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再招些临时工了。
......
下班铃响过许久，王卫东仍伏案翻着数据。
从前当卡车司机只管握好方向盘，如今肩上扛着五十多号人的饭碗——
能耐越大，担子越沉。
有意思的是，三毛钱的艾草款反而比普通款更畅销。
略一琢磨便了然：舍得花两毛钱买暖贴的主儿，自然不在乎多掏一毛。
外贸方面，润华的同志正在跟北边老大哥接洽。
虽说协议还没签，但试用品已经在高层圈里掀起风潮。
出口是板上钉钉的事，眼下卡在卢布结算的细节上扯皮。
润华公司倾向于以暖宝贴换取粮食和机械设备。
对当下的华夏而言，这两样物资最为珍贵。
尤其是机械设备，即便有外汇也难以顺利进口。
但这些与王卫东关系不大，他只是一名普通车间主任。
他能做的，就是确保暖宝贴的生产质量和数量，为即将展开的外销做好准备。
想到这里，王卫 然冒出一个新点子——
为何不给老大哥设计一款专属暖宝贴？
采用大红包装，印上伏特加图案，甚至可添加少量工业酒精。
定价至少是国内十倍！
如今老大哥经济宽裕，正是好时机。
王卫东兴致勃勃，立刻动手设计 版暖宝贴。
铅笔在纸上快速勾勒，不一会儿，一张歪歪扭扭的设计图便完成了。
嗯，完美！
正当他准备召集“高层”
开会时，“笃笃”
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一看，梁拉娣站在门外，眼中含笑。
“王主任，我来报到了。”
不等王卫东回应，她便侧身挤进办公室。
“报到？”
王卫东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曾邀请这位六级焊工加入，但被婉拒了。
“是啊，我已经向厂里提交了转岗申请，不再做焊工，来你这儿缝袋子。”
梁拉娣边说边背着手在办公室转了一圈。
文件柜整齐，桌上铺满数据表，完全不像粗人待的地方。
厂里有人说王卫东从卡车司机升为车间主任是走了狗屎运，现在看来，不过是眼红罢了。
不过，桌上那张设计图是谁画的？歪歪扭扭，还不如秀儿画得好。
王卫东早已习惯梁拉娣的直爽。
哪个姑娘不想温声细语、步履轻盈？
但为了四个孩子，她不得不像个男人一样硬撑。
“咳，可能是哪个孩子溜进来乱画的。”
见梁拉娣盯着设计图，王卫东尴尬地用材料纸盖住。
他坐下，正色道：“梁拉娣同志，第十一车间的情况你也清楚，可要考虑清楚。”
“我想好了。”
梁拉娣挺直腰板，声音清脆，“我梁拉娣读书不多，但懂得知恩图报。”
“话剧广告的事，我得谢谢你，让孩子们靠自己的能力赚到了第一笔大钱。”
“而且，即便各街道办已经识破广告，你仍坚持让他们继续演出，这对孩子们意义重大。”
“我必须感谢你！”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
“你想多了。”
王卫东侧身避开，笑道，“我付钱，他们帮忙宣传暖宝贴，公平交易，没有怜悯，也不存在剥削。”
“希望你的决定不受这事影响。”
——这年头的人哪知道后世 广告的威力？
即便大毛他们的表演被识破，只要老人们反复观看，暖宝贴的名字就会深深刻在他们脑海里。
“我还是决定加入第十一车间。”
梁拉娣坚定点头，“不为别的，就冲你这个人——够义气！”
被女人称作“哥们”
，王卫东有些尴尬。
但梁拉娣的加入，确实让他感到欣慰。
赵解放、瘦猴和俞长生几个大老爷们管着一群妇女同志，实在有点力不从心。
就拿刘大花来说，一张嘴就是荤段子，没个正形。
相比之下，梁拉娣就靠谱多了，至少不会背后使绊子。
这在即将到来的 里，显得尤为重要。
这样吧，车间正好缺个小组长，你先顶上。”
王卫东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申请表，填好这个，找方部长办手续。”
工资暂时按六级焊工发，干得好的话，我给你争取6级办事员待遇。”
6级办事员！梁拉娣心头一热。
这可是24级工资，每月43块钱。
钱倒是其次，关键是身份不一样了。
就算她在车间熬成七级焊工，拿51块钱工资，也比不上办事员体面。
工人和干部之间，终究隔着一道坎。
不过还得等部里批复。”
王卫东补了一句。
梁拉娣压下激动：我明白，一定好好干。”
她清楚王卫东在厂长跟前的分量，这事八成能成。
杨厂长堂堂厅级干部，安排个办事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回去交接完早点来报到。”
王卫东刚说完，突然又叫住她。
......
