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插了一嘴:“贞节牌坊也并不是全都因为名声,还是因为前朝明太祖朱元璋有旨,寡妇三十岁前守节,五十岁后仍不改嫁者,其家庭可以免除赋税和徭役。”
这才是民间贞节牌坊盛行的根本原因。
因为这封圣旨让女子守节和家族的经济利益挂钩,因此才会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给家里的女性立贞节牌坊。
他们是直接将家里的女性压榨干骨血,不死不休的那种。
高曦月听到这话沉默了,一封圣旨,就将女子的贞操和家庭利益联系在一起,难怪民间的寡妇很少二嫁。
也是,徭役是能要命的,赋税也能压垮百姓,若是牺牲一个女人就能让这些不落在他们家,在不牺牲他们男人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是愿意的。
一个女人而已。
富察褚瑛脸色也不怎么样:“汉人对自家闺女挺狠的。”
虽然她们满人的名声不太好,但终究对闺女没那么狠心的。
富察褚瑛到底还是不知道满人对汉人的压迫,也不知道满汉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高曦月说干就干,散了场就直奔玉兰轩。
苏绿韵这会刚好在屋檐下躺着看小说,听见动静转头看了过去。
高曦月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她跟星璇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洛神也不过如此。”
太漂亮了,配王爷真的是糟践了这容貌。
星璇跟着点头:“是。”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庶福晋还漂亮的人。
苏绿韵听到这话无奈的起身坐着,这位今天来做什么,不过今天刚好可以做一些事。
高曦月看她坐起来,扶着星璇走了过去:“我来跟你说说青樱的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来说说青樱的八卦。
苏绿韵点点头,青樱又被骂了呗,出了这样的事,这几个讨厌青樱的,怎么会在嘴上放过她。
“她被说的都张不开嘴”,高曦月傲娇的说,不过转头她又皱起了眉:“不过按照她厚脸皮的性子,她大约也不会在意这个。”
青樱这人真的很奇怪,她好像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管别人怎么看她。
苏绿韵了然,青樱这人和甄嬛一样,有她自己的逻辑,正常人根本就理解不了她们的想法。
“不过她日后是别想有好日子过的,王爷若是敢再将她捧起来,前朝的汉臣,江南那边的文人都不答应。”
毕竟青樱是差点逼死他们姑娘的存在,王爷若是敢再不着四六,前朝都能逼着他处理青樱。
苏绿韵点点头,不让高曦月唱独角戏。
高曦月见她有回应,高兴的将早上正院的请安的事复述了一遍:“你是没看到她那张不开的嘴有好玩。”
从前青樱是不屑和她们说话,现在是被她们堵的没办法开口。
苏绿韵听她唠叨了半天,突然鼻尖嗅了嗅。
可心看了眼四周:“主子,您是闻到了什么?”
可她们院子里并没有添加什么,应该没什么别的味道才是。
高曦月一脸懵逼的眨眨眼:“是有什么味道?”
这动作,倒像是狸奴找吃的一样。
苏绿韵闻了闻,最终将目光放到高曦月的手上。
可心心里咯噔一下:“高格格,您手上带了什么?我家主子好像在您手上闻到了什么味道。”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高曦月伸出手:“这是福晋给我的镯子。”
难道这镯子有问题?
苏绿韵看到那个镯子的时候脸色白了白。
今天她要把高曦月从富察琅嬅的船上拉下来。
可心看到自家主子的样子,看了眼高曦月:“奴婢去请太医,高格格您先别走。”
虽然不知道高格格手上的镯子有什么问题,但她主子看上去不太好。
高曦月点点头:“好。”
说着就褪下了手上的镯子。
可心离开后,苏绿韵拿起高曦月的镯子,装模作样的研究了起来。
高曦月看着她的动作,脸色难看了起来:“真的是这个有问题?”
这个是她进门的时候福晋给她的,难道是有什么东西?
苏绿韵伸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在镯子上捣鼓了几下。
“咔哒”镯子的内部出现一个按扣,苏绿韵将按扣的位置递给高曦月看。
高曦月看到里面的东西,脸色瞬间白了起来:“你认得这是什么吗?”
福晋可没跟她说这里面有东西,所以这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单纯的香料。
苏绿韵摇摇头,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来认识零陵香的机会。
高曦月看她摇头嘴角扯起了一抹笑:“是我急糊涂了。”
也是,她又不是放着东西的人,她怎么会知道这是什么。
不多时,太医跟着可心进了院子。
高曦月将手里的镯子递给他:“看看这东西是什么?!
希望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太医接过镯子,拿出一颗香料捻开闻了闻,片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这是零陵香,避孕的香料。”
他好像碰到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高曦月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星璇眼疾手快的扶着自家:“茉心,快去叫主子爷回来。”
福晋还真是贤惠,刚成婚就替她家主子决定了子嗣。
茉心看了眼高曦月拔腿就跑。
意识到了什么的太医,默默的蹲到一边,等着一会看热闹。
高曦月缓过神来,死死的攥着那个镯子:“这是我入府那一日,福晋赐给我和青樱的,说是以表姐妹和睦之情,她看着我日日戴着这个,是怎么有脸在我面前希望我早日有孕的?”
她有寒疾,有孕的希望本就不大,再带着这个东西,她怀的哪门子身孕?
太医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宝亲王福晋居然跟景仁宫皇后一样,控制后院的子嗣。
苏绿韵掰开高曦月的手,免得她把自己的手弄破了。
高曦月也不管什么家丑能不能外扬,张嘴就巴巴的往外吐话:“为了帮她,我没少对上青樱,你说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不是看不出来富察氏挑拨她的手段,只是她也不喜欢青樱,所以才跟着一起对上青樱,可富察氏就是这样对待盟友的?
