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收敛心神,将关于“凶虫”、“暗桩”、“天道算计”的这些惊人猜想与碎片信息牢牢记住,暂时按下不表,继续探寻关于“凶兽弱点”的具体信息。
终于,他找到了一些相对有用的线索:不同凶兽因其扭曲的先天本源不同,对特定的、未被污染的先天本源气息或与之相克的大道法则,抵抗力较弱。例如,饕餮对“混沌有序”之意和“回春净化”之力抵抗较弱;混沌对“明晰的自我意志”和“稳定的秩序法则”较为排斥;穷奇可能惧怕“至柔至善之水”。
感觉神魂负荷已近极限,范老缓缓将神念退出,脸色微白,额角见汗。
“范老,可有所得?”孙悟空连忙问道。
范老调息片刻,先将关于“荒古灵根遗泽”的大致分布、“凶兽弱点”的模糊方向告知众人,略去了关于“十大凶虫”和“蚊道人暗桩”的骇人猜想,准备稍后再与萧青蒙私下商议。毕竟此事牵涉太大,且多为推测,不宜贸然公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打草惊蛇。
众人闻言,虽觉信息有限,但也算有所收获,至少明确了对抗凶兽需要寻找对应先天本源或特殊法则之力。
接下来,由孙悟空主导,探寻“画壁”线索。孙悟空的“本我真意”纯粹而锐利,如同探针,刺入信息场中专门寻找与“时空异常”、“轮回错位”、“真幻交织”相关的印记。
过程同样艰难,信息场中关于“画壁”的直接记载几乎没有,只有一些极其隐晦的、仿佛被层层迷雾包裹的感应碎片。孙悟空努力了将近一个时辰,也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彼岸”、“遗忘之河”、“倒影”、“伤痕”、“门的碎片”。这些词汇指向不明,但都与时空、轮回、记忆的扭曲有关。
“画壁……可能并非固定在某处,而是一种……状态?或者是一个入口的‘碎片’,散落在不同地方?和‘遗忘之河’、‘彼岸’有关?”孙悟空挠头,有些烦躁,“信息太碎了,拼不起来。”
敖烈安慰道:“师兄已尽力,至少我们知道了几个可能关联的概念。‘彼岸’、‘遗忘之河’或许与地府或某种精神领域有关;‘倒影’可能与镜像、虚幻有关;‘伤痕’和‘门的碎片’,或许是指其本质是某种创伤或残缺的通道。”
接下来,敖烈、禺狨王、牛魔王依次主导,探寻各自领域的信息。
敖烈以祖龙传承与混沌道韵,对“先天本源”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确认了金、木、水、火、土、气等几种主要先天之炁的存在与大致特性,也感知到“窃道者”的力量本质,是一种冰冷、僵硬、试图将一切“格式化”、“标准化”的秩序之力,与盘古父神开创的、充满生机与变化的“自然大道”截然相反。对抗“窃道者”,关键在于守护“变数”、维持“生机多样性”、以及唤醒那些被压制或污染的“先天本源”的本来面目。
禺狨王则感知到更多上古巫族、妖族乃至部分人族先贤抗争“窃道者”或被其爪牙迫害的悲壮片段,许多遗迹可能深藏于名山大川、绝地秘境之中,有些可能还残留着传承或线索。他也确认了,“窃道者”对历史的篡改是持续而系统的,许多真相被掩盖或扭曲。
牛魔王借助地书真灵,隐隐感知到当前轮回体系存在一些“不自然的滞涩”与“被外力轻微扭曲”的痕迹,尤其是在某些重大历史转折点或大能陨落处,因果线有被强行干预的迹象。
他也感觉到,地书《生死簿》的完整,对于修复这些扭曲、稳固轮回至关重要。
一轮探寻下来,众人皆消耗不小,但收获颇丰,对“窃道者”、凶兽、先天本源、轮回异常等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对“画壁”的线索虽然模糊,但也多了几个追查方向。
萧青蒙全程静听,混沌眼眸中光华流转,似在快速整合、分析这些信息。
