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这里是已知宇宙最安静的坟墓。
光线在这里是多余的，声音在这里是违禁品。卡尔将这片星域强行揉捏成了一个首尾相连的四维莫比乌斯环，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者，只能在那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回廊里，一步步走到意识枯竭，最终化为书院墙壁上一块灰败的砖石。
但今天，这份维持了数万年的死寂，被三个粗鲁的影子撕得粉碎。
“这味儿，真冲。”
一号林凡（本我）站在回廊入口，嫌弃地用手在鼻尖扇了扇风。
“一股子福尔马林拌着发霉红酒的馊味，卡尔这孙子天天缩在这阴沟里，也不怕老寒腿犯了风湿。”
一枚纯金色的量子硬币在他指尖灵活翻转，发出清脆的“叮”声。
每一次硬币翻面，周围那些足以困死神明的空间迷宫，便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成片成片地消融退去。
左侧，三号林凡（理智体）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眼瞳深处流淌着缜密的幽蓝光辉。
“空间曲率被折叠了四百倍，坐标重置频率在零点零一秒。为了效率，分头行动。我去大时钟核心，你去私人藏宝库，至于二号……”
三号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右侧那面刻满了虚空铭文的坚固墙壁，骤然炸开一个直径十米的硕大缺口。
碎石飞溅中，二号林凡（暴怒体）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的量子电弧，像是一头刚出笼的疯虎，咆哮着撞进了闻声赶来的机械守卫堆里。
“废话真多！老子看见这些铁皮罐头就火大！全给老子拆了！”
一号与三号对视一眼，无奈耸肩。
“行，按计划。”
一号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身形逐渐虚化，融入空气。
“我去给这位高高在上的死神，做个深入灵魂的‘私生活’体检。”
……
“外回廊·屠宰场”
刺耳的警报声刚一响起，就被更为暴力的轰鸣声掐断。
十几头身高超过三米、经过虚空改造的缝合怪兽，挥舞着足以切开战舰装甲的高频震荡刀，发疯般扑杀而来。
它们被剔除了痛觉神经，脑子里只剩下唯一的指令：清除入侵者。
只可惜，它们今天撞上的，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慢！脆！全是垃圾！”
二号林凡狂笑，他不闪不避，迎着那密集的刀锋直直撞了上去。
没有金铁交鸣的火花。
当那些震荡刀触碰到他体表红色电弧的瞬间。
滋啦。
坚硬的刀刃凭空蒸发。
紧接着是持刀的手臂、臃肿的躯干、狰狞的头颅。
那不是被斩断，而是被从最微观的粒子层面直接拆解。
那些狰狞的怪物在接触到林凡拳头的刹那，就像是沙雕遇上了海啸，瞬间崩解成漫天绿色的光点，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量子崩坏拳！”
二号林凡一拳轰击在空处。
恐怖的拳劲隔空传递，百米长的走廊连同后面涌上来的数十名守卫，在一瞬间化作了漂浮的原子尘埃。
“卡尔老儿，你的玩具质量太差！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
“核心区·私人实验室”
相比外面的喧嚣与毁灭，这里静得有些诡异。
一号林凡如同一只幽灵，穿过了层层禁制，大摇大摆地站在了卡尔那张宽大的书桌前。
桌上那杯残红的酒液还未干涸，旁边的一只透明笼子里，关着一只半章鱼半蛆虫的虚空幼崽。
幼崽察觉生人气息，冲着林凡龇牙咧嘴，试图发出威慑的嘶吼。
“叫？再叫把你做成章鱼烧。”
林凡反手掏出一瓶冒着幽绿气泡的药剂——“量子级强效排泄诱导剂”。
这是临行前鹤熙特调的“加料版”，号称连黑洞吞进去都能给“拉”出来。
“乖，叔叔看你瘦，给你加顿餐。”
捏嘴，灌入。
咕噜。
幼崽腹部瞬间传出一阵闷雷般的轰鸣，那双原本凶狠的小眼睛，瞬间转为了极度的惊恐与迷茫。
林凡没空欣赏这即将到来的“喷射”盛宴，他的目光越过笼子，投向了书桌底层的暗格。
那里有着极其复杂的虚空铭文锁，上面刻着三个烫金的大字：
“绝密·L”
“L？Liangbg？凉冰？”
林凡挑了挑眉，心中升起一股极其荒谬的预感。
指尖金光暴涨，没有任何技巧，全是暴力破解！
嗡——！
暗格弹开。
里面没有毁灭宇宙的计划书，没有深奥的虚空理论手稿。
唯有一颗悬浮的微型记忆水晶。
林凡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水晶表面，无数道全息投影瞬间炸裂，铺满了整个实验室。
林凡瞳孔骤缩。
一股恶寒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跳了起来。
全是凉冰。
数万次不同的推演画面，每一个画面都令人作呕。
画面一：凉冰被绑在解剖台上，被切成无数薄片，卡尔正神情专注地研究恶魔基因与虚空的融合率。
画面二：在一个完全由虚空构成的世界里，凉冰被洗去了所有记忆，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眼神空洞地依偎在卡尔怀中，乖巧得像只宠物。