“也是,她连自己的盟友都能动手,还能指望她有什么良心?”
高曦月不禁觉得自己还是天真了些,天真的以为她投靠富察琅嬅,富察琅嬅就能不忌惮她。
“你和我还真是倒霉,遇到了心狠手辣的富察琅嬅和青樱。”
高曦月真的觉得她和苏绿韵挺倒霉的,遇到这样两个毒妇。
太医低着头吃瓜吃的两眼冒光,宝亲王还真是倒霉,嫡福晋,侧福晋都是狠毒不容人的。
弘历进院子就听到高曦月在那里骂富察琅嬅,看着高曦月有些崩溃的神情,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是这个表情?
高曦月猛的把膝盖上的镯子砸到弘历脚下:“还不是王爷选的两个毒妇。”
害得她和苏绿韵这么惨。
弘历看到飞来的镯子,条件反射的往边上一闪:“高氏,你别太放肆。”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高曦月发这么大的脾气。
茉心憋了一路,到这时候才开口:“主子爷,福晋给我家格格的镯子里有避孕的药。”
“你说什么?”
弘历震惊的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的看向地上的那个镯子。
高曦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太医说了,里面的香料是避孕的。”
富察琅嬅那个贱人还真是个胆大的,就在王爷面前给她们俩避孕。
弘历抬头看向太医,太医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高格格说的对。
弘历眼前逐渐发黑,身子都晃了晃,王钦立马上前扶住自家主子:“爷,这事得通知皇上。”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没见那位还关在景仁宫嘛。
弘历深吸一口气:“太医,你跟本王走,曦月,你先等等,等汗阿玛的处置。”
他后院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高曦月板着脸站在那里没吭声,她知道这不是件小事,她也知道富察琅嬅不是那么好处置的。
弘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带着太医就去了养心殿。
富察琅嬅还不知道她的事发了。
养心殿。
胖橘听了弘历和太医的话嘴角抽了抽,弘历怎么比他还倒霉,遇到两个神经病。
弘历苦着脸:“汗阿玛,这事要怎么处置?”
高曦月那里肯定是要给个交代的,不然前朝的高斌可不干。
胖橘叹了口气,拿起圣旨给高曦月补偿:“高曦月进为侧福晋,你后院的管家权别给富察氏了,交一半给她,自己留一半,等你日后再有个侧福晋可以给她。”
本来他想给高曦月的也是侧福晋,这次就当是高曦月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吧,不过马奇那个老东西这次非得出出血不可。
弘历知道富察琅嬅轻易废不了,所以就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高曦月在富察琅嬅不解的目光中,被进为侧福晋,而她则是被夺了管家权。
富察琅嬅脸色发白的问弘历:“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曦月被进为侧福晋也就算了,怎么皇上还是下旨夺了她的管家权。
弘历将袖口里的镯子拿出来,丢到富察琅嬅的脚下:“难怪本王的府邸只有你们富察氏的人生孩子,原来是你搞得鬼。”
这是想让他日后没得选择,只能选他们富察氏的皇子继承皇位。
富察琅嬅看着脚边的镯子,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她做的事被发现了!
弘历冷笑一声:“富察琅嬅,就凭你的所作所为,本王日后的继承人,必不会在永璜和永琏之间选。”
就凭富察氏控制皇嗣的做法,他的继承人就不能选有富察氏血脉的孩子。
不然这爱新觉罗家的江山,指不定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
富察琅嬅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晕过去那一瞬间,她满心都是她害了永琏。
是她害得永琏没有了继位的希望。
高曦月拿着圣旨,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她也知道,富察琅嬅不是轻易就能被废的。
不过好在太医说她的身体还没有变得更差些,只要小心调理,过几年还是可以有孕的。
“星璇,去我放银子的匣子里拿两万两银票给庶福晋,你告诉她,这是感谢她发现零陵香的。”
若是她真有机会有孕,到时候再给一些感谢费也不迟。
星璇半点没有心疼的样子,点了几张银票就送到了玉兰轩。
苏绿韵接过银票点了点头,示意她明白高曦月的意思。
正院里的事瞒不住别人,很快青樱就知道了,她褪下手上的镯子,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按扣。
倒出里面的零陵香:“难怪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身孕。”
她原本以为是缘分还没到,哪曾想,这不是缘分没到,而是有人在从中作梗,不让她有孕。
阿箬看着那些香料,若不是这个,就凭她主子之前得宠的样子,她们早该有小主子了。
若是他们有小主子,现在也不会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
青樱将镯子递给阿箬:“拿出去换钱,换了钱送去乌拉那拉家。”
家里因为她被打压,母亲来信跟她要钱度日。
阿箬头疼的看着那个镯子:“格格,这是贡品。”
这不是王爷赏赐的那些东西,这是不能卖的。
青樱顿时想起这镯子的来历,她沉默了会:“那就收起来吧。”
她倒是忘了这是安南来的贡品。
富察褚瑛气的砸了寝室:“那个贱人,自己狠毒害人,连累自己的孩子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连累我的永璜。”
王爷亲口说出的话,那就代表着他彻底否定了永璜和永琏,就算他们俩再聪明也不行。
为了不让富察家日后彻底控制皇嗣,王爷的继承人只能选择别的孩子。
褚瑛的陪嫁丫鬟脸色发白的问:“格格,这可如何是好?”
王爷这话不就意味着她的小主子,日后最多也就是个亲王,想往上是不可能的。
富察褚瑛跌坐在椅子上:“本格格还能如何。”
她难道要靠她母家那点人造反推儿子上位?
“正院那位当真是害人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