待众人休息调息完毕,萧青蒙才缓缓开口:“诸位所得,已远超预期。三书奥秘,非一日可穷尽。目前线索,已足以指引我们下一步行动。”
他看向范老:“范老感应灵根遗泽,寻得回春露,此乃大功。我可尝试以混沌元灵之力,配合回春露残韵,在一定范围内增强对其他灵根遗泽或特定先天本源气息的感应。或许,我们可以开始有计划地寻访那些可能尚存、或留有重要遗泽的荒古灵根,获取其力量或知识,对抗凶兽与‘窃道者’。”
又看向孙悟空:“‘画壁’线索虽模糊,但‘彼岸’、‘遗忘之河’与地府关联密切。或许我们需要前往阴司一行,探查相关记载或异常。牛道友执掌地书真灵,此事或需你出面沟通。”
接着看向敖烈和禺狨王:“敖烈道友可继续深化与祖龙传承、混沌道韵的融合,或许能从水之本源入手,探寻其他先天之炁。禺狨王道友可循巫族战魂指引,寻访上古抗争遗迹,或许能发现被掩埋的真相或对抗‘窃道者’的古代法门。”
最后,他神色变得凝重:“此外,我苏醒时,除感知到诸位相助,还隐约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窥视感,仿佛来自极遥远之地,又仿佛……近在咫尺,藏于阴影。此感应飘忽不定,但我相信并非错觉。”
范老心中一动,与萧青蒙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萧青蒙感应到的那丝恶意窥视……是否与“蚊道人”有关?那个可能潜伏在佛教,甚至可能无处不在的暗桩?
“萧兄之意是,我们可能已被更隐蔽的敌人盯上了?”孙悟空眼神锐利起来。
“未必是直接针对我们,但我们的行动,或许触动了一些隐藏在深处的……‘线’。”萧青蒙缓缓道,“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不仅要防备明面上的‘窃道者’爪牙与凶兽,也要提防那些潜伏在各方势力中、可能已被利用而不自知的‘暗桩’。”
众人闻言,皆心生警惕。
计议已定,接下来便是分头准备与行动。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离开翠微净池,分头行事的前夜,异变突生!
是夜,月明星稀,净池周围万籁俱寂。负责外围警戒的孙悟空,忽然火眼金睛猛睁,看向东南方向天际!
只见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融入夜色的灰黑色细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目标直指翠微净池核心。萧青蒙所在的青玉台!
那细线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灵气波动,若非孙悟空天生神目,又时刻保持警惕,几乎难以察觉!
“什么东西?!”孙悟空厉喝一声,金箍棒瞬间在手,化作一道金光拦截而去!
那灰黑色细线极其灵活,在空中陡然转折,竟避开了孙悟空的一棒,速度不减,依旧射向萧青蒙!细线前端,隐约可见一点锐利到令人心悸的寒芒!
“小心!”敖烈、牛魔王等人也瞬间惊醒,各施手段阻拦。
但细线太过诡异迅疾,竟从众人联手布下的拦截网缝隙中穿过,眼看就要射中萧青蒙眉心!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坐调息的萧青蒙,猛然睁眼!混沌眼眸中光华大盛,身前凭空浮现出一片旋转的混沌气流,仿佛无形盾牌!
嗤——!
细线刺入混沌气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刺耳的摩擦声,速度骤减,但依旧顽强地向前钻探!那点寒芒,竟似能穿透混沌之力的防护!
众人这才看清,那哪里是什么细线,分明是一根细若牛毛、通体灰黑、前端有着诡异螺旋纹路的……口器!
“蚊虫口器?!”范老失声叫道,心中那关于“嗜血黑蚁蚊”的猜想瞬间涌上心头!
