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仁指尖一顿:“嗯?去告诉华妃吧。”
年世兰有宫权,这事告诉她合适。
她虽然不惹事,但她热心肠啊,看到不对的地方,说出来是应该的。
年世兰接到消息皱起了眉:“周宁海,带着人去碎玉轩给莞常在搬家,再把碎玉轩的掌事姑姑贬去辛者库做累活。”
主殿只有一宫主位能住,就算碎玉轩再小,只要是住进了人,那就算是一座宫殿,既然是宫殿,那就得按照宫规来。
还有掌事姑姑,那也得是主位才能让她随身伺候。
“是。”
周宁海带着翊坤宫一票太监、宫女,气势汹汹的往碎玉轩去。
吓得一路上的太监宫女们,都缩着脖子。
此时的甄嬛还不知道等会会发生什么事,她正在和沈眉庄聊的开心,崔槿汐也站在屋子里,伺候着甄嬛。
周宁海带着人直奔碎玉轩主殿,当他看到沈眉庄的时候都懵了:“沈小主?”
这位不久前不是还在咸福宫吗?现在怎么会出现在碎玉轩?难不成是赏赐刚接完就跑了出来?
沈眉庄和甄嬛也愣了一下:“周公公,您回来是有什么事?”
赏赐不是已经送过了吗,总不能是华妃给她送第二次赏吧?
周宁海躬着腰:“奴才给两位小主请安,奴才来是帮菀小主搬去西偏殿的。
另外,碎玉轩掌事宫女,私自伺候常在小主,未尽到一宫掌事之职,传华妃娘娘令,撤掉崔槿汐掌事之职,贬去辛者库做苦役。”
看好小主不会慢慢接近?
上来就明确的站位,这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甄嬛脸一白:“公公,本小主为何要搬去西偏殿?”
她为什么不能住这里?
沈眉庄也一脸的不解。
周宁海看了眼同样脸色发白的崔槿汐:“主殿只有一宫主位才能住,掌事姑姑同样也只有一宫主位可以收用,菀常在,您得晋级贵人、嫔主后才有资格入住主殿。
而您现在只是常在位份,因此您暂时还没有资格住主殿,也没资格收用掌事宫女。”
刚进宫就触犯了两项宫规,这莞常在看着不是什么善茬。
甄嬛原本以为的周宁海没事找事,没想到真是她们触犯了宫规。
沈眉庄看着甄嬛那样,不忍心的问了句:“公公可否通融一下。”
第一日进宫就将身边的人送去辛者库,日后谁还敢用心伺候嬛儿妹妹。
周宁海眼底都是嗤笑:“沈小主,您未经皇后娘娘、华妃娘娘允许,在没侍寝之前私自离开宫殿,您也触犯了宫规。
有这功夫给菀小主求情,还是想想三日后,怎么给自己求情吧,免得您刚进宫,就给沈家抹黑。”
刚进宫就瞎溜达,以为这是她沈家?
沈眉庄没想到她自己也被找出了错处,顿时有些尴尬的闭上了嘴。
至于给不给沈家丢脸,在她那里是没有概念的。
甄嬛看了眼身边的崔槿汐,都是她。
她不懂宫里的规矩,难道崔槿汐也不懂?崔槿汐干嘛带着她住进主殿,还跟在她身边。
崔槿汐脸色惨白的看向甄嬛,希望她想想办法留下她,只可惜她只看到一个埋怨的眼神。
周宁海没工夫看她们推卸责任,他摆摆手:“去帮菀常在搬家。”
甄嬛见状只能让浣碧和流珠去帮忙:“你们去帮忙收拾。”
她主要是怕宫里的人拿她东西。
周宁海看到这一幕,眉头又是一皱:“菀小主带了几个侍女进宫?”
不是吧?他不会又抓到菀常在一个错处吧?
