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摄政王府。

    

    魏嵩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五万大军已集结完毕，粮草军械也已备齐。只等一声令下，便可直取京城。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爷。”一名心腹上前，“京城传来消息，慕容承瑾已到京城，与萧珩会合。”

    

    魏嵩冷笑：“来得好。正好一网打尽。”

    

    心腹退下后，魏嵩走到窗前，望着东方。

    

    萧珩，慕容承瑾，你们以为找来慕容承瑾，就能挡住本座吗？

    

    做梦。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西疆大营。

    

    厉寒声独自坐在帐中，脸色阴晴不定。今日，他收到一封密信，是席蓉烟派人送来的。信中说，若他愿意反水，投靠朝廷，可保他性命，还可给他一个前程。

    

    他动心了。

    

    黄文燕死后，他投靠魏嵩，不过是为了活命。可这些日子，他看得清楚，魏嵩此人比黄文燕更狠毒，更无情。在他手下做事，随时可能被当成弃子。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他正想着，帐帘忽然被人掀开。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入，正是席蓉烟。

    

    “厉坛主，别来无恙。”席蓉烟看着他，微微一笑。

    

    厉寒声脸色一变：“席姑娘？你……你怎么来了？”

    

    席蓉烟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厉坛主，我来给你送一条活路。”

    

    厉寒声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这一念之间。

    

    帐外，夜风呼啸。

    

    远处，魏嵩的大营灯火通明，五万大军正在集结。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萧珩负手凭窗远眺，诚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陛下，倒皇派那帮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萧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猜到了。他们这回又编排出什么新花样？”

    

    诚虎犹豫了一下，才道：“他们说……说陛下能诛杀蛊王，靠的不是自己的血脉，而是苏挽月的血。他们说苏挽月才是真正拥有帝王之气的人，说她是……是太上皇的……”

    

    “是什么？”

    

    诚虎硬着头皮道：“说是太上皇流落民间的真龙血脉。还说陛下当年被郑氏换到萧府，本就该是萧家人，如今坐在龙椅上，是……是鸠占鹊巢。”

    

    萧珩转过身，看着他：“还有呢？”

    

    诚虎跪倒在地：“臣不敢隐瞒。他们还编排出，苏挽月才是萧府嫡女的身份是假的，是水月轩为了让她接近皇室故意编造的。真正的萧府嫡女早已死在二十年前，苏挽月其实是……其实是太上皇与某位宫女生下的孩子，被苏夫人收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

    

    “够了。”萧珩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诚虎伏在地上，不敢再言。

    

    萧珩走到他面前，伸手扶起他：“起来吧。朕不怪你。”

    

    诚虎抬起头，眼眶微红：“陛下，那帮人太过分了！您诛杀蛊王，救下满城百姓，他们不思感恩，反倒编排这等大逆不道的谣言……”

    

    “谣言之所以是谣言，就是因为站不住脚。”萧珩淡淡道，“朕是不是父皇的亲生骨肉，父皇自己最清楚。他在皇觉寺出家，虽不问世事，但若有人敢拿他的名头生事，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诚虎眼睛一亮：“陛下是说……”

    

    萧珩摆摆手：“不急。让他们先蹦跶几日。朕倒要看看，他们背后到底是谁。”

    

    他走回窗前，望向远方：“西疆呢？”

    

    诚虎神色凝重起来：“魏嵩正在集结兵马。据探子回报，他集结了五万大军，号称要‘清君侧，诛奸佞’，目标直指京城。”

    

    萧珩冷笑：“清君侧？诛奸佞？他倒会找借口。”

    

    他转过身，看向诚虎：“传令下去，加强京城防务。九门戒严，所有进出之人严加盘查。另，让潜鳞卫盯紧倒皇派那帮人，一个都不许漏掉。”

    

    “是！”

    

    诚虎领命而去。

    

    萧珩独自站在窗前，喃喃道：“魏嵩，你终于忍不住了。”

    

    偏殿中，炭火烧得正旺。

    

    苏挽月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她的眉头微蹙，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席蓉烟端着药碗走进来，见姐姐这副模样，轻声道：“姐姐，该喝药了。”

    

    苏挽月回过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让她微微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席蓉烟接过空碗，在她身边坐下：“姐姐，你在想什么？”

    

    苏挽月沉默片刻，低声道：“蓉烟，你听到外面的谣言了吗？”

    

    席蓉烟脸色一变，随即点头：“听到了。那帮人说你是……是太上皇的骨肉，说陛下是鸠占鹊巢。”

    

    苏挽月看着她：“你信吗？”

    

    席蓉烟摇头：“我当然不信。姐姐，你是萧府嫡女，我是母亲的亲生女儿。这就是你我的身世。那帮人为了夺权，什么谣言编不出来？”

    

    苏挽月叹了口气：“我自然知道。可这谣言若传扬开去，对陛下、对皇后娘娘，都是极大的困扰。我留在这里，只会给他们添麻烦。”

    

    席蓉烟一怔：“姐姐，你想走？”

    

    苏挽月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成为别人的棋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宫女的通报：“苏轩主，席姑娘，皇后娘娘来了。”

    

    姐妹俩连忙起身，只见慕知柔一身便装，抱着成圆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云芷，怀中抱着念珩。

    

    “皇后娘娘。”姐妹俩齐齐行礼。

    

    慕知柔摆摆手：“私下里不必多礼。都坐吧。”

    

    她将成圆交给云芷，自己在姐妹俩对面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忽然笑了：“怎么，被外面的谣言吓着了？”

    

    苏挽月一怔，随即道：“娘娘，民女……”

    

    “行了，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慕知柔打断她，“你想说，你留在宫里会给本宫和陛下添麻烦，你想走，对不对？”

    

    苏挽月低下头，没有说话。

    

    慕知柔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苏挽月，你知道本宫当初为何原谅蓉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