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看着沈知瑾和沈眉庄问了一句:“进了宫,若是有人给你不属于你们的东西,比如权利,你们该如何做?”
沈眉庄抢先一句:“那是皇上看中沈家,我等自然该尽心尽力去辅佐皇后娘娘。”
皇上既然给,她当然要接下。
族长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他转头看向沈知瑾:“瑾丫头,你说。”
沈知瑾垂眼:“尊卑有序,宫权自然该高位接手。”
沈眉庄那个蠢货,真以为宫权是那么好拿的?
沈眉庄错愕的看着沈知瑾,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族长满意的点点头:“你跟眉丫头说说,为何不能接。”
眉丫头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些。
沈知瑾看了一眼沈眉庄:“宫里多的是位份高,资历深的嫔妃,她们都无缘掌控的东西,被送到一个新人手里,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圣上真的喜爱那人,想把她捧的高高的。二是被上头当成了制衡的工具,平衡后宫格局。
相较于第一种可能,知瑾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就像沈眉庄,就是制衡年世兰的工具人。
沈眉庄显然是没想到这些,她错愕的愣在那。
族长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知瑾倒是看的通透。”
眉丫头的脑子不适合进宫。
沈眉庄没忍住问出声:“可接手宫权也有好处不是吗?”
有权力才能给家族带来荣耀。
沈知瑾闭了闭眼,遮住眼底的烦躁:“堂姐,哪来的好处?
就算咱们能执掌宫权,分到咱们手里的也不过就是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处理这些杂事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更何况宫里现在是华妃掌权,她那人手段狠戾,也最是喜爱权利,你我一旦沾染上权利,势必要和华妃娘娘对上,届时,她尊咱们卑,她若是想做什么,你我该如何应对?
二个,宫里那么多的妃主,嫔主娘娘,都没办法得到权利,你我这样的低位,进宫就拿到权利,这就意味着,咱们在无意中得罪了所有的高位嫔妃,她们若是看不惯咱们,联手对付咱们,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三个,紫禁城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那里头的规矩,明的暗的,咱们知道多少?若是咱们稍不注意,触碰到了什么禁忌,遭到反噬,你我又该如何应对?”
看到好东西抱头就冲上去,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吃的下。
沈眉庄不服气的说:“那是皇上给的。”
沈知瑾冷下脸:“那又如何?皇上给的就能都要?位不配权,必遭记恨,堂姐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怎的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况且,沈家在宫里并无人脉,你我进宫就如同那案板上的鱼肉一般,生杀大权都掌握在旁人的手里。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这种时候,不低调行事,还想着掌权,堂姐,你是觉得自己的脖子够硬,经得住砍是吗?”
没有那通天的本事,也没有她这样的手段,还敢跟年世兰那个莽夫夺权,真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沈眉庄被噎的闭了嘴,但眼底的不服气还是有的。
族长和其他长辈看向沈知瑾:“定了,就瑾丫头去京城,眉丫头抱病。”
眉丫头那个脑子,不适合送进宫,送她进宫,容易招惹是非。
王氏见定下了自家闺女,就开始给闺女要好处:“族长,族老们,宫里的开销大,我和泽山…”
族长打断王氏但话:“这你不必担心,瑾丫头是代表着沈氏一族,沈氏自然不会亏待他。
我做主,从族里出五万两银票,几个家里男人有差事的,一家出五千两,经商的,一家一万两。
这些先给瑾丫头带着,日后不够了,再递信回来,族里不会看着瑾丫头在宫里没银子使的。”
他们沈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当官的官位虽然不是很高,但做生意的不少,银子自是不缺的。
沈知瑾起身:“知瑾定会铭记家族的教导,与家族荣辱与共。”
难怪沈大丫鬟进宫打赏太监都是一把金瓜子,沈家还是真是有钱。
族长起身:“好了,事不宜迟,今晚我会准备好银票给你们送过去,你们明日收拾一下,后日启程入京。”
晚上,族长送来满满一盒子的银票,还有沈氏一族女眷送来的衣物首饰等东西。
两日后,沈知瑾和母亲王氏,带着沈氏一族准备的东西,前往京城。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沈眉庄也跟着一起,不过她是以去外祖家做客的名义去的。
沈知瑾知道这事后,就决定将沈眉庄困在她外祖家,让她就近看着,不过得等选秀结束的。
半个月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京城。
安定门内,这里是汉军镶黄旗官员的居住地,沈家虽然是地方官,但在京城置宅,也得按照规矩,在这买房子。
(百度上查了一下,康熙末年,汉军镶黄旗的人一般都居住在安定门内,属于内城北部左翼,错没错的不知道,反正百度是这么说的。)
留守的仆人们,将宅子维护的很好,她们带着东西就可以直接入住。
沈知瑾原本还以为可以休息休息,没想到次日就被王氏拉着出门,去铺子里做衣服。
王氏选的料子都是花团锦簇的,沈知瑾拦了下来:“母亲,秀女们估摸着也多是这样花团锦簇的衣裳。
您想想,这样炎热的天气,皇上一直看这样的衣裳是不是会闹心?
女儿觉得,选些蓝色,晴山、碧落、窃蓝、月白色就不错,配上粉白绣线,绣些简单的折枝蝶恋花的图样,既显清新淡雅,也不失温婉。”
花里胡哨的就算了,一整天站下来,她自己都看着眼晕,还是清爽点的好。
王氏扫了眼四周选布料的妇人,看着她们手里拿着的布料,顿时觉得女儿说的有理。
她放下手里的料子,转头去了另一边:“窃蓝色做一套,碧落色也来一套,给你带进宫,以防万一。”
万一被人不小心弄脏了衣服,还有的换。
沈知瑾点头:“母亲考虑的周到,另一套绣百花飞蝶绣样吧,图案既不繁复堆砌,又清雅灵动。”
王氏满意闺女的选择:“听你的。”
她明白闺女的意思,万花丛中一点绿,这种时候,即便她不是多娇艳的花,也令人记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