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还没来得及在真空里散开，一股像是从地狱深渊里倒灌出来的窒息感，就直接把全场给镇住了。
那个刚从黑茧里钻出来的“林凡”，正歪着脖子，用那双除了眼白全是漆黑的死鱼眼，死死盯着正版货。
两张脸，像素级复刻。
一样的眉骨高度，一样的下颌线，甚至连下巴上那点刚冒出来的胡茬，都像是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是眼神。
林凡眼里那是混不吝的痞气，看谁都像欠他二百块钱；而对面那个，只有冰冷。
那种看万物都是死猪肉、看众生都是草芥的极致冷漠。
“原初？”
林凡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眼神阴沉得像是要下暴雨。
“顶着老子的脸，摆出这副死人样给谁看？”
林凡嗤笑一声，指着对面：“卡尔那老变态审美是真不行，捏个手办都捏得这么阴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拼夕夕发来的盗版买家秀。”
黑衣人没生气。
或者说，这台杀戮机器根本就没有“生气”这个功能模块。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修长惨白，像是刚从福尔马林池子里捞出来的标本。
“聒噪。”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锯割。
轰——！
林凡身后那三尊刚刚还在大杀四方的魔神——暴食古拉、修罗战魂、绝望巫妖，突然像是被人直接拔了电源插头。
古拉手里啃了一半的神器吧唧掉在地上。
阿修罗千米长的火焰巨刃瞬间熄火。
莫比乌斯画圈圈的手僵在半空，像个卡顿的PPT。
“碎。”
黑衣人嘴唇轻碰，吐出一个字。
噗、噗、噗。
三声闷响，听着就像是气球漏气。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这三尊让虚空大帝都头皮发麻的量子魔神，就在这一瞬间，像是沙堆城堡遇到了十级海啸，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风一吹，散了。
渣都没剩。
林凡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那是他的造物！是他用五代神体“造物主”权限赋予的生命！
一句话……就给打回原形了？
“这就是你的力量？”
黑衣人往前迈了一步。
咚。
这一步，像是直接踩在了众人的心脏瓣膜上。
“用着造物主的权柄，却只会造这种工业垃圾。”
他看着林凡，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那是高维生物看低维爬虫的眼神。
“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放屁！！”
一声娇喝炸响，带着要把天灵盖掀翻的怒火。
蕾娜忍不了了。
看着那个和心上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冒牌货在这装大尾巴狼，她心里的火药桶直接炸了。
“敢拆老林的小弟？这就是打女神我的脸！”
轰！
暗金色的光焰冲天而起，把半边虚空都烧得扭曲。
蕾娜双手虚握，那面刚刚才凝聚出的烈阳重盾再次成型，上面流淌着狂暴的恒星岩浆，热浪逼人。
“给我……趴下！”
她没有用远程轰炸，而是选择了最暴力的肉盾冲撞。
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的人形流星，带着足以撞碎小行星的恐怖动能，照着黑衣人的面门就怼了过去。
黑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盾牌即将把他脸砸扁的瞬间。
他只是随手一挥。
那动作，轻松得就像是在赶一只夏天烦人的苍蝇。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在死寂的星系里回荡。
那面号称绝对防御、能硬抗核爆的烈阳重盾，瞬间炸成了漫天金粉。
紧接着是蕾娜身上的暗金帝甲。
这套刚才还能硬抗大帝攻击的神装，此刻脆得像张A4纸。
哗啦啦。
战甲碎裂，碎片混着殷红的鲜血飞溅。
蕾娜整个人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远处的废墟深处，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没了动静。
“蕾娜！！”
林凡眼眶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你找死！！”
他刚要动。
一道银色的幽灵比他更快。
蔷薇。
她一直在等机会，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就在黑衣人挥手的那一瞬间旧力未生之际。
蔷薇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黑衣人身后，手中时空飞刃早已蓄势待发，刀刃上缠绕着足以切开维度的空间裂隙。
“死！”
蔷薇眼神冷厉，刀锋直指黑衣人的后颈中枢。
必杀一击。
然而。
黑衣人甚至没有回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的头颅保持不动，那颗漆黑的眼球却在眼眶里强行转了一百八十度，死死钉在了身后的蔷薇身上。
仅仅是一个眼神。
“定。”
嗡——！
蔷薇感觉周围的空间突然“死”了。
不是凝固，是彻底的死亡。
原本活跃的空间因子变成了坚不可摧的液压机，正在向内疯狂坍塌。
咔嚓！
蔷薇手中的飞刃寸寸崩裂。
紧接着是她的骨骼发出的悲鸣。
“噗！”
蔷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那种来自于空间深处的挤压，让她全身的血管都在爆裂边缘。
“花里胡哨。”
黑衣人给出了四字评价。
他肩膀微微一震。
砰！
蔷薇如同被卡车撞飞的布娃娃，被一股狂暴的虚空震荡波轰飞，重重摔在林凡脚边，半边身子染血，气若游丝。
“蔷薇！！”
林凡慌忙扶起蔷薇，掌心量子能量不要钱似的疯狂涌入她体内护住心脉。
看着怀里重伤的女人，再看看远处生死不知的蕾娜。
林凡身上那股子玩世不恭、插科打诨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野兽般择人而噬的暴虐。
“好……很好。”
林凡缓缓放下蔷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顶着老子的脸，打老子的女人。”
“不管你是原初还是祖宗。”
“今天不把你拆成零件冲进下水道，老子就不叫林凡！”
轰——！
五代神体全功率运转，超频！
这一次，没有任何保留。
林凡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金色的量子光焰将他包裹，手中的惨白骨刀发出凄厉的尖啸，刀身上所有的法则符文瞬间点亮，亮得刺眼。
“杀！！”
林凡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黑衣人面前，刀锋贴脸！
这一刀，连虚空都被切开一道漆黑的细线。
黑衣人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
而是伸出那只惨白的手，竟是想徒手去接这把大帝脊骨磨成的绝世凶兵。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碎了周围悬浮的百吨陨石。
林凡这足以劈开星系的一刀，竟然真的被挡住了。
被两根手指。
黑衣人用食指和中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骨刀的刀锋，就像夹住了一根牙签。
“太慢。”
黑衣人看着林凡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绝望的嘲讽。
“太弱。”
咔擦。
他手指微微用力。
那把坚不可摧、大帝脊骨打造的骨刀，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崩断。
林凡瞳孔剧烈震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太……让人失望。”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重锤砸烂了熟透的西瓜。
林凡感觉自己的胸骨瞬间变成了粉末。
一股霸道至极的毁灭法则冲进体内，在他那引以为傲的五代神体里疯狂肆虐，撕裂细胞，吞噬能量。
“噗——！”
林凡仰天喷出一道两米高的血箭，身体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向后抛飞。
轰隆隆。
他在地面犁出一条千米深的沟壑，直到撞上一座金山才堪堪停下，烟尘漫天。
尘土散去。
林凡跪在地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恐怖的伤口处没有血流出，因为已经被黑色的毁灭能量彻底封死。
“咳咳……”
林凡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却不听使唤地打颤，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内脏碎块的翻涌。
完虐。
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这就是……集齐了四帝法则的怪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