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56章 抓谍子
    战端未开锋芒现,暗流涌动胡人潜。

    八月十一下午,裴翾姜楚换上了便衣离开了城外的禁军大营,进到了登州城内。

    登州城靠海,乃是北方重要的海港城,城内也有超过二十余万人口,算是比较大的城了。城内店铺应有尽有,在这秋日的下午,城内热闹非凡,似乎并没有因为三万禁军的到来而受到影响。

    “裴潜,我想洗个澡,好几天没洗澡了。”走在城中街道上的姜楚对裴翾道。

    “只有半个时辰,你上哪洗澡啊?”裴翾想都不想就说道。

    “咱们可以去客栈里开个房啊,洗个澡又不要一个时辰!”姜楚道。

    “先办正事吧!洗澡等会再说。”

    裴翾说着,眼光开始扫视了起来,扫了一圈,目光停留在一块写着“北方笔墨”的牌匾上。

    “那儿,走!”

    裴翾朝着那牌匾下的店铺走去,此去只要买些纸张笔墨,他认为并不需要耽误多长时间。

    两人走到店内,一个高瘦的掌柜便迎了上来,热络的问起了两人的需求来。

    “要一刀宣纸,两支毛笔,一个砚台,两块墨石。”裴翾张口就说道。

    “好好。”瘦高的掌柜连连答应,然后便转身,走到一处门帘处,掀开门帘进了里边的屋子里取货了。

    裴翾扫视了一眼,这家店是卖笔墨纸砚的,除此之外,还有些奇杂怪谈之类的书籍在卖。店里头,除了这个掌柜之外,还有个伙计正坐在不远处打盹。

    裴翾扫视了一眼那打盹的伙计,没有说什么,便站在原地静静等着掌柜回来。

    可正在此时,一个男人进了店内。

    此人长得也高高瘦瘦,那张脸上颧骨平平,眉尖眼细鼻梁塌,一张不周正的薄唇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令人望之生畏!

    这种面相,纵然不哭不笑,看上去就很阴险,姜楚只是略微看了一眼,便觉得此人不是好人。

    “掌柜的,可有上好的砚台?”那人高喊了一声。

    刚好备好了货的掌柜恰好才从门帘后走出,他听得此话,便笑了笑:“我这有来自江南的龙尾砚,河西的洮河砚,还有辽东的水冰砚,都是上好的砚台,不知客官要的是哪种?”

    那人道:“自然是要辽东的水冰砚了,可有现货,拿来我看!”

    掌柜的笑了笑:“水冰砚寻常不见光,在里头,客官请进里屋。”

    “好!”

    那男人瞟了裴翾姜楚一眼,然后向前走了十几步,撩开那张门帘,便走进了店内的里屋。

    掌柜的将裴翾要的东西装进一个精巧的小柳条篓子里,然后放在柜台上:“两位,一共二两三钱银子。”

    裴翾拿出一锭碎银,掂了掂,大约三两重,然后递给了掌柜。

    掌柜拿过银子,便要塞进袖子里,裴翾连忙道:“掌柜的,我这两银子大约三两重,你不找钱吗?”

    掌柜的见裴翾问起这话,顿时便将银子拿了出来,也不上银戥称银子多重,直接操起柜台上的银剪,将那块三两重的碎银一剪子剪成了两半,然后推了一半给裴翾。

    “客官,找你银子了,慢走。”

    掌柜的抓起另一半银子,塞进袖子里,然后就掀起门帘进屋了。

    高瘦的掌柜离开后,之前打盹的伙计忽然醒了,他走上来提起那个装着笔墨纸砚的小篓子,递给裴翾:“客官,请拿好。”

    “好。”

    裴翾提起那篓子,然后就转身往店门口而去,姜楚则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出这间店铺后,同时脚步一顿。

    裴翾看向了姜楚,姜楚也看向了裴翾,两人同时露出了狐疑之色。

    这时,那伙计居然也跟出来了,他对两人道:“两位客官,怎么了?”

    裴翾却反问道:“你跟上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就,送送,送送二位……”伙计说着,将双手往后腰一靠,站的笔直,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来。

    这更让裴翾怀疑了,客人都走了,你这伙计还屁颠屁颠的跟到门外来做什么?还双手往后腰一靠,挺直腰杆,你这像个伙计?

    有问题!有大问题!

    裴翾立时转头道:“不对啊,你们找我钱找少了!”

    伙计登时变脸:“怎么可能?”

    裴翾拿出那半块银子:“你看!我这锭银子最少五两重,剪掉一半还有二两五钱!这堆货不过二两三钱,你们直接吞了我两钱银子!”

