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将站起来,身材矮壮,圆脸,浓眉,说话声音像打雷:
“我主张北上。苏联是我们的头号敌人。他们占据着西伯利亚,占据着远东,占据着库页岛。他们的炮口,就对着我们的北海道。不打败苏联,日本永无宁日。北上,占领西伯利亚,占领远东,把苏联的势力彻底赶出亚洲。这才是日本的根本利益所在。”
另一个少将也站起来,个子很高,瘦削,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
“北上?怎么北上?苏联在远东有几十万军队,有上千辆坦克,有上千架飞机。我们拿什么去打?我们的陆军主力都在中国,抽不出兵力。北上,就是送死。我主张西进,扩大对中国的占领。中国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人口众多。占领了中国,我们就有了取之不尽的资源,用之不竭的劳动力。到时候,再北上也不迟。”
那个中将冷笑一声:
“西进?中国有那么好打吗?中国那么大,要打到什么时候?等我们兵力全部投入中国后,苏联对满洲我们怎么办?”
那个少将也不示弱:
“中国是我们的根本利益所在。没有中国的资源,我们拿什么跟苏联打?拿什么跟美国打?北上派就是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的敌人,看不到长远的利益。”
两个人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有人支持北上,有人支持西进,有人支持南下,吵得不可开交。
杉山元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是听着。
朝香宫鸠彦王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里的铅笔转来转去,眼睛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东亚地图。
中国,苏联,东南亚,每一片土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从东北移到华北,从华北移到华中,从华中移到华南,最后停在了上海。
杉山元忽然看向他:
“殿下,你有什么看法?”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朝香宫鸠彦王。
他放下铅笔,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伸出手,指着中国:
“北上,西进,南下,都有道理。可你们想过没有,日本最缺的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朝香宫鸠彦王道:
“是资源。石油、铁矿、煤炭、橡胶、粮食,什么都缺。没有资源,我们的工厂就不能运转,我们的军舰就不能出海,我们的飞机就不能起飞,我们的坦克就不能开动。没有资源,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北上,西伯利亚有什么?有森林,有冻土,有熊。没有石油,没有铁矿,没有橡胶。北上,除了浪费兵力,什么都得不到。”
那个中将的脸色变了。
朝香宫鸠彦王继续道:
“南下,东南亚有橡胶,有石油,有锡矿,有大米。可东南亚是谁的地盘?是英国、法国、荷兰的。打东南亚,就是跟英美开战。我们的海军,能打得过英美联合舰队吗?如果我们打不过。现在南下,就是自取灭亡。”
那个支持南下的少将也低下了头。
朝香宫鸠彦王的手指着中国:
“西进,中国有什么?中国什么都有。煤炭、铁矿、石油、棉花、粮食、人力,什么都有。占领了中国,我们就有了取之不尽的资源,用之不竭的劳动力。之后才能北上,或者南下,实现大日本帝国的荣光。只有西进,才是日本的唯一出路。”
杉山元问:
“殿下,中国那么大,我们一口吃得下吗?”
朝香宫鸠彦王道:
“一口吃不下,就分几口吃。先占华北,再占华中,再占华南。一步一步来,不要急。可目标不能变,最终目标,是占领全中国。”
一个少将问:
“殿下,中国军队虽然装备差,可他们不怕死。热河作战,我们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如果再打下去,我们的兵会越打越少。”
朝香宫鸠彦王看着他:
“中国的兵不怕死,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强大。他们以为,只要不怕死,就能打赢。可战争不是靠不怕死就能打赢的。是靠装备,靠训练,靠后勤,靠国力。这些,中国哪一样比得上我们?他们不怕死,我们就让他们死。死多了,就怕了。”
那个少将不说话了。
朝香宫鸠彦王走回座位,坐下。
他把铅笔放回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皱了一下眉头,放下。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都在看着他。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有的在点头,有的在沉思,有的在犹豫,有的在反对。
可他不在乎。
反对他的人,迟早会消失。
支持他的人,会越来越多。
这是他的信念。
杉山元忽然开口了:
“殿下的意见,我基本同意。西进,扩大对中国的占领,这是陆军下一步的战略方向。可有一条,北上和南下,也不能完全放弃。北上牵制苏联,南下威慑英美,都是必要的。只是优先级不同。西进第一,北上第二,南下第三。”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可没有人公开反对。
杉山元又道:
“为了配合西进战略,我提议,向东北增派军队。关东军现在只有二十万人,不够。至少再增派十万人,加强对苏联的威慑,同时作为华北、华中的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