甄嬛抿了抿嘴:“两个。”
流珠是借着安陵容的名义带进来的,若是闹出去,安陵容恐怕会跟她生了嫌隙,因为她做这事的时候,并没有告知安陵容。
周宁海烦躁的看向浣碧和流珠:“菀小主,常在、答应只能带一个婢女入宫,还请您选出一个送回去。”
这人还真是神了,这才刚进宫多久,怎么错处一个接一个的抓不完。
浣碧听到这话看向甄嬛,流珠也是,只不过她没有浣碧的特殊,所以并没有被甄嬛选择。
甄嬛缩在袖子里的手攥的死死的:“流珠,你回去吧。”
没想到她接着安陵容才带进来的侍女,刚进宫就被遣送了回去。
华妃为什么要和她作对?
难道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小主。”
流珠不想出去,因为她知道,出去后她就只是个配小厮,伺候甄家一家子的命,留在宫里,最起码她是小主的贴身宫女,别人会敬着她两分。
甄嬛也不想送走流珠,可看着虎视眈眈的周宁海,只能摇头:“去吧。”
这人大张旗鼓的来,肯定有充足的准备,这些人肯定是不会让她留下流珠的。
流珠没办法只能收拾收拾东西,跟着紫芝往宫门口去。
周宁海看着东偏殿的房门,这位小主看来也不是什么善茬,若是个蠢的,早就将这事闹出来的,可这人偏偏跟没事一样,闭门不出。
听说这位才十四岁,十四岁就能按耐住性子,日后怕也是个有体面的人。
不过不关他们的事,只要不惹到翊坤宫,他们都只能当她是个屁。
周宁海最后,沈眉庄还想说什么,但被采月拉了拉袖子:“小主,先回去给敬嫔娘娘道歉,免得受罚。”
她们何止没有经过皇后娘娘、华妃娘娘允许,她们甚至没有经过敬嫔娘娘的允许,她们这一出,算是得罪了三个人。
沈眉庄皱眉:“不是说敬嫔娘娘和善吗?”
既然和善,何必跟她计较这点事。
采月懵了瞬间,她不由自主的问了句:“小主,夫人也和善,可这是姨娘们冒犯夫人的理由吗?”
这是什么逻辑,人家和善就活该被欺负?
沈眉庄听到采月这话顿时尴尬了起来:“你说的是,咱们这就回去。”
也是,今日是她犯错在先,这跟敬嫔和不和善没关系。
甄嬛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她这个眉姐姐的脑子似乎有些不太好。
沈眉庄走的急急忙忙,甄嬛看着狭小的碎玉轩西偏殿心堵的难受。
这还不如她的闺房宽敞华丽。
碎玉轩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景仁宫和养心殿。
宜修一听这里头还有钟粹宫的事,顿时歇了给甄嬛撑腰的事,她怕那个疯子再抽她一顿。
不过甄氏那个贱人,还真如她所说,是个不安分的,刚进宫就剑指主位。
胖橘知道的时候,眉头就没松开过,菀常在,是那个像柔则的女人。
原本他还以为那是跟柔则一样,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没想到却是个不守规矩的女人。
莞菀类卿,到底不如柔则纯善。
“苏培盛,碎玉轩菀常在,屡屡触犯宫规,褫夺封号。”
她不配这个菀字。
“是。”
苏培盛现在还没有和崔槿汐走的太近,所以听到她被贬的消息也没多大的触动。
碎玉轩刚送走周宁海,又迎来了养心殿大总管。
苏培盛看了眼乱糟糟的西偏殿:“皇上口谕,常在甄氏屡犯宫规,褫夺封号。”
也不知道这位跟教养嬷嬷学了什么,刚进宫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宫规。
甄嬛脸色惨白如纸,心高气傲的她哪能受得了这个屈辱,一瞬间她的身子晃了晃。
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倒是有些可怜。
“嫔妾遵旨。”
甄嬛趴在地上,眼眶里的泪在打着转,刚进宫就被褫夺封号,这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到时候甄家能好?
苏培盛看她这样子在心里摇摇头,若是没有穆妃娘娘可能还好,但有那位在,皇上都不敢太偏颇这位。
这位日后,估计有的磨。
甄嬛在苏培盛离开后久久没起身,浣碧跪在她身边守着她。
许久,浣碧开口劝甄嬛:“小主,起来吧,仔细别伤了膝盖。”
错都已经做错了,这时候跪着有什么用?
