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应天府,综合门市热闹非凡,新换上的木牌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刚换上的木牌,墨迹未干,上面的字迹格外醒目:“平价粮每石三元五角银币”。
“又降了!昨天还是四元,今天就少了五角!”
“朝廷这是要跟那些囤粮的勋贵死磕到底啊!”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欣喜。
不少人已经提着粮袋往前挤,生怕晚了粮食就被抢光。
身着东厂服饰的店员嗓门洪亮,不断吆喝。
“各位乡亲,朝廷平价粮管够!每石三元五角,银元和现银都收!”
“早买早安心,错过今天,明天说不定还能更便宜!”
人群中,一位提着竹篮的老妇人拉着孙子,激动得眼眶发红。
“总算能买得起粮了!”
“之前那些豪族把粮价炒到八元一石,差点没把咱们逼死!”
旁边一位书生模样的青年却拦住了她。
“大娘别急,朝廷既然敢第一次降价,说不定还有第二次。”
“咱们再等等,说不定能跌到之前的三元价位。”
这话一出,不少原本要上前购粮的百姓都停住了脚步。
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市场的风向,悄然发生了转变。
魏国公府的密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徐弘基盯着桌上的粮价通报,手指死死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朱国弼来回踱步,脸色惨白,语气带着哭腔。
“完了!全完了!”
“朝廷突然降价,咱们之前以六元一石收购的粮食,现在全砸手里了!”
窦顶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试图保持镇定。
“慌什么!不过是降了五角而已,咱们手里有的是银子,继续高价回购,把朝廷的粮食全买过来,粮价自然会涨回去。”
“继续回购?”朱国弼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尖锐。
“咱们已经投进去一千二百万两了!”
“再投下去,家底都要空了!”
“万一朝廷还降怎么办?”
“朝廷不可能有那么多粮食支撑降价!”窦顶沉声道。
“我已经问过福王殿下,江南粮荒刚过,朝廷就算有海外借粮,也撑不了多久。”
“这是朱由校的心理战,想逼咱们先退!”
徐弘基缓缓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光。
“窦总商说得对!”
“这是咱们和朱由校的生死之战,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清丈田亩已经让咱们损失惨重,要是粮价战再输了,咱们这些勋贵,迟早被他一个个清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密室里的其他勋贵。
“传我命令,各家再凑五百万两白银,由窦总商统一调度,继续通过恒和粮铺高价回购粮食,每石就出五元!”
“我就不信,朱由校能一直撑下去!”
朱国弼还想反驳,却被徐弘基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只能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心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徐弘基已经赌红了眼,这场仗,他们根本没有退路。
与此同时,南京乾清宫内,朱由校正看着魏忠贤送来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徐弘基果然上钩了,还想凑钱继续回购?”
朱由校把情报扔在御案上,语气带着不屑。
“给李之藻传旨,让综合门市明日起,粮价再降五角,每石三元银币!”
魏忠贤躬身应道。
“奴婢遵旨!”
“不过皇爷,咱们连续降价,会不会让百姓觉得粮价还会再跌,反而不敢购粮了?”
“这正是朕要的效果。”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远处的天空。
“百姓观望,徐弘基他们高价回购的粮食就卖不出去,资金周转会越来越困难。”
“等到他们的银子快耗尽时,朕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沈有容的水师怎么样了?暹罗那边的粮食谈妥了吗?”
“回皇爷,沈总兵传来捷报,已经和暹罗国王谈妥,以每石一元五角的价格,收购一百万石粮食,不日就会运抵江南。”魏忠贤笑着回道。
“有了这批粮食,咱们的粮食储备足以支撑到徐弘基他们破产。”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
“好!”
“告诉沈有容,务必保证粮食安全运抵。”
“另外,让东厂密切监控徐弘基、窦顶等人的资金流向,一旦发现他们资金链断裂,立刻查封他们的所有粮库和产业!”
“奴婢遵旨!”
第二天清晨,应天府综合门市的木牌再次更新:“平价粮每石三元银币”。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南京城炸开,百姓们彻底沸腾了。
“真的降到三元了!”
“早知道昨天就不犹豫了!”
“别急,说不定还能再降!”
“我听东厂的人说,朝廷还有海外粮食要运过来,根本不缺粮!”
观望的百姓越来越多,原本热闹的综合门市,反而变得冷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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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和粮铺内,窦顶看着空荡荡的店铺,脸色铁青。
店员慌张地跑进来。
“总商,没人来卖粮了!”
“百姓都在等朝廷继续降价,咱们高价回购的策略,失效了!”
窦顶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倒了。
“一群短视的蠢货!”
“传我命令,把回购价提到五元五角,我就不信没人动心!”
可即便如此,前来卖粮的百姓依旧寥寥无几。
百姓们都不傻,朝廷连续两次降价,已经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没人愿意再做赔本的买卖。
三天后,乾清宫内。
李之藻躬身禀报。
“陛下,经过这几日的观望,百姓购粮意愿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徐弘基、窦顶等人的资金已经消耗过半,恒和粮铺的现金流已经出现问题。”
“时机到了。”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传旨,综合门市粮价,即刻降至每石二元五角银币!”
“陛下英明!”李之藻躬身应道,心中对朱由校的远见卓识充满了敬佩。
当“粮价每石二元五角”的消息传遍南京城时,整个粮市彻底陷入了混乱。
恒和粮铺内,朱国弼疯了一样冲进密室,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降了!又降了!二元五角!”
“朝廷疯了!”
“咱们投进去的钱,全打水漂了!”
徐弘基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强撑着站起身,沉声道。
“慌什么!”
“不过是再降五角,咱们还有最后五百万两,继续回购!”
“还要回购?”朱国弼猛地抓住徐弘基的胳膊,眼神疯狂。
“你没听见外面的消息吗?”
“朝廷还有暹罗的一百万石粮食要运过来!”
“他们的粮食根本卖不完!”
窦顶也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徐公爷,朱侯爷说得有道理。”
“暹罗的粮食一到,粮价还会再降。”
“咱们现在继续投钱,就是往火坑里跳。”
“不投怎么办?”徐弘基甩开朱国弼的手,语气决绝。
“现在撤手,之前的一千七百万两就全没了!”
“咱们不仅会破产,还会被朱由校清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最后一把!”
他看向窦顶。
“窦总商,你再去跟福王殿下说说,让他再借咱们三百万两!”
“只要撑到朝廷粮食耗尽,咱们就赢了!”
窦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这就去联系福王殿下。”
“但徐公爷,这是最后一次了,要是再不行,咱们就真的没救了。”
然而,命运似乎并没有站在他们这边。
仅仅过了一天,综合门市再次贴出告示:粮价降至每石二元银币,逼近叛乱前水平。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朱国弼。
他冲进密室,看到徐弘基和窦顶还在商议如何筹集资金,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我主动把家里最后的一点陈粮都烧了,怎么还降啊!”
密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徐弘基和窦顶看着状若疯癫的朱国弼,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们知道,局势已经到了最严峻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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