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复制台上的小型轨道炮模型，手指还在调整最后一道参数。刚才那股能量波动来得突然，像有人在背后猛地推了我一把。

    “林大人！”墨非的声音从实验区角落炸响，“转换器接上了！你确定要现在启动？”

    我没回头，把图纸往下一划：“不是说好测试‘能量共生’模式吗？等什么。”

    “可这玩意儿还没经过安全校验——”

    “没出事前都是安全的。”我打断他，“阿尔法，准备记录数据流。”

    金属地面传来轻微震动，阿尔法滑到控制台旁，摄像头对准核心反应堆。屏幕上，能量曲线开始缓慢爬升。

    墨非抱着他的转换器蹲在接口舱外，脸藏在护目镜后面，但我能听见他咕哝：“上次这么说的人，现在还在医疗舱躺着呢。”

    我没理他。双手按上导环，意识顺着能量通道探进去。空间内部像一条发烫的河，流动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我咬牙往下沉，耳边响起低频嗡鸣。

    突然，警报红光闪起来。

    “警告，能量流向异常。”阿尔法声音不变，但语速快了半拍，“核心温度上升至临界值，预计七十秒后过载。”

    我猛地睁眼。主屏上，反应堆周围的冷却指数正在断崖式下跌。螺旋状的能量流倒卷回来，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往空间接口里钻。

    “切断外部供能！”我冲墨非吼，“撤人！”

    他没动，反而往前爬了两步，死死抱住转换器底座：“不是外面的问题！是空间自己在抽能量！它……它在吃输入的电！”

    我愣了一下。

    吃？

    这个词让我想起系统提示过的“能量反馈机制”。每次复制东西，都会有一丝能量回流进空间。我一直以为那是损耗补偿，从来没想过——它可能一直在存着。

    “阿尔法，调出过去三个月所有复制记录。”我说。

    数据瀑布般滚过屏幕。从最开始的一次性打火机，到后来的机械零件、药品、武器组件……每一笔都有微量能量返还。数量极小，但次数太多。这些零头加在一起，竟形成了一条稳定的逆向回流带。

    原来它不是容器，是仓库。

    而我现在打开的门，是它的提款机。

    “别关电源。”我改口，“加大输出功率。”

    “你在干什么？”墨非抬头看我，护目镜裂了条缝，“再这样下去会炸的！”

    “那就让它炸。”我重新把手贴回导环，“但我得先搞清楚，它到底存了多少。”

    意识再次沉下去。这一次我不再压制乱流，而是顺着那股倒吸的力量往深处游。空间内壁开始震颤，复制区的货架一个接一个崩解，手机、药瓶、工具包化成光点四散。它们不是消失了，是在释放储存的能量。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第一次复制巧克力时指尖发麻的感觉；给萧临渊输血那天，系统弹出的特殊能量提示；还有贝塔说过的一句话——“你的生命信号频率和空间核心一致”。

    我忽然明白了。

    我不是在用空间。

    我是它的一部分。

    “听着，”我对着空气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你要能量，行。但我得做主怎么花。”

    体内精神力全数压下去，像往井里扔石头。咚。咚。咚。一下接一下，砸进那片沸腾的光海。

    警报声变了调。

    原本狂飙的温度曲线开始回落。紊乱的能量流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慢慢拧成一股，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重新排布。阿尔法的监测屏上，出现了一个网状结构，像树根，又像血管。

    “能量场趋于稳定。”阿尔法报告，“过载风险解除。”

    我没动。

    还差一点。

    我把最后的精神力挤出来，全部灌进空间最底层。那里有个模糊的节点，像是锁，又像是开关。我用手去碰，用意念去推，用之前每一次复制的记忆去敲。

    【检测到权限请求】

    【验证身份：林妙】

    【历史操作记录匹配度：98.7%】

    【能量回馈总量达标】

    【确认升级条件满足】

    屏幕一闪。

    金色字体浮了出来。

    【空间等级提升至lv6】

    【解锁“星球级能源复制”权限】

    【“能量共生”模式完全激活】

    我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控制台上。鼻子有点痒，抬手一抹，指头上沾了血。

    “林大人！”墨非这才敢靠近，手里拿着冷却喷雾，“你流鼻血了！”

    “没事。”我摆摆手，“就一下子用多了。”

    阿尔法滑到面前：“精神力透支89%，建议立即停止操作并进入休眠恢复程序。”

    “等会儿再说。”我抹了把脸，看向主屏。

    那颗由光丝缠绕而成的虚拟星球还在转。轻轻一点，就能看到内部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每一个都对应着曾经复制过的物品。它们不再是孤零零的存在，而是连成了网络，彼此供能，自动调节。

    这才是真正的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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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无限复制，是无限循环。

    我伸手调出便携轨道炮的设计图，把它拖进新生成的能源模型库里。一秒后，系统给出反馈：【可实现微型化量产，单体能耗降低63%】。

    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正想保存文件，眼角余光扫到角落的日志窗口。那里有一行不起眼的数据跳了出来：

    【检测到未登记能量响应】

    【来源：未知】

    【回应频率：与宿主匹配】

    我点开详情。

    波形图上，一段微弱但清晰的脉冲正在跳动。节奏很慢，像心跳。

    但它不该存在。

    这个空间的所有反馈我都熟悉。这是新的。

    “阿尔法。”我声音压低，“查一下刚才升级瞬间，有没有接收到外部信号？”

    “未检测到任何外来数据接入。”他说，“此响应来自空间内部自发生成。”

    “自发？”

    “是。类似……自我意识初启时的神经放电。”

    我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墨非在一旁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日志窗口关掉，“帮我把转换器残骸收好，回头还能拆点零件。”

    他应了一声，抱着黑乎乎的机器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顿了顿：“其实……刚才那一下，挺帅的。”

    我没笑，只说：“下次别拿没测完的东西直接接主线路。”

    “知道了。”他挠头，“就是我觉得，你总能把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我不是在控制空间。

    是空间在等我做出那个决定。

    “不是我能做到。”我说，“是它选了我。”

    阿尔法忽然转向门口：“医疗舱已准备完毕，请尽快进行基础疗护。”

    “待会儿去。”我打开加密目录，把刚刚生成的能源模型存进去，设为最高权限锁定。

    做完这些，我才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下台子。

    主屏上的虚拟星球还在缓缓旋转。我盯着它，忽然发现一件事。

    从刚才开始，我的脉搏，和那颗星的光闪频率，是一样的。

    我抬起手腕，凑近屏幕。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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