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很好！把这些伤员俘虏带进来，朕要亲自审讯，倒要看看大明朝廷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两名后金兵卒立刻领命，押着五名被捆绑的近卫军伤员走进大帐。
伤员们虽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眼神里满是不屈。
努尔哈赤坐在虎皮大椅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
语气带着诱惑：“尔等皆是大明近卫军，想必知晓不少机密。只要肯归顺于朕，朕封尔等为百户，赏白银百两，良田十亩，保你们荣华富贵！”
一名断了胳膊的伤员怒目圆睁，啐了一口：“狗贼！我等乃大明天子亲军，岂会投靠你这叛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们口中套出半个字！”
“大胆！” 一旁的后金贝勒阿敏厉声呵斥，拔出佩刀架在那名伤员的脖子上，“再敢放肆，本贝勒立刻斩了你！”
努尔哈赤抬手制止了阿敏。
语气转冷：“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软的不吃，那就尝尝硬的！”
“把他拉下去，凌迟处死，让这些大明狗看看，抗拒朕的下场！”
两名兵卒立刻上前，拖着那名伤员往外走。
伤员的惨叫声很快从帐外传来。
听得剩下的四名伤员浑身一颤，脸色发白。
努尔哈赤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威胁：“看到了吗？这就是抗拒朕的后果。要么归顺享富贵，要么落得尸骨无存，尔等自己选！”
一名年轻的伤员牙齿打颤，眼神里满是恐惧，却依旧强撑着喊道：“我…… 我等宁死不降！”
但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显然已经被刚才的惨状吓破了胆。
努尔哈赤的目光落在了队正林瑞春身上，此人是这几名伤员中职位最高的。
“你是他们的队正？” 努尔哈赤问道。
林瑞春浑身一僵，点了点头，却没敢抬头。
“朕知道你害怕。” 努尔哈赤语气放缓了几分，“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只要你把近卫军的情况如实招来 —— 比如近卫军的编制、训练方式、兵力部署，还有大明朝廷近期的动向，朕不仅不杀你，还封你为千户，让你统领一队人马！”
林瑞春的心脏狂跳，一边是凌迟处死的恐惧，一边是千户官职的诱惑，还有同伴们投来的愤怒目光。
“林队正，你要是敢叛变，就是大明的千古罪人！” 刚才那名年轻伤员怒斥道。
林瑞春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名伤员，又看了看努尔哈赤冰冷的目光，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颤抖地说：“我…… 我招！”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努尔哈赤脸上露出笑意，“说吧，近卫军有什么机密？”
“近卫军…… 近卫军是陛下亲编的精锐，编制五千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 林瑞春断断续续地说，“为了凝聚忠诚，陛下还在近卫军里设立了‘训导官’，专门负责思想引导，强化将士们的忠君之心，确保没人敢叛变……”
“训导官？” 努尔哈赤眉头微皱，随即冷笑，“大明朝廷倒是会玩这些花样！不过没关系，只要知晓了你们的底细，朕总有办法对付！”
说完，他对身旁的亲兵道：“拟旨，封林瑞春为千户，编入镶黄旗，即刻生效！”
林瑞春连忙磕头谢恩：“谢大汗恩典！谢大汗恩典！”
与此同时，京师乾清宫内，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正拿着一份审讯记录，躬身向朱由校汇报。
“皇爷，方才审讯后金细作，已审出关键情报。” 骆思恭沉声道。
“张存仁此次叛变，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与后金有所勾结！”
“他在甲板屠杀近卫军伤员后，带着首级和俘虏直奔赫图阿拉，投靠了努尔哈赤。据细作交代，张存仁还向努尔哈赤透露了辽东部分边军的部署情况！”
“砰！”
朱由校猛地一拍御案，龙颜震怒，眼中满是杀意：“张存仁这个叛徒！朕待他不薄，他竟敢通敌叛国，屠杀朕的近卫军！此仇不共戴天！”
魏忠贤连忙上前，躬身道：“皇爷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张存仁背叛朝廷，必然没有好下场！”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御案上的辽东地图上，沉声道：“张存仁从辽东前往赫图阿拉，必经抚顺关。抚顺关总兵李如梧，手握重兵，为何会让张存仁带着数百人、还有俘虏和首级顺利通过？”
“此事绝非偶然！李如梧必定是有意放行，甚至可能早已与张存仁同流合污！”
骆思恭连忙道：“皇爷明察！臣这就派人去调查李如梧的动向！”
