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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胤敢死队从南朝伏兵的身后杀了出来。他们穿着银灰色的外骨骼,在山崖的岩石间奔跑跳跃,每一步都跨出常人数倍的距离。
火麒麟的枪口在黑暗中喷吐着火舌,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击中一个目标。
那些南朝士兵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他们从海水中爬出来,浑身湿透,却在山崖上健步如飞;他们的火器射程远超铁炮,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他们的刀比武士的更快、更狠,一刀就能劈开胴丸。
刘奎冲在最前面,一个南朝武士举刀砍来,他侧身避开,一刀削去那武士的脑袋。
另一个武士从侧面冲过来,他抬脚踹飞,那人撞在岩石上,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滑了下去。
外骨骼的助力让他的每一拳都像铁锤,每一脚都像攻城槌。他一个人冲进南朝士兵最密集的地方,像一把烧红的铁刀插进黄油里,所过之处,南朝士兵纷纷倒下。
赵铁柱在他左侧,火麒麟的弹药用完了,他从大腿外侧弹出短刀,白刃战开始了。他的刀比南朝武士的刀更快,借着外骨骼的助力,每一刀都能劈开敌人的盔甲。
南朝士兵的刀砍在他的外骨骼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他的刀每一次落下,都有一个敌人倒下。
王老四在右侧,他的外骨骼电量已经告急,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他不管不顾,将火麒麟抵在一个南朝武士的胸口,扣动扳机。那武士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炸开一朵血花,向后飞出数丈,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王老四扔掉火麒麟,从手臂弹出匕首,扑向下一个目标。
一百多个穿着外骨骼的大胤士兵,在关门海峡两岸的山崖上,与数千南朝伏兵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白刃战。
外骨骼的助力让他们以一当十,可弹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电量也在一点一点地下降。
一个士兵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黄色,又从黄色变成红色,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可他还在打,还在砍,还在往前冲。
山崖上,火麒麟的枪声渐渐稀疏。不是弹药不够了,是敢死队的兄弟们开始节省弹药了。一颗子弹打出去,就要有一个敌人倒下。可敌人太多了,杀不完。
“弟兄们,撑住!”刘奎的声音在山崖上回荡,嘶哑却坚定。
他的外骨骼电量也快耗尽了,手臂的助力已经减弱,每一刀都要靠自己的力气。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因为山崖
楚红绫站在船头,看着两岸山崖上的火光,听着那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和喊杀声。她的眼眶红了,可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开足马力!冲出去!”她嘶声喊道。
旗舰的锅炉烧到了极限,蒸汽从安全阀中喷涌而出,发出尖锐的啸叫。
船身猛地一震,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朝前方的火攻船和障碍物冲去。撞角劈开燃烧的渔船,碎木板和燃烧的干草飞上半空,像一场火雨。船身的铁甲被火焰烤得滚烫,甲板上的木板被烧得嘎吱作响,可旗舰没有停,也不能停。
第二艘船跟着旗舰冲了出去,第三艘、第四艘……一艘接一艘,像一群拼死突围的猛兽。
山崖上的南朝士兵试图用箭雨拦截,可箭矢射在铁甲上,纷纷折断,叮叮当当地掉进海里。火攻船试图从侧面撞击,被后续的舰船一一撞开,碎木板在海面上漂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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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红绫站在船头,看着身后的舰队一艘接一艘地冲出埋伏圈,心中默默数着——二十三艘,全冲出来了。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两岸的山崖。那里,枪声还在继续,喊杀声还在继续。
“将士们……”她低声说,“快回来。”
山崖上,敢死队的弹药已经耗尽。火麒麟的枪声彻底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刀剑碰撞的金属声响,和大胤士兵们拼尽全力的怒吼。
刘奎的外骨骼电量已经耗尽,指示灯彻底熄灭。银灰色的金属骨架变成了一身沉重的铁壳,他每挥一刀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他的手臂在发抖,可他不敢停。他身后,赵铁柱和王老四的外骨骼也先后熄灭了。
“柱子哥,走不动了。”王老四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浑身上下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外骨骼已经彻底失去动力,像一具沉重的棺材套在他身上。
刘奎看着他,眼眶红了。他知道外骨骼的设计——当电量彻底耗尽且无法撤退时,每一件外骨骼都有一个自爆装置。那是沈工在设计时就定下的最后一个功能——哪怕人回不来,也不能让敌人缴获。
“柱子哥,帮我按一下。”王老四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刘奎的手在发抖。
“按啊。”王老四笑了,“不能便宜了这帮狗日的。”
刘奎闭上眼,按下了王老四腰侧的自爆按钮。一声沉闷的爆炸在山崖上炸开,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刘奎睁开眼,王老四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坑,和坑边散落的几块金属碎片。他站在那里,浑身的血在往下滴,可他没有时间悲伤。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山崖上炸开,“王老四先走一步了!咱们也不能给王爷丢脸!”
回答他的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赵铁柱倒下了,按下自爆按钮,与围上来的数十名南朝士兵同归于尽。
李二狗也倒下了,爆炸的冲击波将山崖上的岩石炸裂,大块大块的落石滚进海里,砸死了水中挣扎的南朝逃兵。
一个接一个,敢死队的兄弟们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按下了自爆按钮。一百多人,一百多声爆炸,在关门海峡两岸的山崖上此起彼伏,像一场悲壮的交响乐。
每一次爆炸,都带走几十名南朝士兵;每一次爆炸,都在山崖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
刘奎站在山崖最高处,看着海面上的大胤舰队一艘接一艘地冲出关门海峡。旗舰的船头已经驶出了海峡最窄处,船头的“楚”字大纛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泪。他的外骨骼电量已经耗尽,指示灯彻底熄灭,银灰色的金属骨架在夜风中泛着冷光。
“将军,”他喃喃道,“弟兄们尽力了。”
他的手指搭上腰侧的自爆按钮,闭上眼。
一声巨响,关门海峡的山崖上又多了一个焦黑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