梁拉娣同志，有件事得跟你说。”
崔大可越狱了。”
王卫东语气凝重。
梁拉娣愣了下，突然一拍大腿：就白石公社那个养猪的？当初在仓库还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事儿可是她跟眼前这位联手做的局。
对，前天得的消息。
咱俩算是他的仇人，我个大老爷们不怕，你得多留神。”
嘁，就他那怂样？敢来我把他蛋黄挤出来！梁拉娣撇着嘴比划了个剪刀手。
王卫东胯下一凉。
得，忘了这位也是个狠角色。
咳，安全第一。
发现他就报警，别动私刑。”
知道啦！梁拉娣摆摆手走了。
等人走远，王卫东揉着发酸的脖子站起身，去看新来的。
傻狗被拴在树上，一脸生无可恋。
这野惯了的家伙，拴着比要它命还难受。
王卫东四下张望，确定没人。
汪汪汪汪（放你可以，不许咬人，懂？）
汪汪汪（￡????…???èμ）
王卫东：？？？
傻狗：？？？
寒风中，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王卫东搓着手，突然灵光一闪。
汪汪汪汪（放你自由，但不准咬人。
听懂了摇两下尾巴）
王卫东话音刚落，眼睛猛地睁圆。
那条狗居然真的摇了摇尾巴。
还是连续两下！
难道狗语真能听懂？
汪汪汪（给你松绑）王卫东上前解开红布条。
傻狗如获大赦，蹿到槐树下抬起后腿。
哗——
可算解脱了。
王卫东脸色发青：合着你摇尾巴是要撒尿？
身后突然传来调侃：卫东哥，跟狗玩儿呢？
回头看见瘦猴挤眉弄眼地站在工人堆里，众人都在捂嘴偷笑。
要命，丢人丢大了！
咳咳，这是咱们车间新来的看门犬，以后都当自家狗照顾。”
王卫东整了整衣领正色道。
明白，自家狗！工人们点头如捣蒜。
主任发话就是圣旨。
等众人散去，王卫东叫住瘦猴：赵解放要照顾病号，以后你负责喂狗。
现在去食堂拿俩窝头。”
瘦猴抬头看看日头，想到约好的相好，支吾着想推脱。
见王卫东沉下脸，赶紧赔笑：这就去这就去。”
望着瘦猴不情不愿的背影，王卫东轻哼一声。
小子，不识抬举。
安顿好傻狗的晚饭，王卫东蹬着自行车回四合院。
门岗小李追出来：卫东哥，有您的广东来信。”
爱国哥呢？王卫东随手把信塞进兜里。
开会呢，听说有新指示。”
院里贾家大门洞开，棺材横在堂屋。
贾张氏眯着眼守门，秦淮茹伏在棺前哭得撕心裂肺。
凄厉哭声引得路人唏嘘不已。
哭得这么惨，偷人的事儿怕是谣传？
可不，一天一夜没停过，没见过这么伤心的。”
贾张氏都没去举报，要真有事她能忍？
那老虔婆能安好心？指不定憋着坏呢！
易中海怎么不来？好歹是徒弟...
告病假了，一车间说的。”
仨孩子呢？
白眼狼都在公园看梁家孩子演话剧呢！
悲伤总被八卦冲淡，议论声渐渐变成哄笑。
王卫东默默穿过人群。
秦淮茹这招以退为进...
不过贾张氏也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