    伙计听着这话,连忙争辩道:“你这半块银子最多一两五钱!”

    “我不信,我要找你们掌柜的,走!”

    裴翾不由分说再度返回店内,姜楚也跟上,两人大步跨入了店内之后,伙计挡在裴翾面前,解释道:“客官,我们都是做的正当生意,不会少你钱的!”

    “梆!”

    姜楚一记掌刀打在那伙计脑后,让那伙计一下瘫软晕厥了下去。而裴翾则轻轻托起这伙计的身体,将他放在了门边靠着……

    店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裴翾紧紧盯着店里头那扇门帘,又转头跟姜楚递了个眼色,姜楚点点头后,便站在了那伙计边上,警戒了起来。

    裴翾于是长吸一口气,然后朝着那扇门帘靠了过去!

    自从那面相阴险的人进来之后,裴翾就察觉到了不正常!掌柜的跟那人对话,像极了对暗语!而他干脆利落的剪断银子,显然是想让裴翾快点离开。而伙计尾随他们到门外,显然是在警惕着他们……

    这一切的不寻常连起来,便在裴翾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要辽东的水冰砚的人,恐怕是辽东来的探子!而这家店,只怕是敌国谍子的据点!

    想到这里,裴翾掀开了帘子!

    但是,帘子后边,只不过是一个堆叠着书纸的杂屋,里头各种笔墨纸砚堆叠在一起,有些纸张甚至被挤压的变了形,看起来乱七八糟。只不过在这乱七八糟的房间中间有一条通道,通往另一个门帘……

    于是裴翾又掀起了另一个门帘,可另一个门帘内,同样也是一个杂屋……这个杂屋比前边那个还要凌乱!

    裴翾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卖纸笔的店,怎么可能把仓房搞得乱七八糟呢?纸张是最忌讳乱叠乱放的,挤到了压坏了,那只能贱卖了……这个掌柜的居然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裴翾缓缓的走过第二个杂屋,第二个杂屋有间窗户,窗户后边是一个院子,应该是这店铺的后院。当他屏住呼吸走到第二个杂屋后边的门帘前时,他听到了后院传来的声音!

    “安里溪……这次是南朝皇帝亲征,他们在幽州聚集了十万人马,准备发往辽东,配合王焕攻打我们……此外,这登州城内,已来了三万铁骑……我已打听到,他们还有数万步军在后方赶来……恐怕南朝此番的兵力已多达三十余万……你速速将情报带给我王……”

    裴翾听到了,这是那个掌柜的声音。

    这里,就是高句丽谍子的据点!而那个面相阴险的人,就是来拿情报回去的!

    这还得了?

    裴翾毫不犹豫,一下冲了过去!

    “高句丽谍子,你们跑不掉的!”

    裴翾大喊一声,便朝着在这后院中间的两人攻了过去!

    名叫安里溪的男人见裴翾攻来,连忙一把推开那高瘦的掌柜,然后一个箭步冲向了裴翾!

    “砰!”

    两个拳头撞在了一起!裴翾被震退了一步,而那安里溪也被震退了一步。

    “哈溪,朵思密!”

    安里溪冲那掌柜大喊了一句裴翾听不懂的话,然后复杀向了裴翾!

    裴翾一手顶住安里溪的拳头,脚尖一点,抬脚便朝安里溪的上半身一扫!

    “喝!”

    裴翾这一脚带着重重的杀气,安里溪连忙一低头,躲开这一脚,可裴翾却猛地在收招之际,腿一抖,一柄飞刀自他靴子尖里飞出,射向了远处的掌柜!

    “窝朵!”

    反应过来的安里溪大怒,他说的话,大概意思裴翾也是猜到了。

    说的应该是“可恶!”

    但是,可恶也没用,掌柜的武功低微,根本无法躲开,只听得“噗”的一声,那柄匕首便射入了他的后心窝……

    “喔啊……”

    掌柜的“噗通”倒地,一声惨呼过后,再无任何动静了。

    “窝朵!阿尼溪达唷!”

    安里溪大怒,说着裴翾听不懂的话,抡起双拳朝裴翾发起了猛攻!

    裴翾抬手抵挡,两人四手相交,打的砰砰作响,随着两人打斗,这座后院瞬间就被打的尘土飞扬,碎泥四溅!

    两人连续对攻三十多招!裴翾惊讶不已,这个安里溪,身手居然跟他不相上下!高句丽这种蕞尔小国,居然也有这等高手?

    “身手不错,可惜你运气不好!”

