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两道圣旨从南京行宫发出。
它们将快马加鞭地送往洛阳和卫辉。
此时的福王朱常洵，还在王府内召集心腹。
他们正在密谋造反事宜。
朱常洵对即将到来的圣旨一无所知。
“朱由校不仁，就休怪本王不义！”
朱常洵拍着桌子，眼中满是疯狂。
“只要咱们竖起反旗，周边府县的官员说不定会响应，到时候直取南京，定能成事！”
心腹们面面相觑。
有人迟疑道：“王爷，朝廷兵强马壮，咱们仅凭王府护卫，怕是难以抗衡啊……”
“怕什么！”
朱常洵冷哼一声。
“本王是太祖子孙，名正言顺！只要振臂一呼，自有忠义之士前来投奔！”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传旨太监带着两名锦衣卫，昂首阔步走进大殿。
他高声道：“福王朱常洵接旨！”
朱常洵脸色一变。
他只能暂时放下密谋，率众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福王朱常洵勾结奸商，囤积居奇，扰乱粮价，罪证确凿！”
“念及宗室之情，暂免重罪，着即剥夺你免税特权、庄园管辖权等三项特权，限三日内整理行囊，进京面圣领罪！”
“另，潞王朱翊镠涉嫌包庇，同夺两项特权，一并进京请罪！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朱常洵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
他不敢置信地吼道：“什么？剥夺特权？还要进京领罪？”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地说道：“王爷，接旨吧。”
“朱由校！你这是赶尽杀绝！”
朱常洵一把推开身前的香案。
供品散落一地。
“本王不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传旨太监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王爷，抗旨不遵，可是谋逆大罪，后果自负。”
说罢，他不再多言，带着锦衣卫转身离去。
大殿内，朱常洵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立柱。
他嘶吼道：“反了！本王今天必须反了！”
叶初春见状，立刻上前煽风点火。
“王爷，陛下这是铁了心要置您于死地啊！进京就是羊入虎口，只有造反才有一线生机！”
“属下愿意联络旧部，为王爷招兵买马！”
其他心腹也纷纷附和。
“是啊王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朱常洵眼中的疯狂更甚。
他正要点头应允，一道声音突然传来：“父王，不可！”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世子朱由崧快步走进大殿，跪在朱常洵面前。
“父王，造反之事万万不可！”
“你懂什么！”
朱常洵怒视着他。
“朱由校都要杀到咱们头上了，不反难道等死？”
“父王，造反才是真的死路一条啊！”
朱由崧急声道。
“朝廷兵权尽在陛下掌握，羽林卫、边军个个精锐，咱们的王府护卫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
“而且，各地官员都是陛下提拔的亲信，谁会响应咱们的反旗？”
“一旦起兵，咱们就是叛逆，天下共诛之，到时候连葬身之地都没有！”
朱常洵愣住了。
他脸上的愤怒渐渐被迟疑取代。
朱由崧继续劝道：“陛下只是让您进京领罪，并未说要处死您。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就算真要治罪，最多也就是削爵流放，总比满门抄斩要好啊！”
叶初春见状，连忙说道：“世子，话不能这么说！陛下心狠手辣，南京勋贵和郑贵妃就是前车之鉴，进京必是死路一条！”
“你懂什么！”
朱由崧厉声反驳。
“叶先生不过是个门客，怎知朝廷深浅？”
“父王若是造反，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整个福王府的人，包括妇孺老幼！”
“父王难道要让太祖皇帝的血脉，毁在自己手里吗？”
朱常洵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挣扎。
他看向殿内的亲信。
他发现不少人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朱由崧的话没错。
朝廷兵强马壮，造反确实胜算极小，一旦失败，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可进京领罪，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而且也未必能保住性命。
沉吟良久，朱常洵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他摆了摆手：“罢了…… 暂缓造反之事，容本王再想想。”
叶初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退到一旁。
南京行宫之中，魏忠贤正躬身向朱由校汇报情况。
“回皇爷，福王府的消息传来了。”
魏忠贤低声道。
“福王接旨后暴怒，当场就要造反，多亏了他的世子朱由崧极力劝阻，才暂时打消了反心。”
“哦？朱由崧？”
朱由校挑了挑眉。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倒是个明事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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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继续说道：“叶初春按您的吩咐，在一旁煽风点火，可福王终究还是怕了，没敢立刻起兵。”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怕就对了。不过，仅仅是怕还不够。”
“朕要的是他要么彻底臣服，要么彻底反目，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熊廷弼站在一旁，躬身道：“陛下，福王暂时不敢造反，说明他还心存侥幸。若是不进一步施压，恐怕会拖延时日，影响整肃计划。”
“爱卿所言极是。”
朱由校点了点头。
他沉声道：“魏伴伴。”
“奴婢在！”
魏忠贤连忙应道。
“再传一道圣旨给福王。”
朱由校语气冰冷。
“限他必须在五月初一之前，亲自抵达京城领罪。”
“若是逾期不到，或是敢耍花样拖延，直接以抗旨谋逆论处，命卢象升率军围剿！”
魏忠贤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奴婢遵旨！这就去拟旨！”
朱由校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眼中满是坚定。
福王，你最好不要让朕失望。
只有你彻底站到朕的对立面，朕才能名正言顺地整顿宗室，扫清这颗大明的毒瘤。
夜色中，又一道加急圣旨从南京行宫发出。
它朝着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福王府内，朱常洵还在大殿内焦躁地踱步。
他纠结着进京与否的抉择。
他完全不知道，朱由校的第二道圣旨已经在路上。
它正一步步将他推向绝望的深渊。
朱由崧站在一旁，看着父亲憔悴的模样。
他心中满是担忧，却又无计可施。
他只能默默祈祷，父亲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保住福王府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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