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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8章 赏花宴上两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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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明月轻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着。

    “后来等瑶儿一出生,自己的爱就转移到孩子身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天天都看腻了、四四方方的天空。

    “孩子才是我崔明月的唯一,可陛下?他一死,自己就是太后了;那时瑶儿就可以又去娶新的驸马,加上砌儿若懂事,那就更好了。”

    她顿了顿。

    “刘令仪不知道真相倒也无妨,至于刘政,也无碍,若影响了我孩儿的一生,那他们也下去陪惠妃好了;正好一家子可以团聚,他们不是最是孝顺吗?结局都想好了,赐杯酒编个父子情深的戏码,这不纵观历史的老生常谈吗?”

    寝宫里安静下来,烛火似乎有所感应主人的心思,也跳了一跳,将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晃了晃。

    崔明月靠在引枕上,嘴角还挂着方才那抹笑,可那笑意,渐渐淡了。

    她想起自己读的史书里那些故事,古往今来那些太后,那些被新君送去守陵的先帝妃嫔,那些“病逝”于深宫的前朝旧人,那些以为自己孩子坐上龙椅就万事大吉的母亲,最后连孩子的面都见不到。

    无数的历史表明:若是让不确定的人登上皇位,那么很有可能,下一个死的是自己;又或者更加糟糕的是,自己根本活不到当太后的那天。

    崔明月闭上眼。

    她想起刘政,那个从小不声不响的四皇子,那个刚刚被立为太子的端王,她不了解他,不了解,就是最大的变数。

    子肖其母。当年那早逝的惠妃不就几句话的功夫就切切实实地摆了自己一道吗?她了解刘琛,了解刘令瑶,了解这宫里的每一个人,唯独不了解刘政和刘令仪。

    两个几岁丧母的孩子,在深宫里活了十几年,不争不抢,不声不响。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没有野心,要么是藏得太深,她从来不相信“没有野心”这种话,在这宫里,没有野心的人,根本活不下来。

    “再等等吧。”

    “就再等等。”

    她自己和自己说着。

    又过了几日。

    宫里的风,似乎比前些日子更凉了些。盛典在即,到处都在洒扫布置的宫人们,他们的脚步匆匆,脸上带着那种盛事将至的紧张与兴奋。

    刘令仪站在含章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忙忙碌碌的宫人,忽然问了一句:“素问,你说这盛典,会出事吗?”

    素问愣了一下:“公主何出此言?”

    刘令仪没有回答素问的话,她这几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发酵着,像一坛埋了很久的陈年老酒,盖子快要压不住了。

    “没什么,”她转过身,走回书案前,“随便问问,可能是最近有点累。”

    素问便说道:“那今晚咱们吃灵芝炖鸡,给公主补一补。”

    刘令仪嗯了一声,窗外,宫人们还在忙碌,阳光照在琉璃瓦上,亮得晃眼。

    这日,宫中的赏花宴开启了。

    御花园里,百花争艳,宫人们穿梭其间,端着茶点瓜果。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笑语盈盈,皇子公主们按品阶落座,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刘胤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面色如常,他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皇后崔明月坐在他身侧,凤冠霞帔,端庄大方;贤妃周云舒坐在下首,温婉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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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主刘令瑶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眉眼弯弯,看不出半分心事;十一公主刘令仪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茶,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四皇子刘政,当今的太子殿下,坐在皇子席的首位。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赏花宴开始了。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琴声悠扬,舞姿翩跹;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一切都是最体面的场面。

    可意外,还是降临了。

    那几名琴师奏到一半,化琴为剑,忽然拔剑而起。

    寒光一闪,直奔太子席而去!

    “护驾——!”

    高禄寿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歌舞升平,禁卫军蜂拥而上,刘政坐在原位,纹丝不动,他的贴身侍卫已经挡在了前面。

    一来一回,刀光剑影,禁卫军也不是等闲之辈,片刻之间,几名琴师便被生擒活捉,按倒在地。

    御花园里一片死寂,嫔妃们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皇子公主们的脸色白了又白。

    刘政站起身,看着那几名被按在地上的琴师,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拖下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审。”

    禁卫军领命,将人押了下去。刘政转过身,正要向父皇禀报——

    “陛下!”

    高禄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方才还要尖利。

    刘胤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着那盏茶,可他的脸色,已经从方才的如常变成了灰白,那盏茶从他手里滑落,“啪”的一声碎在地上。

    一口血,喷在了面前的案几上。

    “陛下!”皇后站起身,脸上的端庄终于裂开了一道缝,贤妃也站了起来,温婉的面容上写满了惊慌。

    嫔妃们、皇子们、公主们,全都站了起来。

    御花园里乱成一团,禁卫军围了上来,太医被连拖带拽地拉了过来。

    刘政站在人群中间,看着父皇被人抬上软轿,看着母后跟在轿子旁边脸色铁青,看着贤妃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

    在陛下的寝殿内。

    烛火通明,太医们进进出出,个个面色凝重,刘政站在龙榻前,看着昏迷不醒的父皇,看着那张灰白的脸,看着嘴角残留的血迹。

    “太医,如何了?”

    太医把着脉,手在微微发抖,他战战兢兢地回禀着太子的话:“回太子殿下,陛下恐怕……中毒了。”

    殿中静了一瞬。

    刘政的目光落在那太医脸上,声音听不出喜怒:“中毒?这酒不是先让人尝过吗?为何独陛下出事了?这恐怕是你无能查不出来的托词吧?”

    太医扑通一声跪下:“老臣不敢!这毒……老臣需要和其他太医院的同僚们一同商讨对策,方能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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