“不必了。” 朱由校摆了摆手，“朕早有防备。此前察觉李如梧与辽东士绅往来密切，对新政颇有微词，便已在他身边安插了棋子。”
“传朕密旨，令安插在李如梧身边的查大受、葛逢夏二人，即刻严密监控李如梧的一言一行，包括他与手下将领的往来、与外界的通信，任何异常都要第一时间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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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调辽东总兵贺世贤麾下两千精锐，悄悄进驻抚顺关附近，一旦李如梧有异动，立刻将其控制，不得有误！”
魏忠贤躬身领命：“奴婢遵旨！即刻去传密旨！”
抚顺关总兵府内，李如梧正坐立不安。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朝廷的旨意了。
之前圣驾亲征辽东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可后续却没了动静，反而传来了张存仁叛变投敌的消息。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近期查大受、葛逢夏二人总是有意无意地监视着他，府外也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不好，朝廷定是怀疑我了！” 李如梧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深知朱由校的铁血手段，一旦被认定为通敌，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整个家族都会被株连。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李如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张存仁能投靠后金，我为何不能？凭借我抚顺关总兵的身份和手中的兵力，努尔哈赤必然会重用我！”
当下，李如梧立刻让人把查大受、葛逢夏召到总兵府议事。
两人很快赶到，躬身行礼：“末将参见总兵大人！不知大人深夜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李如梧站起身，目光阴鸷地看着两人：“如今朝廷已不信任我，我等再为朝廷卖命，迟早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我已决定，投靠后金！今日召你二人前来，是要给你们安排任务！”
“查大受，你即刻率领一队亲信，前往赫图阿拉，向努尔哈赤大汗求援，告知他我愿率部归顺，请求他派兵接应！”
“葛逢夏，你率人控制鸦鹘关，封锁通往京师的要道，确保我等撤离时不会受到阻拦！”
查大受和葛逢夏闻言，脸色骤变，齐声道：“总兵大人，万万不可！投靠后金乃是通敌叛国之举，会遗臭万年的！”
“大人，朝廷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糊涂？” 葛逢夏劝道，“眼下朝廷只是有所怀疑，并未定罪，只要大人主动向陛下请罪，说明情况，陛下或许会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 李如梧冷笑一声，“朱由校心狠手辣，一旦怀疑，岂会轻易放过我？你们不必多言，只需照我说的做！”
站在一旁的李如梧之孙李献箴，见两人不肯听从，厉声喝道：“大胆！总兵大人的命令也敢违抗？来人，把这两个叛逆拿下，就地斩杀！”
府外的家丁立刻冲了进来，手持利刃对准查大受和葛逢夏。
可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那些家丁突然调转刀锋，对准了李献箴，齐声喊道：“我等早已归顺朝廷，岂会听你这叛逆的命令！”
李献箴脸色大变，惊道：“你们…… 你们竟然背叛我祖父？”
李如梧也懵了，看着眼前的一幕，满脸惊愕，浑身颤抖：“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 你们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为何要背叛我？”
查大受上前一步，沉声道：“李如梧，你勾结张存仁，有意放行他投敌，朝廷早已知晓！我等二人，便是陛下安插在你身边的暗棋！”
“这些家丁，也早已被朝廷策反！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殊不知你早已陷入朝廷布下的天罗地网！”
李如梧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刀光剑影，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俯首帖耳的家丁，如今却个个怒目圆睁地盯着自己。
终于恍然大悟 —— 原来朝廷早已在他身边布满了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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