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听张不凡这语气,显然说得并不是崔魂,她略微迟疑之后,试探着问道。
“不凡哥你说得是玉人姐?”除了柳玉人,余菲菲实在想不到谁还值得张不凡这样关心了。
“嗯,没错,柳玉人似乎对修仙没有多大兴趣,但她确实为人处世能力过人,余家应该是个好归宿,将来若是你真的成了家主,她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可...可她不是你的战魂吗?你难道不准备把她带去修仙界?”
“战魂之术是可以解除的,并且我很早之前就答应过她,这件事了,会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不过现在为时尚早,等解决了赤莲宗,再告诉她吧”
“不凡哥...你...”
“怎么了?”张不凡见余菲菲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你有时候挺傻的...但你绝对是个好人!”
对余菲菲这种怪异的赞美,张不凡正客气几句,耳旁就传来了大长老的声音。
“不凡小友,确实是个好人,老夫想顺便问问,小友那第二种方法是想将那英魂甲传授给老夫吗?”
显然吴常念并没有被九黎圣女的出现冲昏头脑,他依然记得自己寿命无多的事实。甚至因为九黎圣女的出现,这位姜家的老人似乎对生的期盼更加浓烈了。
“英魂甲...您说的是那魂力铠甲吧,不瞒您说,这个我是真不会。既然悲邪和您姜家有了这层羁绊,我也不把您当外人了,但这话我觉得就您一人知道就好。”
见张不凡一脸神秘的样子,大长老不由得看了看自己两侧,汪鎏然、智守一、叶柏被他派去守护悲邪了。身边除了张不凡,就只有那位玉鼎真人的孙女余菲菲了。
可当他目光移向余菲菲时。
“别看我,我可是自己人,悲邪的魔躯我早就知道了!”
“魔躯!?”闻言大长老骤然一惊。
余菲菲顿时觉得自己似乎又惹祸了。
张不凡无奈得摇了摇头,“没事,不用看我,这次不算惹祸,我也正要和前辈说明真相,不过下次大人说话你就不要插嘴了!”
余菲菲见没惹祸,当即对着张不凡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识趣的转头去找悲邪了。
“小友,那魔躯...”显然大长老对于这魔躯还是非常在意的,眼见余菲菲一走立刻便再次开口问道。
“前辈,之前我也是有所顾虑,才稍加隐瞒。”
“不不不,你做的对,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尔虞我诈,任何时候都不能随意轻信他人。如果小友还有顾虑,此事不提也罢。”由于悲邪的关系,大长老对张不凡已是愈加客气,现在无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吴常念都会尽可能的迁就,只要让他能跟在九黎圣女身边,一切都好商量,哪怕...张不凡见死不救,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我已经考虑好了,这一路,我对前辈也算有所了解,无论是出于姜来,还是悲邪,前辈都已经是我张不凡可以信赖的长辈了。实不相瞒,魔躯其实源自魔界,是银目魔王用魔气给麾下炼制的铠甲可以大幅提升那些魔族战士的战力以及肉身强度。不过究竟是如何炼制的,晚辈就不清楚了。这事情得出建安城说起,前辈可知道咱们世俗界有一个擅长于阴魂打交道的沈家......”
“那个没落的修仙世家世家?”