    裴翾一手拦下安里溪的拳头,冷冷来了一句。

    “你们这些汉狗,也敢觊觎我国土地,该死!”

    安里溪抡起双拳再度攻来,他每一拳都携带着磅礴的内力,而且这种内力似乎连绵不绝!

    这让裴翾很吃惊,因为越是高手,呼吸是越绵长的,所谓绵长,就是一口气能撑多久!当气尽了之后,就要重新吸气换气,呼吸调整时,招式也会随之调整。高手往往是在找对手换气的间隙寻找破绽!

    可是这个安里溪,跟他打了几十招,居然都是闭着气的,这让裴翾不由心惊!

    你不用呼吸的吗?

    “咿呀!”

    “砰!”

    安里溪大吼一声,一拳打向裴翾面门,裴翾抬手一挡,可安里溪却再度一拳打向裴翾的胸口,裴翾此刻正值换气之际,他抬起左手一拦!

    “砰!”

    安里溪的拳头打在了裴翾左手手肘上,震的裴翾骨头“嘎嘎”响,要不是他如今体质强了不少,恐怕骨头就被打断了!

    “噔噔噔!”

    裴翾被打的连退数步,他惊愕的看着还未吸气的安里溪,顿时更惊讶了!

    为何惊讶!若是气息比他强得多,那么功力上自然也比裴翾强!但这个安里溪功力最多与裴翾持平,还能有那么绵长的呼吸,显然不正常!

    眼看裴翾处于下风,安里溪顺势攻了过来!刚才裴翾杀掉了那个掌柜,他要裴翾以命抵命!

    “呀啊!去死!寒雷怒吼!”

    安里溪重重一拳抡起,脚尖一点,身子前倾,朝着裴翾打来了一记重重的炮拳!

    裴翾不敢硬扛,他连忙施展玄黄步,瞬间连踏七八步,就在安里溪的拳头砸过来的瞬间,裴翾靠着精妙的步伐猛地一闪!

    “轰隆!”

    安里溪一拳打在墙壁上,顿时将那扇墙壁打的粉碎!

    不错,不是打了一个洞,而是整扇墙壁都为之粉碎了!

    墙壁粉碎,掀起灰尘漫天!这时,在外边放哨的姜楚闻声冲了过来!

    姜楚冲到这后院门口,灰尘便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毫不犹豫大喊:“在里头,来人,给我抓住他们!”

    听得姜楚大喊,安里溪脸色一变,也不要裴翾的命了,拔步便跑!

    他脚尖一点,一掠,一下冲到那掌柜的尸体身边,就欲抓起那尸体一起走。可当他才停下,裴翾便冲到了他身后!

    “一念破苍穹!”

    裴翾冲到安里溪身后,全身蓄力,使出了最强的一掌,打向了安里溪!

    安里溪闻得身后风声,脸色也大变,连忙转身,也使出了一招!

    “万寂雪覆原!”

    “砰!”

    两掌相击,响声震天!

    “轰隆!”

    两人四周的地面纷纷被掀开!中间的地面更是出现了深深的裂痕!而那具掌柜的尸体,也在两人可怕的掌风之中,直接被撕裂成了好几块……

    “唔啊!”

    “呃哈……”

    裴翾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了三丈远的地上,而那安里溪也没好到哪里去,口吐鲜血,也重重的砸在了后院的墙上,将那扇墙直接砸的倒塌了……

    眼看两人同时倒飞而出,姜楚吓到了,她奔到裴翾身边,首先查看起了裴翾的状况,可裴翾却指着安里溪喊道:“不要管我,我们合力抓住他!他是高句丽的谍子!”

    半瘫在墙角下的安里溪大口呼吸着,他那凶神恶煞的脸色死死盯着裴翾,他想杀了裴翾,可现在他的处境告诉他,他杀不了,他只能逃!

    于是,靠着惊人的毅力,安里溪居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正在此时,一个人影也冲到了此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莺!

    “怎么回事?”林莺朝裴翾问道。

    裴翾暂时没力气站起来,他用尽力气喊道:“高句丽谍子,抓……”

    林莺闻言,火速的朝着安里溪冲了过去!

    安里溪见林莺冲来,脚猛地一跺,然后一扫,扫起一片碎砖飞向林莺!可林莺也不是吃素的,只见她娇叱一声,然后运起真气覆盖全身,朝着那些碎砖直接冲了过去!

    碎砖砸到林莺衣服上,纷纷被弹开,林莺也不曾受伤。

    姜楚惊呆了,这女人,居然这般厉害?

    受了伤的安里溪大惊失色,连忙一跃而起,想要逃!

