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四点二十分，林小凡和星野雨像往常一样站在幼稚园门口等待小星放学。这已经成了他们这学期雷打不动的日常——无论工作多忙，两人一定会一起出现在接孩子的队伍中。

    “今天怎么还没出来？”星野雨踮着脚尖往大门里看，手腕上的玉镯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林小凡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别急。”

    话音刚落，幼稚园的大门打开了。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队走出来。星野雨一眼就看到了小星——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地寻找父母，而是正转头和一个穿着蓝色t恤的小男孩说话，两人似乎聊得很开心。

    “小星！”星野雨招手。

    小星这才看到爸爸妈妈，她立刻笑起来，但没有立刻跑过来，而是先对那个小男孩说了句什么，然后才向父母跑来。不过这次，她的脚步没有往常那么轻快，脸上还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既兴奋又害羞，小脸蛋红扑扑的。

    “妈妈！爸爸！”小星扑进星野雨怀里，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今天我有一件特别特别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林小凡弯腰把女儿抱起来：“什么事啊？是不是又得小红花了？”

    “不是不是，”小星摇摇头，然后凑到林小凡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实际上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今天今天浩浩亲我了！”

    林小凡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星野雨也听到了，她惊讶地睁大眼睛：“えっ？何て言った？”（诶？你说什么？）

    小星从爸爸怀里下来，站在两人中间，小手比划着：“就是浩浩呀，我们班的浩浩。下午睡醒觉，我们一起玩积木，然后然后他就亲了我的脸！”她说着，还用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仿佛那个吻还留在那里。

    林小凡的脸色从惊讶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混合了愤怒、担忧和不知所措。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那那老师知道吗？”

    “知道呀！”小星点点头，“王老师看到了，王老师说‘小朋友要友好相处，但是要经过对方同意哦’。然后浩浩就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

    星野雨看着丈夫逐渐发青的脸色，赶紧蹲下身问女儿：“那小星喜欢浩浩吗？”

    “喜欢！”小星毫不犹豫地回答，“浩浩会搭很高的积木塔，还会帮我系鞋带！他是我在幼稚园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就可以随便亲你吗？”林小凡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些。

    小星被爸爸的语气吓了一跳，眨着大眼睛：“可是可是王老师说，亲亲是表示喜欢”

    “那也要经过你同意！”林小凡几乎是在低吼了。

    星野雨赶紧拉了拉丈夫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冷静。然后她温柔地对女儿说：“小星，妈妈问你，浩浩亲你的时候，你开心吗？”

    小星想了想，点点头：“开心！但是但是也有点害羞。”她说着，小脸又红了。

    “那下次如果浩浩还想亲你，你可以先问他‘为什么想亲我呀’，然后如果你愿意，就说‘可以’，如果不愿意，就说‘不可以’，好吗？”

    “好！”小星乖巧地点头。

    回家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小星依然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完全没意识到身后父母之间涌动的暗流。林小凡脸色铁青，星野雨则一直握着丈夫的手，试图安抚他。

    一进家门，小星就跑去玩积木了。林小凡立刻关上房门，压低声音对星野雨说：“这不行！这绝对不行！她才四岁！”

    “小凡老公，冷静一点。”星野雨把丈夫拉到沙发上坐下，“这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纯真表达，在日本，幼稚园的小朋友互相亲脸颊很常见的。”

    “但这是在中国！”林小凡难得地提高了音量，“而且那个浩浩——我得查查他是谁家的孩子！”

    “小凡老公！”星野雨哭笑不得，“你要做什么？调查一个四岁孩子的家庭背景吗？”

    “我至少要跟老师谈谈！”林小凡说着就要拿手机，“这种行为必须制止！”

    星野雨按住丈夫的手：“我们已经教过小星了，她知道要怎么应对了。而且老师也处理得很好，不是吗？”

    林小凡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星野雨说得对，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和担忧。他的小星星，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居然在幼稚园被一个小男孩亲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晚饭时，小星完全没察觉父母的异样，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浩浩的事情。

    “浩浩今天搭了一个超级高的塔，有这么高！”她踮起脚尖比划，“然后他让我放最后一块积木，说我是‘幸运女神’！”

    林小凡听到“幸运女神”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还会说这种话？谁教的？”

    “动画片里学的呀！”小星理所当然地说，“浩浩说他在电视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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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野雨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丈夫一脚，然后笑着问女儿：“那小星觉得浩浩是个怎么样的朋友呢？”

