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半抱怨的说:“您若是想奴才安分点,就别在折子上那么夸赞奴才,您那么个夸法,谁能不飘?”
我们是一家人,朕不知道该如何疼爱你,他娘的,这些话谁听了能不飘?
这话让胖橘尴尬了一瞬,他抿了抿嘴,在心底嘀咕了一句,我总不能说,那是在捧杀吧。
可谁又能知道,这兄妹俩真拿他的话当真。
他干咳了一声:“朕日后也会注意分寸。”
谁能想到,年羹尧和年世兰都一样,认定什么就扭不回来?
年羹尧撇撇嘴:“皇上,您是奴才妹夫,日后有什么话就直说。”
让个女人来说他算什么男子汉。
胖橘调侃道:“就是想让你见识见识,整日把规矩挂在嘴上的。”
要不是不允许,他都想让昭嫔去大殿上舌战群儒,让那群老不死的整日烦他。
年羹尧微微皱眉:“皇上,奴才听闻一些事,如今可解决了?”
小妹因为一些事,好似失了宠。
胖橘略显尴尬的摇摇头:“朕留着甄家便是为了这个。”
他并不想一直不行。
年羹尧想了想:“皇上,此事或许只能找那些苗疆人。”
太医院既然没法子,那就找那些专研此道的人想法子。
胖橘摇摇头:“那些地方多是流放过去的后人,找他们恐生事端。”
但凡有人利用那些人给他下蛊,他怕是得受他人控制。
“奴才会在外头打听有没有能解这方面的东西。”
甄家人为了能控制皇嗣,还真是煞费苦心。
年羹尧突然想起一件事:“皇上,小妹跟奴才说您没银子。”
他以后不能再放肆的敛财,因此小妹那边可能就不能再补贴皇上。
提到这个胖橘就发愁:“先帝晚年,为了体恤大臣,允许大臣从国库借银子,现在国库存银不到千万两。”
这些银子每一个铜板都得精打细算,否则一旦出现什么天灾人祸,国库将无银子拨款灾区。
年羹尧听到这话,转头看向高无庸:“皇上,奴才有话说。”
不想补贴银子,就只能让皇帝自己有银子。
胖橘会意的摆摆手:“高无庸,在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是。”
高无庸离开后,年羹尧一屁股坐到地上:“皇上,你知晓奴才在军中,大部分物资是自给自足的,可也有一部分是靠采买。”
他虽然在西北敛财,可他几乎都用在了军队,落在自己手里的,大部分都给了小妹,而小妹的那些银子又补贴给了皇上。
胖橘点头:“朕知晓,你让那些士兵闲时开荒种田,粮食能达到自给自足七成。”
若不是如此,国库现在会更空虚。
年羹尧点头:“是,余下的三成,是奴才跟百姓们采买的,那皇上可知外头的物价是多少?”
皇上不知道这里头的道道,可他知晓,只因他需要为大军的口粮做打算。
胖橘摇摇头:“朕只知内务府报上来的价格,民间的价格并不知晓。”
他从出生至今日,就没有采买过底下的物资,顶多也就是买个簪子、书画之类的。
年羹尧也差点没翻白眼,他压下心头的不爽:“民间鸡子便宜的两个铜板,贵一点的,也不过是三五个铜板,这还是冬季母鸡不下蛋的价格。
可据奴才所知,内务府上报的鸡子价格,在五两银子左右一个,冬季甚至能达到八两纹银,皇上,你说这银子都去了哪里?”
还怪国库没银子,还不是皇家自己养的硕鼠。
(乾隆年间,有明确记载,鸡蛋十两银子一个。)
“多少?!
胖橘震惊的站起来,走到年羹尧面前蹲下:“你说外头的鸡子卖多少一个?”
两三文,三五文?
年羹尧不耐烦仰头,扯着胖橘坐下。
胖橘倒没有在意年羹尧的无礼,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外头的物价。
年羹尧将自己这些年采买物资的价格说给胖橘听:“奴才常年在西北,那里的鸡子最贵的时候,也只有3文、4文钱一个。
奴才对京城的价格不甚了解,可再不了解也能看得出,内务府的报价有问题。”
还是大问题。
胖橘气的脖子涨的通红:“这帮硕鼠。”
他穷的叮当响,穷到算计自己的女人,可那帮奴才,居然敢贪墨他那么多银子。
年羹尧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打断胖橘的怒火:“皇上,奴才若是没猜错,这带头的,便是太后娘娘的母家,乌雅家。”
尤其是皇上上位后,乌雅家的敛财绝不比他差。
年羹尧的这话,让胖橘嘎巴一下泄了气。
半晌,他抬头看向年羹尧:“你去绿营点兵,将内务府和上三旗的府邸都围住,内务府只派人看守,外头的上三旗府邸,直接抄家。”
娘的,不抄了那帮人,难消他心头的怒火。
年羹尧摇摇头:“皇上,您最好先让人去查一下外头采买的价格,等掌握证据后,再和宗亲们来商议一番,让宗亲们配合着一同查抄包衣,免得他们不配合。”
现在的宗亲后院,哪个没有包衣妾室,万一闹腾起来,他们的抄家行动,容易出问题。
胖橘一听也是,他立刻起身:“亮工先回去,此事稍后再议。”
“是,奴才告退。”
沈知瑾知道这件事并没有阻止,这都是为他儿子打基础的好事,她不仅不会阻止,还会让她的人,将那些人藏起来的银子,都送回他们家。
胖橘正常上朝,只是偶尔找两个宗亲密谈一番,因着他平日里也是这么做的,因此也没人怀疑他们在密谋什么。
刚忙活完甄家的夏刈,再次接到任务,明察暗访外头的物价,夏刈换上一身小厮的衣裳,就混进了采买物资的队伍中。
就这样,夏刈很快便掌握了外头的物价,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夜里,无数个旗人胡同被绿营兵围了起来。
紧接着,士兵们就从这些包衣家里,抄出一箱箱的银子。
被押在院子里的包衣奴才,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垂着头,他们从财物被抬出来的那一刻,便明白,他们完了。
乌雅家的人倒是想仗着宫里的太后反抗这些官兵,可受胖橘指令的官兵,哪会给宫里太后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