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橘神情一怔，他抬眼看向年世兰：“爱妃只求这个？”
年羹尧平定青海之乱这么大的功劳，只换一个温宜留京的恩典？
年世兰轻轻点头：“是。”
她再求旁的，皇上恐会更忌惮年家。
胖橘转头看向年羹尧：“亮工以为如何？”
这事他得问问年羹尧的意见。
年羹尧倒是不想答应，可看着妹妹祈求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奴才听世兰的。”
想着底下的人，年羹尧又说问了句：“皇上，奴才可以不要旁的，但底下的将士们的奖赏，您不能少。”
他年家是不缺那些东西，可底下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不能什么都不要。
胖橘听到这话眼底重新浮现笑意：“那是自然，将士们出生入死的保家国平安，朕定不会苛待他们。”
只要年羹尧不要好处就行，其他人的东西，统共也不比他多多少。
年羹尧看了眼自家小妹：“皇上，奴才许久未见世兰，可否允许奴才和世兰话话家常？”
他得问问小妹为何这么做。
胖橘心情好，点头应允了年羹尧的要求：“准了。”
年羹尧和年世兰走后，沈知瑾落下脸上得体的笑，转头看向胖橘：“假手于人？”
利用她来对阵年羹尧？
胖橘自觉理亏，被质问也不恼：“今日辛苦爱妃。”
他能继承皇位，年羹尧功不可没，因此对于年羹尧，他是有感激的，可年羹尧在他上位后越发的猖狂。
他不是没有拐弯抹角的提示年羹尧，可年羹尧只当是听不明白，这不，他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让昭嫔试试。
若是能劝下年羹尧自然是好，毕竟他并不想杀掉这个打仗自带军费的将军，可若是劝不了年羹尧回头，他也不介意杀了年羹尧，以免大权旁落。
沈知瑾坐正身姿：“皇上，朝政大事，假手于臣妾一个妇人之手，终究是旁门左道，您和年大将军，还需一场，君臣之间的彻谈，才能将即将失控的局面扭转。”
可别每次都让她和年羹尧对阵。
胖橘听到这话尴尬了一瞬：“朕也不是没有拐弯抹角提过，可年羹尧依旧我行我素。”
他不听劝又有何办法？
沈知瑾疑惑的看着胖橘：“为何要拐弯抹角？先不说你们一君一臣，便是年大将军乃皇上小舅子一身份，你们有何话不能明着说？
皇上将历史上那些功高震主的武将下场，一一说给年大将军听。
再问问年大将军，是否执意要带着年氏一族，带着他年迈的父亲，华妃娘娘，妻儿一起整整齐齐被砍头。
臣妾不信，你们这么谈话，他还会肆意妄为。”
年世兰又没有子嗣，有什么话不能摊开来说。
胖橘听了这话一哽，他能说，他习惯阴着来？
沈知瑾忍住想翻的白眼，起身看向高无庸：“带本宫去皇上的私库，本宫要拿今日的报酬。”
听说胖橘私库来了一些上好的粉翡翠。
高无庸听到这话看向自家主子，询问胖橘的意思。
胖橘乐呵的摆手：“带你昭主子去挑东西。”
今日昭嫔给他省了一大笔银子，还省去了给年家的封赏，给点赏赐不过分。
“是。”
乾清宫广场上，年羹尧压低声音问：“世兰，你今日为何要这般做？”
他不是舍不得，他若是舍不得，当场便会拒绝，他只是有些不解自家妹子的这个做法。
年世兰看了眼四周，同样压低声音：“哥哥，自古功高盖主的武将是何下场，你该明白的，年家以是烈火烹油之势，再这么下去，你说皇上会不会想除掉年家？”
她从前也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的，直到曹琴默将这些事掰碎了揉给她，她才明白。
年羹尧心里咯噔一下，他喉结滚了滚，片刻将刚刚和沈知瑾的对话说给年世兰听。
“昭嫔方才也反反复复提起君臣之道。”
或许是皇上想通过昭嫔的嘴，提醒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年世兰听到这话眉心微蹙：“哥哥，看来曹琴默说的对，皇上已经对你有了不满，你再这么下去，恐怕年家将会迎来皇帝的清算。”
失宠这段时日，她思考了许多，看清了许多从前没注意的事。
皇上恐怕在登基后，就开始对年家有了不满，只是顾忌着一些事，一直隐忍不发而已。
年羹尧见自家没脑子的妹妹都想到了年家的下场，他立刻意识到，皇上应该是真的对他有了不满，不然旁人绝无可能看出这一点。
只因他们这个皇帝，擅长隐忍和演戏，他若不想，便是连枕边人都看不出他的想法。
年世兰扯着年羹尧的衣袖劝他：“哥哥，世兰并无子嗣，要那泼天的富贵并无用处，如此还不如安分一些。”
他们只要安分下来，皇上看在他们兄妹这么多年替他办事的份上，说不得还能让年家不落得那样的下场。
“等日后哥哥再立功，求个年家尚公主，照样能保年家百年。”
她将温宜养大，将温宜嫁去年家，有她在，年家不敢苛待温宜，有温宜在，年家也能不怕被人欺辱，这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年羹尧想伸手摸摸妹妹不大聪明的脑瓜子，但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幸苦小妹替哥哥着想，哥哥回去跟父亲再商议一番。”
为难妹妹这脑子能想到这里。
年世兰听到年羹尧这话红了眼眶：“哥哥跟世兰客气什么，世兰能在宫里横着走，也多亏了哥哥。”
她现在已经失了宠，不敢再求旁的，只求年家能平安。
兄妹俩聊完，年羹尧回到养心殿，君臣俩沉默以对了许久。
最终还是年羹尧率先低了头：“皇上，以往是奴才放肆。”
他从前是有一些放肆，但他的放肆有皇上的一大半责任，是皇上说他们是一家人的，既然是一家人，那还讲什么规矩。
胖橘眼神清澈了几分，他没想到，就这么几句话，能将年羹尧劝的跟他认错。
他刚这么欣慰的想着，又听到年羹尧接下来抱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