人家情侣好好的,你掺和进去算什么啊。”轻松欠揍的调侃破坏了银发青年的神性,但也让他多添了几分鲜活。

    “感谢我吧,没让你到了地下都当个电灯泡。不过,如果你实在想汪汪汪的话,我倒是认识几个狗贩子,改天介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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