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叶在脚下发出细碎呻吟,像是不堪重负的叹息。
比企谷八幡的每一步,都带着难以抑制的踉跄。
身体上的伤口随着肌肉牵拉传来阵阵刺痛,他不得不将重心偏向右侧,这使他的步伐看起来像醉汉般歪斜。
突然,一阵大笑撕裂了死寂。
那笑声肆无忌惮地回荡在林间,惊起远处几声鸟扑翅的慌乱声响。
“哈哈哈,即便你能变成戴拿奥特曼,还是照样满身伤痕?”
声音从十点钟方向传来,比企谷脖颈僵硬地转向那边。
昏暗中,一道颀长的身影斜倚在老树干上,杂乱的树叶在他肩头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那人穿着银灰色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正木敬吾。
“被信任的人背后捅刀,拼尽全力却落得里外不是人——”
正木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淬满轻蔑。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究竟图个啥?该不会真信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套中二台词吧?”
比企谷的喉咙动了动,吞咽时牵动伤口,让他忍不住轻咳,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哈哈哈——”
正木笑得肩膀都在抖动,那笑声在寂静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他指尖的徽章被高高抛起,在空中翻转两圈后精准落回掌心,发出“啪”的清脆响声。
“你真以为自己的行动天衣无缝?”
他向前踏出两步,皮鞋踩断枯枝的脆响在林间格外清晰。
“在我眼里,你那点‘找个安静地方默默舔伤口’的小心思,简直像放在透明玻璃柜里的标本——”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开衬衫。
纽扣崩飞的声音短促而清晰,银灰色布料向两侧敞开,露出古铜色的身体肌肉。
如同精心雕琢的大理石浮雕,每一块都轮廓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不是健身房刻意锻炼出的形体,而是经年累月实战磨砺出的、蕴含着爆发性力量的体格。
“听好了,比企谷八幡。”
正木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我正木敬吾,二十五岁一手创立并操控整个正木集团,财富自由对我而言不过是随手达成的成就。”
“参军五年就晋升上校,成为幻影部队的队长,在我手里的幻影部队,就是令宇宙人闻风丧胆的利刃。”
正木敬吾的眼角天生带着一丝桀骜的上挑,此刻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红。
“即便到了而立之年,”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
“我依旧能徒手击败任何所谓的‘强者’,包括超级胜利队那些只会喊口号的家伙。”
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他向前逼近一步。
“救世的英雄本该是我!你不过是一个逞英雄的小鬼!”
“凭什么?光凭什么选择你这种只为‘自我满足’的家伙?”
比企谷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转瞬即逝,却像针一样扎进正木眼里——那是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更有资格成为奥特曼?”
“当然!”正木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林间激起回声。
“为了得到光的力量,为了成为真正的救世主,我付出的代价你根本无法想象!”
他又向前逼近一步,气息因激动而粗重。
“现在,该让一切回归正轨了——乖乖把光的力量交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声冰冷的哼笑。
比企古懒得开口反驳,只是用那双死鱼眼静静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
“哦,是吗?”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正木的眼神骤然阴鸷。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出。
动作快得拉出残影,空气被冲势撕裂,发出“嘶”的短促声响。
右拳裹挟千钧之力直逼面门——超人拳。
以腰为轴,全身力量拧成一股,正木曾用这招一击打碎过训练用靶。
比企谷瞳孔微缩。
身体向左侧旋身,拳风擦过耳畔。
躲开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比企谷右腿抬起,膝盖弯曲成锐角,小腿如鞭子般扫向正木腰侧。
正木腰身猛地下沉,身体几乎贴地,险险躲过攻击。
紧接着,右腿横扫而出,靴尖瞄准比企谷支撑腿的膝关节,破风声凌厉。
比企谷足尖点地,身体向后平移半尺。
在正木攻击落空的瞬间,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五指张开成爪,精准扣住正木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一声轻响,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正木的动作骤然停滞,脸上的狂傲瞬间被扭曲的痛苦取代。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比企谷没有给他机会。
左手握拳,狠狠砸在正木胸口正中。
“咚!”
