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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沈园惊梦2
    三、地窖

    鸡鸣声从远处传来,沈兰这才意识到天快亮了。她整夜未眠,眼睛酸涩得像揉了沙子,手中还紧攥着那封未寄出的信。窗外,晨雾笼罩着祖宅,给一切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沈家耀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姐你没睡?

    睡不着。沈兰揉了揉太阳穴,家耀,今天我要去趟镇上。

    去干嘛?

    查资料。沈兰展开手中的信,这封信的落款是,镇上应该还有陈家的后人。另外,我想去查查当年的报纸,看有没有关于沈月华死亡的详细报道。

    沈家耀坐起身,脸色凝重:姐,我觉得我们不该再追查下去了。昨晚昨晚那口井里的东西他说不下去了,打了个寒颤。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弄清楚真相。沈兰坚定地说,沈月华的灵魂被困在这里七十年,一定有未了的心愿。而且她顿了顿,我觉得她和我们家族,甚至和我,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沈家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这里。沈兰摇摇头,我想让你盯着老李,我总觉得他知道的比表现出来的多。

    早餐时,老李端来了稀粥和咸菜。他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也没休息好。

    沈先生的后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老李说,他的侄子明天从省城赶来处理后事。

    沈兰小口喝着粥:李叔,您在沈园工作多久了?

    老李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快二十年了。

    那您一定听说过沈月华的事?

    碗地一声掉在桌上,粥洒了一片。老李慌忙用抹布擦拭,不敢看沈兰的眼睛:听听说过一些。说是失足落井死的。

    是吗?沈兰盯着他,可我听说她是被逼婚,准备私奔时出了意外。

    老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谁谁告诉你的?

    这宅子告诉我的。沈兰放下筷子,李叔,您要是有任何线索,请务必告诉我。我觉得沈叔公的死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老李的嘴唇颤抖着,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最终,他压低声音说:地窖那下面有些东西。但千万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地窖?就是走廊尽头那个上锁的小房间?

    老李点点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尽管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钥匙钥匙可能在沈先生房间的抽屉里。但小姐,我劝你小心,那下面不太干净。

    饭后,沈兰借口去镇上买东西,向老李借了自行车。沈家耀则按计划留在宅子里,暗中观察老李的一举一动。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低矮的砖房。供销社、邮局、粮站依次排列,街上行人不多,大多骑着自行车或步行。沈兰先去了邮局旁边的老书店,店主是个戴老花镜的白发老人。

    请问有没有民国时期的本地报纸或地方志?沈兰问道。

    老人从眼镜上方打量她:外地来的?要那些老东西干啥?

    做家族研究。沈兰编了个理由,我祖上是这里的沈家。

    老人的表情明显变了:沈园的那个沈家?他摇摇头,从柜台下拿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这些是旧报纸的合订本,不全,但可能有你要的。

    沈兰仔细翻阅泛黄易碎的报纸,终于在民国二十四年七月十八日的《临江日报》上找到了想要的内容:

    沈氏家族小姐沈月华于七月十五夜不幸坠井身亡,年方二十二岁。据家人透露,沈小姐近日精神恍惚,疑似患有癔症。葬礼将于三日后举行。

    报道旁边还有一张小照片,正是沈月华的半身照,与沈兰在祖宅看到的如出一辙。更奇怪的是,在同版报纸的另一角,还有一则简短的讣告:

    陈家独子陈明远于七月十六日凌晨突发急病去世,享年二十五岁。

    日期如此接近,绝非巧合。沈兰心跳加速,指着讣告问:这个陈明远,是镇上的陈家吗?

    老人凑近看了看,脸色变得古怪:是啊,当年镇上最大的两个家族就是沈家和陈家。说来也怪,陈少爷死的前一天,沈家小姐刚出事他压低声音,老辈人都说,他俩是约好了一起走。

    什么意思?

    殉情呗。老人摇摇头,听说两人相好,但沈家要把小姐许配给省城的军阀做填房。七月初十定的亲,七月十五小姐就出事了,第二天陈少爷也跟着去了。

    沈兰付钱买下这张报纸,又向老人打听了陈家的地址。如今的陈家只剩下一座破败的老宅,住着陈明远的侄子陈树生,一个六十多岁的退休教师。

    陈家的老宅比沈园小很多,但同样透着岁月的沧桑。陈树生是个瘦高的老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听说沈兰是沈家的人后,态度冷淡但还算礼貌。

    你问沈月华和我叔叔的事?陈树生冷笑一声,那可是你们沈家的丑事。

    我只是想了解真相。沈兰诚恳地说。

    或许是她的真诚打动了老人,陈树生从里屋拿出一个铁盒:我叔叔留下的。他死后,家人整理遗物时发现的,一直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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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盒里是一叠泛黄的信件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陈明远和沈月华站在一棵梨树下,两人手牵着手,笑容灿烂。信件大多是情书,字迹娟秀,落款都是。

