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遗迹,上古洪荒破碎后最危险的禁地之一。
当年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柱崩塌,天河倒灌,天塌西北,地陷东南。
这片区域因此时空破碎,法则混乱,处处都是致命的时空裂缝和残留的洪荒煞气。
萧青蒙六人从归墟之眼的传送通道中跌出,落在一片焦黑的大地上。
抬头望去,天空是扭曲的暗红色,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悬浮半空,缓缓旋转。
远处,一根断裂的擎天巨柱斜插在大地上,柱身布满裂痕,正是当年折断的不周山残骸。
“好浓的洪荒煞气!”牛魔王神色凝重,地书真灵自动护体,“这地方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视四周:“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对劲,有些区域快,有些区域慢,还有些区域时间根本就是静止的。大家小心,不要乱走。”
龙女洒出杨柳甘露净化周围煞气,但甘露很快就被煞气污染成黑色:“这里的煞气已经沉淀了无数元会,极难净化。”
红孩儿尝试喷出三昧真火,火焰在煞气中竟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削弱:“我的真火在这里威力减半!”
猪八戒却有些反常。他站在原地,呆呆望着远处的不周山残骸,眼中闪过迷茫、痛苦、恐惧等复杂神色。
“呆子,你怎么了?”孙悟空注意到他的异常。
“我……我感觉这里好熟悉……”猪八戒喃喃道,“好像……好像我曾经来过……”
萧青蒙心中一动:“猪兄,你说什么?你来过不周山遗迹?”
“我不知道……”猪八戒抱住头,表情痛苦,“但一到这里,我就头疼,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一个巨大的身影撞向天柱……洪水滔天……还有……还有一把钉耙……”
钉耙?九齿钉耙?
萧青蒙想起,猪八戒的前世是天蓬元帅,掌管天河八万水军。但天河与不周山有什么关系?难道……
“我想起来了!”猪八戒突然大叫,眼中充满惊骇,“当年不周山倒塌,天河倒灌,是我……是我奉玉帝之命,率领天河水军堵住天漏!那一战……天河水军几乎全军覆没!”
他浑身颤抖:“我看到了……共工撞向不周山,天柱崩塌,天河之水倾泻而下,淹没洪荒大地。玉帝命我率军堵漏,我用九齿钉耙撑起一片天,但……但我撑不住……兄弟们一个个被洪水卷走……死了,都死了!”
猪八戒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是我没用!我撑不住!如果不是我,那些兄弟也许不会死!”
众人震惊。没想到猪八戒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但萧青蒙却觉得不对劲。不周山倒塌是上古巫妖大战时期的事,而猪八戒作为天蓬元帅,那是封神之后天庭才设立的职位,时间对不上。
“猪兄,你冷静。”萧青蒙按住猪八戒肩膀,混沌之力涌入他体内,平复他混乱的心神,“你确定那是你的记忆?会不会是……被别人植入的?”
猪八戒茫然抬头:“植入?什么意思?”
“你的记忆可能被人篡改了。”萧青蒙沉声道,“不周山倒塌时,天庭还未建立,哪来的天蓬元帅?而且,堵住天漏的是女娲娘娘炼石补天,不是什么天河水军。”
孙悟空也道:“是啊呆子,你是不是被这里的煞气影响,产生幻觉了?”
猪八戒愣住,仔细回想,却发现那些记忆确实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雾,细节经不起推敲。
“可是……那种痛苦和愧疚的感觉,那么真实……”他喃喃道。
萧青蒙与壶中仙、乾灵子暗中交流:“二位前辈,你们怎么看?”
壶中仙道:“不周山遗迹煞气极重,确实可能影响心智,勾起心魔。但猪八戒刚才的描述太过具体,不像简单的幻觉。”
乾灵子沉吟:“还有一种可能。有人以无上神通,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植入他的神魂深处。这种手段,至少需要圣人级别的修为。”
圣人?难道是……天道?