画面三：最令人发指的一幕。
卡尔正尝试将凉冰的意识强行剥离，注入一头丑陋无比的虚空怪物体内。
旁侧标注着卡尔那字迹优雅，内容却疯魔的批注：
“肉体是庸俗的累赘。唯有化为不可名状的虚空，你我才能在永恒中交融。凉冰，我不介意亲手毁掉你现在这副皮囊。”
“正义秩序太吵，凯莎太碍眼。唯有让你众叛亲离，无处可去，你才会乖乖回到我为你打造的笼子里。”
“我……草……”
林凡看着那些飘浮在空中的文字，看着凉冰被解剖、被重组、被玩弄的模拟画面。
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深情？
这分明是宇宙级别的变态控制狂！
为了占有，要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只属于他的鬼魂？
“卡尔啊卡尔，你这死神当得，真是又油腻又恶心。”
林凡眼底寒意森然。
凉冰虽然平时嘴欠烦人，还总想着挖墙脚，但那好歹是凯莎的亲妹妹，是自己名义上的小姨子。
被这么个阴湿玩意儿在暗地里算计了几万年？
“喜欢玩模拟是吧？喜欢写日记是吧？”
林凡冷笑，大手一挥。
那颗记忆水晶连同周围所有的推演影像，全部被一股金色的量子能量包裹，打包！
“老子今天就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让全宇宙都看看，他们敬畏的死神，私底下是个什么德行！”
……
“中枢控制室·大时钟内部”
三号林凡（理智体）站在那台宏伟如星空的仪器前。
巨大的齿轮咬合声如同神明在低语，星轨在头顶缓缓旋转。
核心插槽内，两样东西静静悬浮。
漆黑如墨、仿佛在呼吸的“虚空之心”。
散发着迷离灰光、如同尘埃般的“虚空微粒”。
“目标确认。执行获取。”
三号林凡没有任何犹豫，抬手抓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放下。”
仅仅两个字。
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成了琥珀，连量子的跃迁轨迹都被强行锁死。
卡尔的身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缓缓在三号分身面前浮现。
依旧是那身学者长袍，兜帽下的脸庞苍白英俊，没有任何表情。
唯独那双眼。
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那是愤怒到了极致的具象化。
他没有看三号，而是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锁定了正在打包“私密日记”的一号林凡。
“凡人的贪婪，我可以容忍。”
卡尔的声音粘稠阴冷，每一个音节摩擦都像是骨骼碎裂的脆响。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触碰我留给凉冰的……最后净土。”
轰——！！！
大时钟轰然逆转！
无数道灰色的虚空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出，无视了三号分身的量子虚化，瞬间洞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噗嗤！
三号被死死钉在虚空中，量子身躯剧烈闪烁，濒临崩溃。
“警告！机体受损百分之九十九！无法挣脱！”
卡尔缓缓飘近，修长苍白的手指捏住了三号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林凡。”
“你以为这种低级的量子戏法，能在我面前全身而退？”
“既然拿了我的日记。”
“那就把你的命，还有凯莎复活的希望……都留下来赔罪。”
手掌猛地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或者，现在跪着爬过来，把东西双手奉还。”
“我也许会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面对死神的绝杀令。
被钉在空中的三号，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面瘫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
属于本体的、极度嚣张、极度无赖的狞笑。
意识强行接管。
“跪？”
“卡尔，你在那个破书院待傻了？”
林凡的声音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痞气，在大时钟内部轰然回荡。
“你信不信。”
“只要你敢动我这分身一下。”
“下一秒，你那份‘变态模拟录像’，就会在全宇宙所有的公共频道，包括天使、恶魔、烈阳、甚至饕餮拉屎的飞船上，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
“我要让全宇宙都知道。”
“堂堂死神卡尔。”
“其实是个只会躲在阴暗角落意淫自己女神，还想把人家做成标本的……死！变！态！”
卡尔捏着林凡下巴的手，僵住了。
那张万年不变、仿佛戴着面具的死人脸。
第一次。
绿得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