    他们很相爱,陈树生说,但你曾祖父为了巴结军阀,硬要拆散他们。我叔叔计划带沈小姐私奔,结果他摇摇头,沈小姐死得蹊跷,我叔叔第二天就病倒了,医生说是突发心脏病,但我觉得是伤心过度。

    沈兰翻看着信件,突然在一封未寄出的信上停住了目光。信纸已经发黄变脆,但字迹依然清晰:

    明远:

    计划有变,世明告知父亲已知我们之事。明夜子时,井边相见。无论发生什么,我必赴约。

    月华

    世明沈兰喃喃自语,那是我祖父的名字。

    回沈园的路上,沈兰的思绪乱如麻。如果沈世明——她的祖父——向家主告密,导致沈月华私奔失败甚至死亡,那么沈月华的灵魂滞留人间,是否与这段恩怨有关?而父亲让她回老宅,又希望她发现什么?

    回到沈园已是下午,院子里静悄悄的。沈兰刚停好自行车,沈家耀就从门廊阴影处冲出来,脸色异常苍白。

    姐!老李不对劲!他压低声音,你走后,我看见他去地窖那边转了好几圈,还对着门念叨什么,像是在和人说话!

    沈兰把镇上的发现简要告诉了弟弟:我们必须去地窖看看。按老李说的,钥匙应该在沈叔房间里。

    沈世员的房间在一楼西侧,保持着老人生前的样子。房间简洁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年轻时的沈世员和另一个年轻人的合影。沈兰拿起相框,发现背面写着与世明兄摄于民国二十三年——那是她的祖父。

    他们年轻时关系很好沈兰若有所思。

    在书桌抽屉里,她找到了一把生锈的铁钥匙,与地窖门锁的尺寸吻合。两人悄悄来到走廊尽头的地窖门前,锁孔周围有明显的经常使用的痕迹,与老李说的存放杂物不太相符。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开了一条缝,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古怪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沈兰打开手电筒,照亮了一条向下的狭窄石阶。

    你在上面把风,她对沈家耀说,我一个人下去。

    不行!太危险了!沈家耀坚决地摇头,要下一起下。

    石阶湿滑阴暗,两人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地窖比想象中要大,手电筒的光线照不到尽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寒意,比正常的温度低得多。

    地窖中央摆着一张木桌,上面放着几本账册和一个铁盒。四周的架子上堆满了杂物,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方形物体。

    沈兰走向那个角落,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红布——下面是一面古老的铜镜,镜面已经氧化发黑,但依然能模糊地映出人影。

    这是沈兰刚想凑近看,镜面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波纹,像是水面被搅动。波纹平息后,镜中出现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个房间的景象——民国风格的卧室,一个穿蓝色旗袍的女子正伏案写信。

    天啊沈家耀倒吸一口冷气。

    镜中女子写完信,小心地折好放入信封,然后走到衣柜前,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男子闯了进来。女子惊慌转身,沈兰这才看清她的脸——正是沈月华,而闯入的男子竟与年轻时的沈世员有几分相似。

    两人激烈地争执着什么,沈月华摇头哭泣,男子则表情狰狞。突然,男子一把抢过沈月华手中的布包,粗暴地推搡她。沈月华踉跄着后退,撞到了梳妆台,台上的物品哗啦啦掉了一地

    景象到这里突然消失,铜镜又恢复了普通的样子,只映出沈兰和沈家耀惊恐的脸。

    那个男的是祖父吗?沈家耀声音发抖。

    沈兰摇摇头:不确定,但很像。她转向木桌上的铁盒,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铁盒没有上锁,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文件和几张照片。最上面是一纸婚约,日期是民国二十四年七月初十,写着沈月华许配给省城军阀李督军做三姨太,落款是家主沈世昌和沈世明的签名。

    果然是逼婚沈兰咬着嘴唇。

    下面几张照片是婚礼筹备的场景,沈月华穿着大红嫁衣,但脸上毫无喜色。最后一张照片格外诡异——沈月华站在古井边,表情惊恐,身后似乎有人在推她。照片背面写着七月十五留影。

    这不是意外沈兰的手开始发抖,她是被推下去的!

    铁盒最底层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信封上写着吾弟世明亲启。沈兰小心地取出信纸,字迹娟秀但透着绝望:

    世明:

    你为何出卖我?我视你如亲弟,将私奔计划全盘告知,你却转头告密。今父亲逼我嫁与李贼,生不如死。明远与我约定今夜子时于井边相见,纵是死也要在一起。若我遭遇不测,必化厉鬼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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