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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7章 收兵
    一时间,大厅内吵吵声一片。

    王文瀚等他们吵够了,才缓缓道:“诸位,乱世之中,手里有兵是好事,也是祸事。”

    “王布当初怎么起的势?就是暗中吞并各乡团练,滚雪球滚大的,你们若不归官府统辖,今日你吞我,明日我吞你,迟早又出个王布。”

    这话戳中了痛处。

    乡绅们不吱声了。

    王文瀚继续:“归了官府,你们的团练就是正经乡勇,饷银官府出一半,战功可论赏。更重要的是,你们手里的田产、宅院,官府给保,契纸上的红印,你们也看见了,陆大人押了身家性命保你们太平,这买卖,不亏。”

    屏风后,陆恒笑了。

    这王文瀚,不光刚正,还会说话。

    果然,乡绅们动摇了。

    互相看看,低声商议。

    最后胖乡绅代表发言:“王县令,登记可以,训练也可以,但指挥权,能否让我们的人当副手?毕竟是我们养起来的兵,完全交给外人,不放心。”

    王文瀚点头:“可以!每队设正副队长,正职由巡防营派,副职你们推举,但军令必须听正职的。”

    “这…行。”

    “还有”,王文瀚声音一沉,“登记要如实,若隐瞒人数、私藏军械,以谋反论处。”

    堂里一凛。

    “不敢,不敢…”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乡绅们散去时,天色将晚。

    王文瀚送走最后一人,转身对屏风躬身:“大人,办妥了。”

    陆恒走出来,拍拍他肩:“辛苦了。”

    “分内之事。”王文瀚顿了顿,“大人再过两日真要走?”

    “真要走,吴县、苏州城,还在反贼手里,拖久了,怕生变。”陆恒看向窗外,“吴江县这条命,我刚给它续上,能不能活,看你了。”

    王文瀚深深一揖:“必不负所托。”

    雪又下了,纷纷扬扬。

    陆恒走出县衙时,街上有百姓认出他,纷纷跪倒。

    他没停步,只是点头。

    走到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吴江县城墙上的雪,在暮色里泛着青白的光。

    城门楼上,“陆”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这座城,活了。

    他的路,还长。

    分田分到第四天,出了件意外。

    城西三里坡那片水田,原是属于一个姓周的豪绅的。

    周家跟着王布造反,城破时全家被杀,田就成了无主地。

    按册子,该分给十二户无田的农户。

    可当王文瀚带人去划界时,坡下村子里冲出个老汉,往田埂上一躺,死活不让量。

    “这田是我周家的!祖上传下来的!谁敢分,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老汉叫周老栓,六十多了,是周家的远房旁支,穷得叮当响,但认死理。

    他说这田虽然周家主家没了,但他姓周,就有份。

    吴帆去劝,被老汉一锄头赶回来。

    王文瀚亲自去,老汉跪在田埂上哭:“王青天!您要分田,分别处去!这田…这田是我周家祖坟的祭田啊!分了,祖宗在地下不安生!”

    祭田是大事。

    按律,祭田不能买卖,不能分。

    但周家这田,官府册上记的是私田,不是祭田。

    王文瀚查了旧档,果然,三十年前周家为了避税,把祭田改成了私田。

    现在说回来,晚了。

    可老汉不信,或者说,不愿信,就认一个死理:姓周的田,不能给外姓。

    事情僵住了。

    消息传到陆恒耳里时,他正在看吴县的地图。

    沈白说完,他放下地图:“去看看。”

    三里坡离城不远,骑马一刻钟就到。

    到的时候,田埂上围了一堆人。

    周老栓还躺在那儿,一身泥雪。

    对面站着十二户等着分田的农户,急得跳脚。

    王文瀚见陆恒来了,忙迎上:“大人,这事…”

    陆恒摆摆手,下马走到田埂前。

    周老栓看见他,也不起来,就躺着说:“陆大人,您要杀要剐随便!但这田,不能分!”

    “为什么不能分?”陆恒蹲下身,平视他。

    “这是我周家的根!”

    “周家没人了。”

    “我还活着!”老汉吼,“我姓周!”

    陆恒点点头:“你姓周,所以这田该归你?”

    “该!”

    “那这十二户呢?”陆恒指了指对面,“他们没田,快饿死了,你一人占十二户的田,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周老栓噎住了,脸涨红:“那…那也不能分祖田!”

    “这不是祖田。”陆恒从王文瀚手里接过册子,摊开,“白纸黑字,私田;官府有档,完税凭证都有。你要说是祖田,拿祖田的契来,拿不出,就是私田;私田无主,官家就能分。”

    老汉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陆恒站起身,对那十二户说:“这田,照分,但给你们立个规矩,每年清明,凑钱买些香烛纸钱,给周家祖坟上炷香,人家祖坟在这儿,这是礼数。”

    农户们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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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栓愣愣地看着陆恒。

    陆恒又蹲回去,声音低了些:“老丈,我知道你念旧,但人死了就是死了,活人得活。这田荒着也是荒着,让人种了,产了粮,你周家祖宗看着也高兴,总比野草长了强,你说是不是?”

    老汉眼睛红了。

    陆恒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塞进他手里:“这银子,你拿着,算我陆恒替这十二户,租你周家这块田,租子就是每年清明那炷香。成不?”

    周老栓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看对面那些农户渴盼的脸,终于,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

    “我…我不要银子。”周老栓把银子还回来,“就要每年那炷香。”

    “香一定到。”陆恒说。

    老汉点点头,蹒跚着走了。

    走出十几步,回头喊了一句:“好好种!别荒了我周家的地!”

    农户们齐声应:“哎!”

    一场风波,就这么了了。

    王文瀚看着陆恒,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等农户们欢天喜地去量田了,他才低声说:“大人刚才若硬来,也能成,但那样,老汉心里永远是个疙瘩。”

    “疙瘩多了,地就不稳。”陆恒上马,想起严崇明平日里的话语,叮嘱道:“王县令,治民如治水,宜疏不宜堵,道理要说,人情也要给,给了人情,人才念你的好。”

    王文瀚躬身:“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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