    可是林莺此刻也一跃而起,一下跳到了安里溪的脚下!

    “休走!”

    但林莺失算了,安里溪是假装逃离的,他起身的同时,已经开始蓄力了,等到林莺刚刚跳到他脚下的空中时,他看准林莺换气的时机,猛地一脚往下重重一跺!

    跳到空中,然后扭转身子笔直往下跺,这个动作难度很大!这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做出来的!

    林莺一抬头时,安里溪的脚风已经掀的她鬓边青丝乱飞!她大吃一惊,双手猛地一架,朝上一顶!

    “砰!”

    安里溪一脚狠狠踢在林莺的双手之上,林莺惊呼一声,自空中坠下,重重砸在了地面!而安里溪却趁着这一脚借力,再度往上一腾!

    “狗日的东西!”

    裴翾也顾不上身上的内伤了,大吼一声,猛然提气,一掠而起,朝着安里溪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裴潜,小心啊!”

    姜楚大喊着,也准备追上去时,耳边却传来了林莺的呻吟声……

    姜楚转头一看,只见林莺躺在地上,双手架在胸前不断颤抖,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来,那样子,又美又惨……

    “你没事老逞什么强啊?”

    姜楚丢下一句话,也不去帮她查看伤势,便跟着裴翾远去的方向追了上去!裴翾跟林莺谁更要紧,那还用想吗?

    林莺望着姜楚远去的背影,眼中再度露出了恨意来……

    林莺心道:我是自不量力,可你却一直在旁边看戏,你居然还敢说风凉话……

    这间店铺闹出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外边的人!尤其是在这个大军云集于登州的时候,城内的官军禁军很快便冲进了里头……

    林莺被抬走,被姜楚打晕的伙计也被锁了起来!而那被打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掌柜尸体也被收了起来……只不过,还有三个当事人,还在追逐之中!

    安里溪从这间店铺的后院一路逃,裴翾一路追,两人都在拼命!而姜楚也拼命的在追!

    在夕阳西下的时候,裴翾二人追着安里溪来到了登州北边的海堤之上。

    此刻的安里溪,捂着胸口大声喘气,一低头,嘴里的血便往下流,他的血滴在海堤的砖头上,在夕阳下,鲜艳无比……

    “你跑不了的,狗贼!”

    同样好不到哪去的裴翾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他也大口喘着气,一说话便溢出了一嘴的血。

    “你们这些汉狗……”安里溪还在咬牙切齿。

    这时,姜楚也赶到了,她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冲向了安里溪!

    “束手就擒吧!”

    姜楚大步冲到安里溪面前,抬手一掌就打向了安里溪的面门!

    可安里溪只是一偏头,就躲过了姜楚的掌,姜楚连忙一收招,一腿又扫向了安里溪的胸口,安里溪抬起一只手,一下就抓住了姜楚的小腿!

    “不好……”裴翾已经动不了了,他看着这一幕,心惊不已,纵然安里溪重伤了,你姜楚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啊……

    “可恶……就连女人都敢打我……”安里溪恶狠狠的说着。

    姜楚感受到了抓在她小腿上的力道在变强,她丝毫不犹豫,猛地抬起另一条腿,用尽全力朝着安里溪的下巴就是重重一脚!

    “倒转天穹!”

    这是昭武派的招式,姜楚才学不久的……

    安里溪伸出另一只手,想抓姜楚这条腿,可才伸到一半……

    “砰!”

    姜楚一脚重重打在了他的下巴之上!

    “呃啊!”

    安里溪的身子被直接打的飞了起来,抓着姜楚小腿的那只手也松了,整个人的身子在空中翻了个转后,重重落下,“砰”的一声,砸在了海堤下的碎石上……

    而姜楚也因为这一脚导致身体失衡,后背也重重的在海堤上一磕,疼的她呜呼一声,也爬不起来了……

    裴翾松了口气,刚才那安里溪好在是到了强弩之末,这才让姜楚得逞,否则的话……

    但是松了口气后,裴翾也往地上一趴,动不了了。安里溪着实很强,他用尽全力,也只能跟他打了个两败俱伤。

    当三人全部倒地不起后,一个身影自远处飘来,落在了裴翾面前。

    趴在地上的裴翾勉强抬头,来人是耿质……

    他笑了笑,然后眼前一黑,又趴了下去。

    耿质来了,那他就放心了。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了一处软榻之上。他转头,发现旁边也有一张床榻,床榻上躺着姜楚。而他们所在的这个屋子,宽敞而温凉,看上去似乎是府邸内的一处卧室。

    姜楚冲他笑笑:“你醒啦?”

