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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0章 你可以成为你自己
    爱德华的眼睛是棕色的,温和,沉,看人的时候像在确认什么,你还好吗?你需要什么?我在这里。

    

    菲利普从来没有那样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灰褐色的,像被水洗过的石头,不锐利也不温和,只是看着。从小就是这样。

    

    他想起自己十三岁那年,伊顿的学期报告寄回家,成绩单上一排C,体育倒是拿了A。父亲把报告摔在桌上,说了一句他记了十年的话:“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靠跑步养活自己?”

    

    比阿特丽斯当时坐在餐桌对面,放下刀叉,看了父亲一眼。父亲没有再说话。

    

    菲利普不记得她说了什么,也许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那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我会处理。她确实处理了。第二天她约了菲利普的宿舍主管喝茶,三天后菲利普换了导师,六周后的期中考试,他的拉丁文从C变成了B+。

    

    不是比阿特丽斯替他学了,是她替他把路铺好了。她总是这样。不替你走,但替你铺路。铺到你只要迈开腿就能走到对岸,铺到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脚下曾经是一片沼泽。

    

    爱德华不一样。他不会替你铺路,他会陪你走。菲利普十四岁那年被高年级的人堵在器材室,没被打,只是被推了几下,被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他没告诉任何人,但不知道怎么爱德华知道了,也许是他脸上那几天不太对劲,也许是他在餐桌上话变少了。爱德华没有用任何“哥哥”的方式解决问题。他只是每天下午陪菲利普走回宿舍,从教学楼到宿舍楼,五分钟的路,走了一个学期。

    

    他们很少说话。爱德华走路不快,步子很稳,菲利普跟在他旁边,踩着他的影子,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好怕的。

    

    那是他这辈子最安心的一个学期。

    

    然后他们都走了。

    

    比阿特丽斯走的时候,菲利普十九岁,在军营宿舍里接到电话。管家的声音很平,说“大小姐今天下午走了”。菲利普问“去哪了”,说完就反应过来。

    

    他站在公用电话亭里,握着听筒,走廊上有其他人在跑闹,笑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了一层玻璃。

    

    他没有哭,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坐了很久。室友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爱德华走的时候,他已经在军队了。消息是父亲发来的电报,四个字:爱德华殉国。没有标点。菲利普站在营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想了很久爱德华的脸。他发现自己记不清了。

    

    他记得爱德华走路的步子,记得他说话的声音,记得他陪自己走过的那条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爱德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但他记不清他的五官了。鼻子是高的还是矮的?眉毛是浓的还是淡的?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去操场跑了五公里。跑完之后,他还是想不起来。

    

    葬礼是两个一起办的。比阿特丽斯和爱德华的墓碑并排立在家族墓地里,一块白色大理石,一块灰色花岗岩。

    

    父亲站在中间,穿着黑色大衣,没有撑伞。雨不大,细细的,像雾。

    

    菲利普站在父亲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军装,皮带扣擦得很亮,靴子也擦得很亮。牧师念词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哭,很小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他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哭。

    

    比阿特丽斯走的时候他没哭,爱德华走的时候他也没哭。

    

    如果现在哭,是不是太晚了?

    

    葬礼之后,父亲把他叫进书房。

    

    那是他第一次以“家中唯一的继承人”的身份走进那间书房。

    

    以前是爱德华或者比阿特丽斯站在那张书桌前,菲利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他们说完话,一起去吃饭。现在书桌前没有人,椅子也空了。

    

    父亲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他没有看菲利普,只是说了一句:“从现在起,卡文迪许家就靠你了。”

    

    菲利普站在那里,军装笔挺,靴子锃亮,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我做不到”,想说“为什么是我”,想说“爱德华比我强一百倍,比阿特丽斯比我强一千倍,你找错人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看见父亲的白发了。以前没有那么多,只零星几根。现在鬓角全白了,一夜之间落满了霜。

    

    他说:“好。”

    

    那之后的日子,像走在一条很窄很窄的路上。左边是深渊,右边也是深渊。他每天早起,跑步,训练,看文件,开会,应酬。他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笑,在适当的时候沉默,在适当的时候说“我再考虑考虑”。

    

    他学会了喝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胃里烧起来,脸上还是那副“我没事”的表情。他学会了在电话里说“一切都好”,在信里说“不用担心”,在面对面的时候说“我会努力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努力。他只知道自己在走。走那条很窄很窄的路,不敢往左看,也不敢往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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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父亲给他两年时间。不是威胁,是交易。你做得好,阿斯特丽德的事你说了算。你做不好,我来安排。

    

    菲利普知道父亲说的“安排”是什么意思。不是把她嫁给一个不好的人,是把她嫁给一个“合适”的人。

    

    门当户对,家世清白,人品可靠。不一定是她喜欢的,但一定是对家族有利的。

    

    菲利普见过太多这样的婚姻。有些过得不错,相敬如宾,搭伙过日子,谁也不欠谁。有些过得不怎么样,见面不说话,说话不看他,看他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他不想要阿斯特丽德过那样的日子。

    

    阿斯特丽德今年十七岁。她喜欢画画,画得不算好,但每一笔都很认真。她喜欢马,骑得不算好,但每一匹她都记得名字。她喜欢在花园里待一整天什么都不做,晒太阳,闻花香,看蚂蚁搬家。

    

    她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也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人。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喜欢笑的小姑娘。

    

    她应该去读书,去旅行,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不应该在十七岁的时候被定下来,嫁给一个她可能根本不喜欢的、所谓的“门当户对”的人。

    

    菲利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他的手臂枕在脑后,一只脚伸出被子,脚踝被夜风吹得凉飕飕的。他没有缩回去。就让风吹着,凉着,至少这样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比阿特丽斯和爱德华的影子还浮在天花板上。他想起比阿特丽斯说过的一句话,那是在爱德华入伍前,三个人在花园里喝茶,阳光很好,阿斯特丽德还小,蹲在花圃边上捉蝴蝶。

    

    比阿特丽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她以后会比我们都幸福。”

    

    菲利普问为什么。比阿特丽斯说:“因为她不需要成为谁。”

    

    菲利普当时不太明白。现在他明白了。比阿特丽斯说的是阿斯特丽德,也是他自己。

    

    他不需要成为比阿特丽斯,也不需要成为爱德华。但他需要成为一个能让自己妹妹不需要成为别人的人。

    

    这太难了。

    

    比成为比阿特丽斯还难。

    

    比阿特丽斯知道自己要什么,爱德华知道自己是什么,而他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要什么。

    

    不想要阿斯特丽德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不想要父亲对他失望,不想要自己变成一个笑话。但他想要什么?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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