甄嬛僵硬的身子动了动,起身的瞬间抹掉脸上的泪:“浣碧,日后你说话小心些,免得我保不住你。”
她似乎把后宫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她不争,就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谁成想,她才刚进宫就被人盯上了。
“是。”
浣碧不用甄嬛说就明白这个道理,能陪甄嬛进宫的那点子傲气,早就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冲散了,看着被送走的流珠,她明白,这里不是甄家,不是她可以不守规矩的地方。
延禧宫的夏冬春,对着安陵容就冷嘲热讽:“听说你是住在甄家的,你说甄嬛是用谁的名义带进来的两个丫鬟?”
这几个不要脸的贱人,选秀时泼她一身水,差点害的她殿前失仪。
安陵容脸色发白的任由夏冬春嘲讽,但夏冬春的话她听进去了,她也明白夏冬春的意思。
夏冬春的意思无非就是告诉她,甄嬛借着她的名义带了两个丫鬟进宫,可甄嬛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本来就没有丫鬟,告诉她同样可以借着她的名义带进来,她并不会反对不是吗?
夏冬春看她那样,翻了个白眼:“还琢磨呢,她在选秀的时候帮了你,但要是借着你的名义带人进来,你们之间的事不就两清了?
她这么做,明摆着就是骗你继续感激她,日后好坑你,或者借着你的手做事,因为你欠着她的人情不是?蠢货。”
她还以为甄嬛是什么好人?
是非不分的人,能是什么善良的人?
安陵容眼前一黑,差点没站住,得亏了宝鹃及时扶住她。
宝鹃有些着急:“小主。”
安陵容苦笑着摆摆手:“我没事。”
原来是这样,甄嬛是想用当初的恩情一直绑着她,所以才没跟她明说丫鬟的事。
是她蠢了,没看清楚人。
夏冬春嗤笑着转身进屋:“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你怕是不知道,现在你在别人眼里,是个用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拿捏的人吧?”
可真蠢。
被蠢货夏冬春认证的蠢货安陵容,被这话急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就一个念头,她得和甄嬛划清界限,否则她就彻底完了。
宝鹃都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伺候的这个这么敏感,居然因为夏常在的一句话,就晕了过去。
“宝鹊,去太医院叫个太医。”
虽然今天叫太医不好,但也不能让小主就这么躺着不是?
“好,我这就去。”
鸡飞狗跳的碎玉轩和延禧宫,给众人添了一出好戏。
延禧宫的话,也在不久后传到了胖橘的案桌上。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些对话,甄氏,此人心机颇深。
还未入宫便拉帮结派,还哄骗偏远地方来的安陵容,让安陵容对她感恩戴德。
“苏培盛,去查查安陵容在甄家的事。”
他总觉得这事还没完,或许甄嬛还能给他惊喜。
延禧宫的事闹的也不小,毕竟夏冬春是个大嗓门。
于是她的那些话,很快就传遍了后宫,就连碎玉轩也接到了消息。
甄嬛脸色难看的攥着帕子,完了,这些事被点明,安陵容但凡有点骨气的,都不会再理她。
不然日后谁都会瞧不上安陵容。
她当初做的那谎称举手之劳的事,怕是再难拿捏安陵容。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跟安陵容说清楚的,以安陵容的性子,肯定不会不同意,到时候她再随手施个恩,照样还是能拿捏安陵容。
浣碧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倒是想说安陵容是白眼狼,可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她们甄家诓骗安陵容。
是她主子欺骗、利用安陵容。
甄家的一切都在次日一早送到了御前,好死不死的萨仁先看到了这一切。
萨仁看着册子上写的东西:“啧,开角门,让奴仆迎皇家小主,甄家这是不把皇家放在眼里啊。”
还真是一家子从老到小,都这么不知所谓。
苏培盛有些头大:“娘娘,您怎么来了?”
这位祖宗怎么突然来了?
萨仁丢下册子:“闲着无聊,来找皇上玩。”
她还能干嘛,这宫里没别的玩,只能嚯嚯胖橘和皇后。
乌雅氏她怕稍不注意给玩死了,那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苏培盛不走心的同情了自家主子一会,今天他家主子怕是又是被玩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