“正是.....”张不凡当下便将自己等人从建安城开始的经历娓娓道来,不过他还是将银目魔王和自己拜把子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只是重点讲述了季药生得到魔躯后的变化,至于银目魔王的那丝意识,被他描述成了与沈清仙同归于尽。并且张不凡还着重讲述了奈芙蒂斯的苏醒,至于为什么想来自有他的目的。
果不其然,吴常念这位站在世俗界顶峰的人,还是被张不凡的经历震惊到了。沈家鬼王、银目魔王、甚至还有滞留在世俗界的亡灵之神。哪一个拿出都绝对算是可以撼动整个世俗界的存在了,这让吴常念彻底收起了对张不凡的轻视之心。开什么玩笑,怪不得人家做承运之人呢,先不说这小子这世面见得简直太大,单说那几乎可以算做张不凡后台的亡灵之神就已经夸张到没有了边界。要知道神灵一族在修仙界的都是翻云覆雨的存在。自己这实力,唬唬别人还行,但在神灵面前就根本不够看了。虽然那亡灵之神眼下只不过是一缕分身,但有分身就意味着有本体。这种狠角色,对于吴常念这种没有背景人来说,根本得罪不起。而且他相信,只要亡灵之神公开说一句,张不凡是我的人,哪怕那位号称世俗界第一人的玉鼎真人见了这小子,也得客气三分。
“小友,就你描述的魔躯而言,我和你的观点一样,那银目魔王一定只通过我们人族武学研究出的魔躯。而且从魔躯可以和山河功融合来看,老夫觉得银目魔王极有可能就是得到了我姜家失传的那套武学,英魂甲!”
“失传?难道那武学,曾经一直都在姜家?”
“没错,不过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那是在我祖辈的时候,据说是有仙人降临,告诉他们那是蚩尤邪术有干天和,所以被仙人收走彻底毁掉了。但这仅仅是我祖辈口口相传的说法,没有任何的记载。”
“仙人降临...前辈,您可知道世俗界曾经的魂力之法被修仙界搜刮一空的事情?”张不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嗯,我当年也曾想过以魂力之法突破修为,在寻找的功法的过程中倒是对此间隐秘探究到了一二。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姜家的英魂甲也是被当做魂力之法让修仙界拿走了?”
张不凡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件事似乎非常明显,仙人为了一套武学驾临一个凡人家族,又怎么可能轻易毁掉,只是既然这武学那么重要为什么会落入银目魔王之手。
“可为什么这武学最终却落入了魔族之手。难道是魔族抢去的不成?”大长老突然眉头紧皱,他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您说得没错,晚辈也觉得这武学是魔族从修仙界那里抢来的似乎最为合理。”
“不不不...这其中还有问题,小友成为修士不久,可能并不知道,在现在所有的修仙世家那里似乎都没有任何关于上古部落的记载,反而是在凡人的世界中,还有一些传说故事能够印证在这片天地间有过那么一段辉煌的历史。我若不是姜家之人,若不是世间还有那些传说,就连我甚至有时都会怀疑,那段历史是否真的存在过。”
闻言,张不凡虽然不明白这和英魂甲的去向有何关系。但心底还是一惊,要知道他之所以对大长老之前讲述姜家是上古部落的传承,没有什么质疑,就是因为他从小就听说过不少关于人族还是一个一个部落时的神话传说,虽然和大长老说得没有重合,但其中很多话语是一样的比如部落、氏族这些现在完全没有实物对应的词汇。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那些传说就是现在世俗界的过往,最多是掺杂了一些夸大的幻想。可大长老刚刚的话,完全颠覆了张不凡的认知,既然普通凡人都有的这样的共识。而那些传承久远的修仙世家怎么可能反而没有任何记载。难道那些只不过是凡人们共同编造出的故事?亦或是,那些修仙世家.....