    “浩浩很好！”小星掰着手指数，“他会分享玩具，会帮我拿水杯，还会讲笑话！今天他讲了一个超级好笑的笑话，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林小凡的心稍微软了一点。但他还是决定，明天一定要找王老师谈谈。

    晚上，小星睡着后，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我要给老师发信息。”林小凡拿起手机。

    “小凡老公，你真的太夸张了。”星野雨无奈地说，“这只是小孩子纯真的友谊。”

    “纯真的友谊需要亲脸吗？”林小凡反问，“今天亲脸，明天是不是就要牵手了？后天呢？大后天呢？”

    星野雨被丈夫的脑回路逗笑了：“你想得太远了！小星才四岁！”

    “四岁就已经会吸引小男孩了！”林小凡焦虑地在客厅里踱步，“她长得那么像你，大眼睛长睫毛，笑起来还有酒窝以后长大了怎么办？我得从现在开始就加强防护！”

    “防护什么？防护小星交朋友吗？”星野雨走到丈夫面前，捧住他的脸，“小凡老公，你听我说。小星是个开朗可爱的孩子，她当然会受欢迎。我们要教她的不是隔绝所有异性，而是如何正确地与人相处，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

    林小凡看着妻子认真的眼睛，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可是我就是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星野雨靠在他怀里，“我也担心。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担心就把小星关在家里，不让她和小朋友玩。那样对她不公平。”

    林小凡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是明天我还是想跟老师谈谈，至少了解一下那个浩浩的情况。”

    “这个可以，”星野雨同意了，“但是你要答应我，态度要好，不要吓到老师。”

    “我尽量。”

    第二天一早，送小星去幼稚园时，林小凡特意早到了十分钟。他在教室门口等到王老师，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王老师，早上好，我想跟您谈谈小星的事。”

    王老师似乎早有预料，微笑着说：“是为了昨天浩浩亲小星的事吧？我正想找机会跟您沟通呢。”

    两人在教室外的长椅上坐下。王老师先开口：“林先生，您别担心，这在幼稚园是很常见的现象。小朋友之间表达喜欢的方式很直接，亲脸颊、拥抱、牵手，都是他们表达友谊的方式。”

    “可是”林小凡斟酌着用词，“我是担心小星不明白界限。”

    “您说得对，”王老师点头，“所以我们昨天已经及时进行了教育。我告诉浩浩，喜欢小朋友可以有很多表达方式，比如一起玩、分享玩具、说赞美的话，但是身体接触要经过对方同意。我也告诉小星，如果感到不舒服，要勇敢说‘不’。”

    “那个浩浩他是个怎样的孩子？”林小凡忍不住问。

    王老师笑了：“浩浩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父母都是老师，家教很好。他和小星是好朋友，经常一起玩。说实话，小星在幼稚园很受欢迎，因为她性格好，乐于助人，很多小朋友都喜欢和她玩。”

    听到老师夸女儿，林小凡心里稍微舒服了点，但“很受欢迎”这几个字又让他警惕起来。

    “那以后如果再有类似情况”

    “我们会及时引导的，”王老师保证，“而且我们会加强这方面的教育，教孩子们认识自己的身体界限，学会尊重他人。家长也可以在家配合教育。”

    离开幼稚园时，林小凡的心情复杂。一方面，他相信老师的专业；另一方面，作为父亲，那种“我的小公主被臭小子盯上了”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回到家，星野雨正在整理网店的订单。看到丈夫的表情，她问：“跟老师谈得怎么样？”

    “老师说这是正常现象，”林小凡瘫坐在沙发上，“还夸小星性格好，受欢迎。”

    “那不是很好吗？”星野雨坐到他身边，“我们的女儿人缘好，我们应该高兴。”

    “可是”林小凡纠结地说，“我就是有种白菜被猪盯上的感觉，虽然那头猪才四岁。”

    星野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凡老公，你这个比喻太夸张了！”

    “我是认真的！”林小凡坐直身体，“小雨，你想想，小星长得那么可爱，性格又好，以后肯定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她。我们得从现在开始就教她怎么辨别好坏，怎么保护自己”

    “她才四岁！”星野雨再次强调，“你现在教她辨别男人好坏太早了吧？”

    “不早！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林小凡一脸严肃，“我得给她树立正确的择偶标准！首先，不能找游戏打得比我还差的！”

    星野雨彻底无语了：“小凡老公，你认真的吗？第一条标准是游戏打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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