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显然不满足于此。
亲吻的间隙,他的手掌已经从汤姆的后背滑到了腰间,指尖摸索着探入毛衣的下摆,贴上了里面衬衫的布料,继而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微凉的手指触碰到腰间温热的皮肤,引起汤姆一阵细微的战栗。
埃德蒙的手掌带着薄茧,熨帖着汤姆紧实柔韧的腰侧皮肤,缓缓向上移动,带着不容错辨的意图。
他的吻也从嘴唇移开,开始流连在汤姆的下颌、颈侧,留下湿润而滚烫的痕迹。另一只手也开始解开汤姆毛衣的纽扣。
汤姆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颠簸的小船,完全被埃德蒙的气息和动作所掌控。
毛衣被解开,衬衫的下摆被从裤子里扯了出来,凌乱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锁骨和胸膛的肌肤。
埃德蒙的吻落在他的锁骨凹陷处,带着吮吸的力度,酥麻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埃德蒙的手已经探到了汤姆胸前,指尖抚过。汤姆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喘息,身体微微弓起。
就在埃德蒙的手要继续向下,探向裤腰,而汤姆的大脑已经被情欲蒸腾得一片模糊,几乎要放弃所有抵抗和思考时——
“叮咚——!”
清脆而响亮的门铃声,像一把冰冷的剪刀,骤然划破了客厅里旖旎炽热、一触即发的氛围。
两人同时僵住了。
埃德蒙的动作瞬间停止,他埋在汤姆颈间的头抬了起来。
那双刚才还浸满情欲幽暗得惊人的绿眼睛,此刻骤然闪过一抹极其清晰的被打断的惊愕,随即迅速转化为锐利的不悦和烦躁,像冰层下瞬间燃起的火焰。
但他控制情绪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门铃余音未散的瞬间,他已经迅速抽回了探进汤姆衣内的手,另一只手也松开了对汤姆后脑的钳制。
他没有立刻去理会门铃,而是先低头,快速而细致地帮汤姆整理凌乱的衣物。
他将被扯出的衬衫下摆重新塞回裤子里,抚平褶皱,又把敞开的毛衣拢好,一颗颗扣上纽扣。
动作又快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和占有意味,仿佛要在外人窥见之前,重新将汤姆严密地包裹起来,只属于他一个人。
做完这些,他才在汤姆微微喘息、脸颊潮红、眼神还有些迷蒙的注视下,安抚性地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说:“没事,我去看看。”
他转身走向门厅。一边走,一边迅速整理自己。
将被汤姆抓皱的衬衫领口抚平,将被蹭乱的头发随手向后拢了拢,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层情欲的潮红和不悦的冰冷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平静完美的社交表情。
汤姆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嘴唇,又低头看了看被整理好的衣衫,胸口还残留着埃德蒙手掌的温度和触感。
门外不速之客的到来,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有些昏沉的头脑,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和恼怒。
他看了一眼壁炉里依旧跳跃的火焰,又望向门厅方向,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这么晚了,会是谁?
埃德蒙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即使在伦敦冬夜这湿冷昏暗的光线下,他也像一颗被擦亮的、色彩过于饱和的宝石,硬生生地劈开了周遭沉郁的色调。
他大约二十四五岁年纪,个子很高,身材匀称挺拔,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但颜色搭配极为大胆的便装,一件宝蓝色的天鹅绒吸烟外套,领口和袖口镶着繁复的银线刺绣;
里面是墨绿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没打领带;下身是笔挺的白色法兰绒长裤,脚上是一双棕红色的麂皮短靴。这身打扮,放在任何正式的社交场合都略显浮夸,但穿在他身上,却奇异地和谐,甚至透出一股理所当然的近乎嚣张的贵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原本照片中半长带着天然卷曲的铂金色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剪得极短、贴着头皮的利落发型,让那张本就漂亮得过分的脸完全显露出来。
五官的线条精致得如同古希腊雕塑,灰褐色的眼睛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像上等的琥珀,流转着灵动而略带玩世不恭的光芒。
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
他并非空手而来。他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皮质旅行袋,另一只手里则拿着一个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的、扁平的盒子,还有几个小一些的纸袋。
看到开门的埃德蒙,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Surprise!”他开口,声音清朗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看看是谁从北非的沙子里爬出来,终于滚回伦敦了!”
埃德蒙显然没料到门外会是这个人。他脸上那副完美的社交面具出现了一丝真实的裂痕,惊讶、喜悦、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被打扰的不悦交织在一起。
“菲利普?”
埃德蒙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菲利普将手里的礼盒一股脑儿塞到旁边柜子上,然后张开双臂,给了埃德蒙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前线轮休,一个月!憋死我了,那边除了沙子就是硝烟味,还有一群不解风情的糙汉子!”
他松开埃德蒙,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让我好好看看你——啧,好像瘦了点?白厅那群老狐狸不好对付吧?不过还是一样帅,没给我丢脸!”
他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又快又亮,充满了活力,瞬间冲散了屋子里先前残留的那点暧昧紧绷的气氛。
“我先去找了西奥多和戴安娜,给西奥多带了点他需要的材料,顺便看看我的小莱昂内尔,天哪,他长得可真快,越来越像西奥多了,那双蓝眼睛,简直了!”
菲利普自顾自地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脱下他那件华丽的天鹅绒外套,随手搭在衣帽架上,露出里面那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戴安娜还是那么美,那么有气势,跟她聊了会天,感觉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这时,他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汤姆。
他的目光落在汤姆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先是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带着评估意味的锐利光芒,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立刻换上了纯粹的好奇和友善。
“这位就是汤姆吧?”
菲利普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了些,他朝汤姆伸出手,动作优雅自然,“我是菲利普·卡文迪许,埃德蒙的老朋友,从前一起捣蛋的那种。久仰大名,埃德蒙在信里可没少提起你,说你是他最宝贝的家人。”
他的态度亲切而不逾矩,热情而不令人反感,分寸拿捏得极好。既表明了与埃德蒙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对汤姆的尊重和接纳。
汤姆看着眼前这个像一只蓝色极乐鸟般闯入的男人,顿了顿,还是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
菲利普的手干燥温暖,力道适中。
“你好。”
汤姆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仔细听,或许能察觉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