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其余众人神色各异,但皆一言难尽的望向沈知瑾。
这等时刻,昭贵人在意的,居然只是菀贵人的自称问题,这对吗?
这个念头,萦绕在满殿的嫔妃心头。
她们彼此互看了眼,心底皆认为,这时候最该在意的,是皇上昨夜叫了七次水的举动,而不是菀贵人自称的问题。
不过昭贵人在此刻只想着这个问题,难不成在昭贵人眼里,皇上对菀贵人的宠爱,还不如规矩要紧?
显然,宜修和年世兰等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她们的眉眼间,不自觉的也就带出了几分那个意思。
沈知瑾自然是察觉了众人的目光,她环视了一周大殿嫔妃们的眼神,双手交叉于腹部,坐的端正了几分。
她在众人的目光中,一字一句的,字正腔圆的开口:“孟子曰,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妾身认为,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无论是家规或国法,规矩之内的任何事,皆不能随意放任。
今日若是放任菀贵人的逾矩,说不得将来便有旁人效仿,到那时,紫禁城将会尊卑不分,上下失序,再无半点规矩可言。”
她本想再说些的,只是忽然想起来,说的复杂些,这些人可能听不懂,于是她便只说了无规矩不成方圆。
即便只是这样的寥寥数语,年世兰也脑瓜子嗡嗡作响,她被沈知瑾念叨的,就好似回到了在家上族学时,被那个女夫子念叨似的。
浑身不自在。
沈知瑾看好戏的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嗯,碧螺春的新茶。
敬嫔只觉得昭贵人幸好不住自己宫里,否则她还不知晓要每日听多少大道理。
估摸着到时候,她也得跟华妃一样,眼神清澈,脑瓜子嗡嗡的。
宜修嘴角抽了抽:“是,昭贵人说的是。”
难怪皇上不喜爱昭贵人,夫子一样的女子,谁会喜欢?
皇上进后宫是想放松的,不是想找个教他规矩的。
年世兰磨了磨牙:“菀贵人,僭越,罚抄宫规十次,抄完十遍宫规,绿头牌再放上去。”
既然她失了宠,那得皇上喜爱的菀贵人也别想好。
于是,刚刚解禁的甄嬛,再次被十遍宫规封印在了碎玉轩。
景仁宫的事,一字不差的被送到了养心殿。
胖橘一脸麻木的听着众人的表现,他只觉得自己和宜修、年世兰,所在的不是一个世界。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嫔妃们误会至此。
他对昭贵人和菀贵人,除了刚开始的封号,还有旁的区别吗?
为何她们全都认为,昭贵人不如菀贵人得他喜爱?
可事实上,明明昭贵人在他这里更得宠不是吗?
“去告诉华妃,今晚翊坤宫接驾。”
年羹尧此刻正帮他对付罗卜藏丹津,此刻他不好驳了华妃面子。
刚巧他也许久没去翊坤宫陪华妃了,今晚就去看看吧,免得华妃又胡思乱想。
年世兰接到养心殿的传话,脸上并没有很开心的模样,就连颂芝要给她打扮,她都兴致缺缺。
沈知瑾点了点正在啃草莓的77:“晚上看着胖橘,让他一次就好。”
就当他是昨夜被甄嬛掏空了身子,在年世兰那里,交不了公粮。
77从草莓上拔出脑袋:“你这是要真的将胖橘钉死在喜爱丑女上。”
面对最漂亮的,一次结束,丑一点的最差的也是两次,多的三四次,更多的则是甄嬛的折腾了大半夜。
这一对比,谁还会怀疑年世兰的想法,怕就是乌雅氏,也觉得她儿子转了性。
在美色上,不太热衷了。
沈知瑾躺下睡回笼觉:“那是。”
许久没迎来圣驾的翊坤宫,在年世兰的脸上,胖橘并没有看到他想象的那样热情。
他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冷落了年世兰,于是伸手揽着年世兰的肩,温声细语的开口哄人:“世兰,你别多想,你在朕心里,是最重要的。”
这特娘的,他这一时半会的有点解释不清啊。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导致他跟这帮女人说话,现在完全不在一个点上,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年世兰委屈巴巴红着眼眶,扯着胖橘的腰带就往寝室去:“既然皇上这么说,那就证明给世兰看。”
她倒要看看皇上还想骗她到什么时候。
胖橘无奈的笑了笑,顺着年世兰的力道就往里去。
“好,朕伺候伺候咱们的华妃娘娘。”
胖橘想的是挺好的,他只要多努力一下,就能证明自己依旧喜爱年世兰的,只可惜他的小兄弟不争气。
一次温存结束后,迟迟不给第二次的反应。
胖橘沉默了,胖橘开始陷入怀疑自我。
年世兰抱着被子缩在拔步床的一角,哭的梨花带雨,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悲伤:“臣妾自知人老珠黄,皇上倒也不必说那些瞎话哄臣妾。”
昨夜在甄嬛那个贱人那里可以,在她这里就不行,还说什么她是最重要的。
胖橘茫然的垂着头,怔怔的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小兄弟,怀疑人生。
怎么可能呢?他昨晚也没有太累啊,怎么今日一次就力不从心了?
年世兰看她这样,悲伤的裹着被子滚到床里头,边哭边说:“皇上日后多去曹贵人那里吧。”
她这张脸是爹娘给的,她舍不得糟践,也不想扮丑。
既如此,那就让曹琴默去争宠吧。
至于为什么不是丽嫔,从她的封号就能看出来,她也是个漂亮的,皇上现在即已不喜爱美人,那丽嫔自然也跟她一样,不受皇上待见。
胖橘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好像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无奈之下,他只能躺下抱着呜呜哭的年世兰哄:“昨夜朕贪新鲜孟浪过了头,世兰,你且等朕休息两日的,朕下回一定不这样。”
一向嚣张跋扈的美人,突然哭的满是委屈与绝望。
这样脆弱的年世兰,那眼泪就跟砸在他心上了一般,他现在哪还有忌惮年世兰的心思,他满心都是赶紧哄好这祖宗。
别让这祖宗哭的伤了身,伤了神。
只可惜陷入自己情绪世界的年世兰,不是他能轻易哄好的,最终,年世兰是哭的昏睡了过去。
这给胖橘吓的,让太医在翊坤宫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