闷响声像重物坠地。
正木倒飞出去,后背撞上那棵老树,震得树冠簌簌落下几片枯叶。
他顺着树干滑落,重重摔在腐叶堆上,扬起一片混杂着泥土和霉菌气息的尘埃。
“什么……?”
正木撑起上半身,嘴角溢出的鲜血在月光下呈现暗红色。
他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聚焦在比企谷身上,瞳孔深处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比企谷缓步上前。
左臂垂在身侧微微颤抖,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他在正木身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在地上的男人。
抬起拳头。
又是一击落下,砸在正木左侧脸颊。皮肉与骨骼撞击的声音沉闷而扎实。
“你废话挺多啊?”
“不可能!”
正木嘶吼着,挣扎想爬起来,右手刚撑地就被比企谷一脚踩住。
拳头再次落下。
这次是鼻梁,碎裂声清晰可闻。
正木整张脸向后仰去,鲜血从鼻孔喷涌而出,有几滴溅到比企谷手背上,温热黏腻。
“你怎么敢……”声音开始颤抖,疼痛和羞怒混在一起冲击正木敬吾的大脑。
“我可是正木敬吾!我……”
又一拳,“噗”的一声闷响。
是牙齿碎裂的声音,两颗臼齿混着血沫从嘴角滑落,掉在腐叶上,白得刺眼。
比企谷再次扬起拳头,落下,再扬起,再落下。
每一击都精准落在正木脸上,避开太阳穴和咽喉等致命处,但足够让疼痛累积到难以忍受的程度。
“可恶……你激怒我了!”
正木的眼睛因暴怒和疼痛布满血丝,声音含糊不清。
“我要杀了你……一定要……”
正木的挣扎从剧烈到微弱,最后只剩手指在泥土里无意识地抓挠。
回应他的是一记打碎门牙的重拳。
咯吱——!
剧痛让所有的挣扎彻底停止,正木瘫在地上,眼神从狂怒转为茫然,再转为某种原始的恐惧。
他张嘴想吸气,却因为鼻梁塌陷和口腔满是鲜血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泪混着血流下来,在满脸血污中冲出两道浅痕。
“停……停停!”声音带着哭腔,透着奔溃。
“戴拿!戴拿奥特曼!我错了!我是人类啊!是你要保护的人类啊!”
比企谷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呵”。
那笑声很轻,却让正木屈辱的浑身一颤。
弯腰,右手揪住正木的衣领,用力一提,正木的身体被拽离地面,脚尖勉强点地,整个人像破布娃娃般吊在空中。
他脸上的血污蹭到比企谷手背上,那种温热又迅速转凉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说吧,”比企谷的声音平静。
“你的光粒子转环机可以做什么?驱动它的能源是什么?实验室在哪里?”
正木的瞳孔骤然收缩。
震惊在脸上停留了整整两秒,随即某种恍然大悟的神情取代了恐惧。
他盯着比企谷,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光粒子转环器……那个石像……原来如此,你是故意把我引过来的。”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
自以为是的“狩猎”,不过是比企谷设下的圈套。
那些狼狈的踉跄、沉重的喘息、甚至伤口流出的血,都是诱饵的一部分。
“你的演技居然这么好……”
正木喃喃道,眼神复杂中浮现几丝恐惧。
比企谷的眼神有些莫名。
其实并非演技。
他只是习惯了忍受痛苦,就像习惯了孤独一样。
伤口的疼痛、体力的透支,都能靠着意志力强行压制。
甚至在看似虚弱的状态下,身体会本能地调整呼吸节奏,让肌肉在最小幅度动作中慢慢恢复。
但他没理由解释,微微收紧了握着衣领的手。
“回答我的问题,”他说。
“不然。”
另一只拳头缓缓举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上面还沾着正木的血和少许泥土。
正木立刻怂了,眼中的恐惧加深,头点得像捣蒜。
“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