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凡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前一瞬，他还是手握星辰、谈笑间算计虚空老祖的腹黑战神，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杀气。
下一瞬，他脸上那层冷酷的面具瞬间碎裂，变成了一个听到老婆说“要生了”就手足无措、甚至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愣头青。
去他的补刀！去他的虚空大军！
林凡的身影直接在原地炸开一圈金色涟漪，连空间都来不及闭合，人就已经闪现到了凯莎身旁。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扶凯莎的腰，又怕碰坏了什么瓷器似的，两只手在空中悬停乱颤。
“老婆，你……你别玩我啊！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林凡的声音都在打飘，眼珠子瞪得溜圆，“昨晚我还用天算查过，明明还有三十天预产期！怎么……怎么就破了？这地方连个热水都没有，全是辐射和死尸，哪是生孩子的地方啊！”
他急得原地转圈，像是一只尾巴被点着的猫。
凯莎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汇聚成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死死抓着林凡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肌肉里，疼得倒吸凉气：“我……我也没想到……”
她咬着牙，美眸中透着一丝无奈和对肚子里小家伙的恼火：“都怪你……刚才那亲王的本源……能量纯度太高……这小混蛋……吃得太撑……等不及要出来消食了……”
这理由……简直离谱到家了！
远处，原本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的凉冰，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全撒在了胸甲上。
“我靠！不是吧？”凉冰那一双桃花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这小王八蛋是真会挑时候啊！外面杵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红毛老妖怪，周围围着几万个要把我们生吞活剥的小怪，他非要这时候出来凑热闹？赶着投胎也没这么急的吧！”
鹤熙那一向淡然的脸色也变了，她湛蓝色的瞳孔中无数数据流疯狂冲刷，最终定格在一个鲜红的警告上。
“情况非常糟糕。”鹤熙的声音紧绷，语速极快，“凯莎刚才强行吸收能量供给胎儿，现在神体处于极度亏空状态。这种环境下强行生产，母体崩溃的风险超过九成！林凡，必须马上转移！”
“转移个屁！来不及了！”
林凡猛地一咬牙，慌乱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凝固，重新燃起两团金色的火焰。
怕什么！不就是生个孩子吗！
老子连宇宙都能按在地上摩擦，还怕保不住自己的老婆孩子？
“小兔崽子，还没出来就开始坑爹坑妈！”林凡嘴里骂骂咧咧，动作却温柔到了极致，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凯莎横抱在怀里。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两把利剑，直刺数万公里外的两人。
“鹤熙！凉冰！别他妈在那看戏了！给我滚过来！”林凡发出一声震动星河的咆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从现在起，你们两个被征用了！立刻进产房！给我老婆助产！”
“哈？助产？”凉冰一脸懵逼，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娘可是恶魔女王！杀人放火我在行，你让我去剪脐带？万一我手一抖给剪歪了怎么办？”
“你敢抖一下试试！”林凡双目赤红，那样子像是要吃人，“少废话！要是凯莎掉一根头发，老子把你们两个吊在恒星上烤一万年！”
“产房在哪？这鬼地方到处都是虚空乱流！”鹤熙虽然嘴上质疑，但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过来。
“老子这就给你们造一个！”
林凡抱着凯莎，单手对着驯养场中央那片满是焦土的空地，猛地虚空一抓。
体内的天算核心疯狂运转，金色的量子洪流顺着他的指尖喷薄而出。
“万物重构！给老子起！”
嗡——！！！
没有使用任何现成的材料，纯粹的暗金能量在空中强行干涉物质规则。无数闪烁着繁复符文的金色立方体，如同有生命的积木，凭空涌现、堆叠、咬合。
不过眨眼之间。
一座通体流淌着暗金光晕、隔绝了一切辐射与噪音、坚固程度堪比中子星外壳的“绝对堡垒”，在这片废墟之上拔地而起。
“快进去！”林凡没有任何废话，将凯莎轻轻放进堡垒内部那张由柔性能量铺就的床榻上，然后转身，死死盯着刚刚落地的两人。
“这层量子壁垒能隔绝外界所有的震动和攻击。鹤熙，你负责维持凯莎的能量平衡；凉冰，你负责……不管你负责什么，反正把孩子给我弄出来！母子平安，听到没有？！”
“靠！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啊你！”凉冰骂骂咧咧地冲进堡垒，身后的恶魔之爪瞬间展开。这双曾经撕碎无数神体的利爪，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锋芒，变成了最精密的医疗支架。
大门轰然关闭。
世界被分成了两半。
门内，是新生命即将降临的希望。
门外，是足以毁灭星系的滔天杀意。
整个虚空皇都，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老祖重伤，亲王陨落，这对高傲的虚空生物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而现在，那个被视为“吞噬了皇族气运”的孽种，竟然还要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大张旗鼓地降生？
这是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
“杀——！！”
“把那个不洁的孽种扼杀在摇篮里！！”
无数狰狞的虚空战舰调整炮口，成千上万头如山岳般巨大的战争巨兽发狂奔袭，密密麻麻的虚空强者如同被激怒的黄蜂，从四面八方，黑压压地朝着那座金色的堡垒涌来。
林凡站在堡垒门前。
他缓缓脱下了身上那件已经染血的黑色风衣，随手扔在一旁。
那一身流淌着暗金色神辉的五代神体，在这昏暗的虚空维度中，亮得刺眼，亮得嚣张。
黑发狂舞，金瞳如日。
他一个人，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林凡缓缓举起手中的暗金战刃，那双眸子里，再无半分刚才面对凯莎时的慌乱，只剩下令人骨髓冻结的森寒。
战刃在空中解体，化作亿万道锋锐的金光，在他周身布下了一座绞杀一切的死亡大阵。
“往前一步者。”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不大，却顺着量子波纹，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虚空生物的大脑皮层，炸得他们灵魂颤栗。
“死。”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道被超新星吐息轰开的裂缝，再次剧烈地撕裂开来。
一股腐朽、古老且狂暴的气息降临了。
那个受伤的红毛老祖，终于按捺不住，真身挤进了这个维度。
他似乎已经无法维持完整的人形，只有半个焦黑溃烂的身躯探了出来，但那颗比星球还要庞大的头颅上，每一根红毛都像是一条恶毒的蟒蛇在舞动。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战场。
老祖张开那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发出了震动整个维度的贪婪咆哮，腥臭的风暴瞬间席卷大地。
“把那个孩子……那个蕴含着原初规则的孩子……”
“交——给——我——！！！”
林凡抬起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丑陋脸孔，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交你大爷。”
“那是老子的种，你也配看一眼？”
“想动我不听话的儿子？行啊，把你那颗狗头伸过来，让爷爷我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