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什么?”
“不然阿斯特丽德的事,我就不用管了。他说得很清楚。‘你连自己都管不好,有什么资格管她?’”
埃德蒙没有说话。
“他说的没错。”菲利普说,“我现在这个位置,上尉,是靠家族关系拿到的。不是凭本事。我知道,我自己知道。敦刻尔克能活着回来,是运气。不是能力。我有什么?我有什么能让他觉得‘这个儿子还行’?”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埃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斯特拉从墙角站起来,走到埃德蒙脚边,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埃德蒙低头看她,汤姆还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埃德蒙的背影。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菲利普。”埃德蒙开口了。
“嗯。”
“你父亲给你两年时间。两年,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
“比如,先弄清楚你自己想要什么。”
菲利普没有说话。
“你不是比阿特丽斯,你也不是爱德华。你是菲利普。你不需要成为他们。”
埃德蒙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踩得很实,“你觉得你走到今天是靠家族和运气。就算是。那又怎样?家族是你的,运气也是你的。你活着回来了,这就是你的本钱。”
“本钱?”
“对。活着就是本钱。你从敦刻尔克带回来的那些人,他们都记得你。你教过的那批新兵,他们也记得你。你帮过的那些人,帮你的人,都是你的本钱。你只是不觉得自己有。”
菲利普沉默了很久。
“那我该怎么做?”
“先别想两年那么远。想明天。明天你能做什么?后天呢?一件一件做。做完了,再想下一件。”
“……就这样?”
“就这样。”
菲利普又沉默了。这一次,他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
“埃尔。”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接电话。”
埃德蒙的嘴角弯了一下。“你随时可以打。”
“……好。”
“菲利普。”
“嗯?”
“阿斯特丽德的事,我会留意。如果有合适的——”
“不用。”菲利普打断他,“她的婚事,我来解决。你给我两年时间,我自己来。”
埃德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
电话挂断了。埃德蒙拿着听筒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回去。他转过身,靠在书桌边上,看着汤姆。
汤姆从厨房门框上直起身,走过来,在埃德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菲利普?”他问。
“嗯。”
“他没事吧?”
埃德蒙想了想。“有事。但他能扛。”
汤姆看着他。“你刚才跟他说,先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嗯。”
“那你自己呢?你想要什么?”
埃德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他想起菲利普说的那些话——比阿特丽斯,爱德华,阿斯特丽德。那些人,那些名字,那些被留下来的和被推着往前走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汤姆。
“你。”他说。
汤姆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埃德蒙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很亮,像两潭被风吹皱的湖水。
“我知道。”他说。他站起来,走到汤姆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但这就是答案。”
汤姆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攥住埃德蒙的衣领,把他拉下来。嘴唇碰在一起,很轻,像两片叶子在水面上碰了一下,又分开。
“菲利普会没事的。”汤姆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你的朋友。”
埃德蒙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这算什么理由?”
“你不会有没用的朋友。”汤姆说,“你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埃德蒙愣了一下,笑起来。
斯特拉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两个人中间,仰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的尾巴摇了摇,又摇了摇。没有人理她。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汤姆的脚背上。
窗外的伦敦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橙黄色线条。远处泰晤士河的水声隐隐约约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吸。
埃德蒙靠在书桌边上,汤姆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埃德蒙的腰。斯特拉趴在汤姆脚边,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
“埃德蒙。”
“嗯。”
“你刚才跟菲利普说,先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嗯。”
“那你是什么时候弄清楚的?”
埃德蒙低下头,看着汤姆的黑发。灯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很久以前。”他说。
“多久?”
“你还在孤儿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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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埃德蒙的腰侧。布料蹭着脸颊,温热的,带着一点肥皂的气味。
“那时候你就知道?”
“那时候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等了这么久?”
埃德蒙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着。
“因为你还没长大。”
汤姆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斯特拉在脚边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尾巴扫了两下地板。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窗帘照成淡银色。
“埃德蒙。”
“嗯。”
“你刚才跟菲利普说,他随时可以打电话。”
“嗯。”
“那我呢?”
埃德蒙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一下。
“你不需要打电话。”
“为什么?”
“因为你就在这儿。”
汤姆从他的腰侧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深,很亮,像两潭被月光照亮的湖水。里面映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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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挂掉电话之后,没有动。
听筒搁在座机上,他的手还搭在上面,指腹贴着冰凉的黑色塑料。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没拉,窗外的伦敦在天边亮着一片模糊的橙光,那是灯火管制下被压到最低限度的城市残影。
他的床铺得很整齐,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军事理论,书签是一张旧火车票,去年从多佛回伦敦的,座位号靠窗,发车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七分。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留着这张票根,就像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总是不开灯。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躺下来。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吊灯的位置斜斜地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的闪电。他搬进来第一天就看见了,到现在快三年了,房东没修,他也没提。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你知道它在那里,你也知道它不会自己消失,但你就是懒得去碰。
大哥大姐的影子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渗出来,像潮水漫过堤坝。
比阿特丽斯的眼睛是灰色的,锐利,冷,看人的时候像在拆解一件机器,哪里是齿轮,哪里是轴承,哪里是多余的零件,一眼就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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