    “我们这是在哪里?”裴翾问道。

    “登州刺史府!”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裴翾转头,又看见了耿质。

    “耿公公!”裴翾笑了笑,冲耿质点了点头。

    耿质也笑了笑,随后,另一个身影从耿质身后出现,裴翾看见那个身影,笑容一收。

    来人是皇帝。

    皇帝脸上也没有笑意,他直接走到裴翾面前,裴翾想起身拱手做礼,可皇帝却按住了他的手。

    “你一天到晚不折腾会死是不是?”皇帝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呃……臣……”裴翾想解释,可皇帝又打断了他。

    “你们把高句丽的谍子给一锅端了,立下了大功!再次震惊了所有人!”皇帝直接说道,但是话锋一转,“但是你们也太乱来了!城里城外那么多兵,你们用得着两个人就杀进去吗?不会叫人啊?”

    皇帝说完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背过了脸去。

    伤势轻一点的姜楚道:“陛下……我们当时没想那么多,而且,我们不拦住的话,那谍子要逃了……”

    “哼,你们知道被你们追的那个男的是谁吗?”皇帝问道。

    “谁?”裴翾很好奇,安里溪确实很厉害。

    “高句丽第三高手,安里溪。练的武功叫化雪凝冰功,厉害的很。”耿质解释了一句。

    “化雪凝冰功?”裴翾从未听过这种功法。

    “对!这门武功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利用身体的毛孔来进出空气,而不依赖鼻息。故而与人搏斗之时,力量连绵不绝,一旦对手顶不住他前边三十招,那就必败无疑!”耿质说道。

    裴翾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直没感受到这王八蛋换气呢!原来是这样啊!

    “好在是你们撞见了,如果让这个安里溪将情报传回去,那战局就对我们不利了。”耿质笑着说道。

    裴翾冲耿质笑了笑。

    皇帝这时又开口了:“你们两个,立下这等大功,想要什么奖赏?”

    裴翾想了想道:“请陛下允许我二人可以在登州自由出行即可。”

    “嗯?”皇帝很疑惑,没想到裴翾居然只要这个,这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陛下,等我伤好了,我想带雁宁到海边转转,出征前带她到处走走……”裴翾又道。

    “可以,别闹腾就行。”皇帝点头答应了,然后又对耿质道:“耿质,将朕的意思传达给贾茂吧。还有,告诉他,潜云跟雁宁的随身行李,谁也不许动,包括那只鹰。”

    “是,陛下。”

    耿质立马离去了。

    “好好养伤吧。”皇帝眼神复杂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就这么离开了。

    皇帝离开后,裴翾松了口气,伴君如伴虎,他算是体会到了。

    而在另一间卧室内,林莺也躺在了榻上,只不过,她没有皇帝去看她,只有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守在他榻前。

    这个中年男子,正是王天行的次子,禁军马军先锋军统领王德。

    “林丫头,别那么着急,你要立功有的是机会,抓谍子这种事你犯不着冒险的。”王德缓缓道。

    林莺那美丽的脸庞上毫无表情:“我……去的不是时候。”

    “不,你本就不该去!”王德直接道。

    林莺抿了抿嘴唇:“我没想到,那谍子重伤了居然还有这般战力……”

    “不是你没想到,而是你根本就没有与人打斗的江湖经验!”王德冷冷道。

    林莺不作声了,她确实没有经验。

    “你也知道,天下高手的排行榜都是虚假的!这世上高手众多,数不胜数,每个势力都有每个势力的高手!甚至,这天底下还有足以与我父亲匹敌的高手没有算进来。”

    “什么?”林莺大惊,王德的父亲是王天行,世上还有与王天行匹敌的高手?

    “你才追风境,远不及裴翾,等打仗的时候,你跟在我身边就好了,不要冒险。”王德道。

    可是林莺却不想,她道:“那姜楚都能生擒范柳合河,我林莺绝不能输给她!我也要生擒一个敌酋!”

    “有心气是好事,但铁勒大汗与高句丽的国王可不是范柳合河那种蛮子可比的。若能被你生擒到,那还要这几十万兵做什么?”王德没好气道。

    林莺又不说话了。

    “那个裴翾,从去年打响名声后,实力突飞猛进,你若想追上他,几乎不可能。”

    “那他现在是什么境界?”

    “他快摸到凝雾境了。”

    “什……”林莺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了。

    “走了,你好生歇息吧。”

    王德打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战还未开,便已风起云涌,恐怕这个冬天,不好过了。
为您推荐
    出现错误!
    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Can not connect to database!

    error: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127.0.0.1' (111)

    返 回 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