“难道...难道那些修仙世家原本并不是我们世俗界之人?”张不凡转头看了看,正在给智守一等人炫耀离火红花的余菲菲,口中低声喃喃道。
“这是老夫长久以来的一个猜想,加之那些世家大多有传他们各自都在修仙界有自己家族的靠山。所以我觉得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些修仙世家,原本就是修仙界派来世俗界的先锋,或者说他们就是修仙界占领世俗界之后留下的看守。”
“看守?”大长老的猜想与修士们的主流思想完全不同,但似乎又和张不凡心底的某些想象极为相似。可明明那些世家之人和世俗界的人族,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自己这样的凡人,也通过修炼成为修士,那这些似乎又在证明着修仙世家就是这里的土着。
突然张不凡想到了沈家,想到了奈芙蒂斯口中的沈无忧,那沈家似乎成为世家的历史较为短暂。就是因为出现了一位拥有通幽冥体的沈无忧才成就了这个家族。但也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世家,却被修仙界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这是不是也能说明一些问题。一时间,张不凡的思绪陷入了某种两难,以他的认知,已经无法判断两种说法,哪个更接近于真相了。
“小友,不过太过疑惑,这些也不是你我目前需要关心的了。老夫提及此事,不过是因此想到一个可能,当年到姜家带走英魂甲的仙人,也许根本不是什么修士,极有可能是魔族假扮或者干脆说,我们姜家祖上作为凡人本就无法分辨修士还是魔族,面对那些强大的存在,只会通通认为是仙人显灵。”
“前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张不凡有些奇怪,即便世家都是修仙界而来又和取走英魂甲有什么关系。
“小友你忘了,我此前说过那些仙人取走英魂甲的时候,说了一些话,他们说那是蚩尤邪术有干天和。而按刚刚我所说的修仙界甚至不知道上古部落的存在,又怎么会知道一个部落的首领蚩尤呢!再加上如今这武学出现在魔族那里。所以老夫认为那些所谓的仙人,一定就是魔族。只是有一点老夫想不明白,魔族也不是世俗界之人,他们是如何知道部落,知道蚩尤,知道英魂甲的存在?难不成,魔族其实也曾是这片天地的一份子?”
一时间张不凡和大长老,双双陷入了沉思当中,这段对话背后所映射的隐秘,绝对非同小可,但似乎对眼前的他们又显得没那么重要。
“可惜了,若是英魂甲的功法流落到修仙界,也许有一天还能再见,眼下可到了魔族那边,恐怕老夫此生再难得见了。所幸,九黎圣女有蚩尤在天之灵照拂,居然能得到一具无主的魔躯,成就完整的乾坤境。也许有一天圣女可以带着姜家后裔,踏入魔界取回那属于我们姜家的功法吧!”吴常念想着想着,不由得发出一阵感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边大长老只是无奈的感慨,却给张不凡提了一个醒,悲邪确实是得到了一具无主的魔躯,而自己那里貌似还有一具更加完善的银目假身。按银目魔王的说法,魔躯只不过是他仿照假身,炼制出的一次性用品。那岂不是说,假身才是真正的英魂甲。如果这种猜想没错的话,要是能融合了那银目假身,是不是就有可能也修炼出属于自己的乾坤境。想到这里张不凡心底一阵狂跳,恨不得现在就去融合那假身试试。不过眼下显然不合时宜。
“前辈,您不要遗憾,这世上所有的事情,不到最后都没有定论。正如您所说,既然有了一些征兆,一切就都有可能。那您能给我讲讲这英魂甲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学吗?”
闻言,吴常念仰头看着天空,轻轻笑道。
“呵呵呵...小友怕是也对这英魂甲有所期待吧。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虽然你不是姜家之人,但却能在姜家几乎灭绝的时候,习得乾坤步山河功,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缘分了。”
“前辈,晚辈并...”
吴常念微微摆手,打断了张不凡,“小友,无需辩解,老夫没有任何责怪之意。甚至不瞒小友,在很久以前我甚至考虑过将乾坤步山河功公开给那些凡人武者,以防止哪一天因为我的离去,让这门武学彻底断绝,让姜家被世人彻底遗忘。但姜来的出现让我打消了那个念头,我曾以为他是一个希望,可现如今看来,这希望显然并不是那孩子,甚至不是...九黎圣女,以老夫之见,我们姜家的希望...是小友你!”
“可...我并不是...”
“对,你不是姜家之人,但你现在知道我们姜家所有的过往,同时,你还是世俗界土生土长的人族。时间会抹去一个家族,甚至抹去一个姓氏,但只有人记得,那历史就不会消失。我活得太久了,也看开了很多事。虽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便会为了复兴姜家而努力,但我知道有些人总是要从历史舞台上退去的。我最后的希望就是,即便姜家彻底消失后,还能有人记得有这么一群人,有这么一支自上古而来的血脉,曾经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