萧青蒙冷哼一声,眼中混沌光华再涨,身前混沌气流骤然收缩、旋转加速,仿佛一个微型磨盘,狠狠碾压那根口器!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那灰黑色口器终于承受不住,寸寸断裂,化为飞灰!但在其彻底湮灭前,一点微不可察的、带着极度贪婪与恶念的精神印记,猛地炸开,试图侵入萧青蒙识海!
萧青蒙眉心混沌印记一闪,将那点恶念瞬间吞噬、净化。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细线出现到被毁,不过眨眼功夫。
“没事吧,萧兄?”孙悟空连忙问道。
萧青蒙摇摇头,脸色微沉:“无碍。此物……似是某种凶虫的远程袭杀手段,蕴含极强的穿透、吞噬与污秽之力。若非我混沌元灵之力对其有一定克制,且它似乎只是试探性一击,威力未至全力,恐怕不易抵挡。”
“是蚊道人!或者说,是嗜血黑蚁蚊!”范老终于将之前的猜想和盘托出,包括三书信息场中关于十大凶虫、蚊道人可能为暗桩、以及吸食十二品莲台背后或有阴谋的推测。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关于蚊道人可能是“窃道者”暗桩、其目标可能深远到针对佛门乃至整个洪荒平衡的推测,更是让人脊背发凉。
“好个阴险的孽障!”牛魔王怒道,“竟然潜伏得如此之深!它今夜偷袭萧兄,是想阻止我们,还是试探?”
“恐怕兼而有之。”萧青蒙分析道,“它或许感应到我苏醒,混沌元灵对其可能有一定威胁,故行试探。亦可能想在我未完全恢复时,种下某种隐患或标记。其行事如此诡秘,一击不中即刻断尾,毫不留恋,可见其狡诈谨慎。”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了。”范老肃然道,“蚊道人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它在暗,我们在明,必须加快步伐,提升实力,并设法找出它的根脚和阴谋!”
“范老说得对!”孙悟空握紧金箍棒,“先去地府查‘画壁’线索,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这蚊子的蛛丝马迹!老孙我当年大闹地府,多少还有点‘交情’!”
计划因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加速。
次日,众人告别翠微净池。萧青蒙随范老、孙悟空、牛魔王前往阴司地府,探寻“画壁”线索并留意蚊道人痕迹。
敖烈与禺狨王则分头行动,敖烈前往四海龙宫及江河湖海深处,探寻水之本源及相关灵根遗泽;禺狨王则按照巫族战魂指引,前往一些上古战场或遗迹探寻。
李恪暂时返回长安,向太宗皇帝复命,并借助朝廷力量,暗中查访可能存在于人世间的、与荒古灵根或凶虫传说相关的奇异地点或古籍。
分别前,范老私下将一瓶稀释过的、蕴含微量回春露气息的灵液交给李恪,嘱咐其关键时刻可保命或救治重要人物,亦可作为取信于某些隐世高人的凭证。
众人各奔东西,新的征程与暗流汹涌的危机,同时展开。
而谁也不知道,在极西之地,灵山深处,某个被佛光笼罩的隐秘角落,一只通体暗金、复眼冰冷、伏在一朵略显黯淡的莲花上的微小蚊虫,轻轻振动了一下翅膀,复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混合了贪婪、算计与一丝忌惮的幽光。
“混沌元灵……醒了?还有那缕讨厌的戊土灵性……守墓人?有点意思……不过,吞了十二品莲台三品,坏了佛门根基一角,我的任务已完成大半。剩下的……慢慢来。‘主上’的棋局,岂是你们这些蝼蚁能看透的?桀桀……”
诡异的低鸣,在佛光中悄然消散,不留痕迹。
幽冥地府,阴风飒飒,鬼气森森。忘川河水无声流淌,河畔彼岸花红得妖异。奈何桥头,孟婆依旧机械地递出一碗碗汤水。
然而,今日地府的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阴差鬼吏行色匆匆,面露凝重;十殿阎罗的议事大殿中,更是隐隐传出争执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