萧青蒙心中涌起不祥预感。如果猪八戒的记忆被篡改,那意味着他可能早就被盯上了,成为了一枚棋子。
“猪兄,你先不要多想。”萧青蒙道,“等我们找到《山海经》中册,离开这里后,我帮你仔细检查神魂。”
猪八戒点头,但神色依然恍惚。
众人继续前行,朝着不周山残骸方向前进。一路上,随处可见上古战场的痕迹:断裂的神兵、破碎的铠甲、巨兽的骨骸……甚至还有一些被时空定格的战斗场景——巫族与妖族的战士,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中,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了。
“这些都是当年巫妖大战的遗迹。”壶中仙感慨,“老夫当年也参与了那场大战,亲眼看到不周山崩塌,天河倒灌,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猪八戒说的天河水军堵天漏,确实是假的。当年堵住天漏的,是女娲娘娘炼制的五色石。至于天蓬元帅……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越靠近不周山残骸,时空乱流越强。众人不得不撑起护体神光,艰难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区域。那里没有大地,只有无数悬浮的岛屿和破碎的宫殿残骸,被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
光罩之上,有四个古老的文字流转:“共工水府”。
“共工水府?”孙悟空惊讶,“共工不是撞不周山死了吗?怎么还有水府?”
壶中仙道:“共工乃上古水神,巫族大能,掌控洪荒万水。他虽怒撞不周山而死,但其道场‘共工水府’并未完全毁灭,而是随着时空破碎,飘流到此。看这光罩,应该是水府的防御大阵还在运转。”
萧青蒙感受着光罩的气息,眼中闪过异色:“这光罩中,有《山海经》的气息!”
“《山海经》中册在水府中?”乾灵子激动。
“应该是。”萧青蒙点头,“但水府防御大阵极强,硬闯恐怕不易。”
他尝试用混沌之力接触光罩,光罩泛起涟漪,但并未打开。反而从中射出一道水箭,直取萧青蒙面门!
萧青蒙侧身躲过,水箭射入远处一座悬浮岛屿,那岛屿瞬间被冻结成冰块,然后粉碎。
“好强的水力!”牛魔王咋舌,“这一箭的威力,不弱于大罗金仙全力一击。”
猪八戒却盯着那水箭,眼中再次闪过迷茫:“水……水……我好像……很熟悉……”
他鬼使神差地走向光罩,伸出手。
“呆子小心!”孙悟空想拉住他,却晚了一步。
猪八戒的手触碰到光罩,异变突生!
光罩不仅没有攻击他,反而泛起温柔的蓝色波纹,如水流般包裹住他的手掌。紧接着,整个光罩剧烈震动,从中裂开一道门户!
门户之内,水流潺潺,宫殿巍峨,仿佛另一个世界。
“这……”众人目瞪口呆。
猪八戒也愣住了:“为……为什么我能打开?”
萧青蒙眼中精光一闪:“看来,猪兄你与这共工水府,确实有渊源。或许,那段被植入的记忆,并非完全虚假。”
他当机立断:“既然门开了,我们就进去。但大家小心,里面恐怕不简单。”
六人依次踏入光罩。
穿过门户的刹那,时空转换。外面是不周山遗迹的破碎荒凉,里面却是水府洞天的清幽雅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仙气氤氲,与外界形成鲜明对比。
但诡异的是,这水府中没有生灵。没有鱼虾,没有水族,甚至连微生物都没有,死寂一片。
“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龙女敏锐地察觉,“流水不动,花草不摇,连空气中的微尘都悬浮不动。”
确实,这里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他们的到来,才让这片静止的世界泛起涟漪。
众人沿着水府主道前行,来到一座宏伟的水晶宫前。宫门上书“共工宫”三个古字。
宫门紧闭,但猪八戒一靠近,宫门自动打开。
宫殿内部,更加奢华。夜明珠照亮每一个角落,珊瑚为柱,珍珠为帘,玉石铺地。宫殿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具骸骨。
那骸骨高达三丈,骨骼呈淡蓝色,即便死去无数年,依然散发着强大的水神威压。正是共工的遗骸!
而在王座前方,悬浮着一卷古朴书册,书册封面正是“山海经·中册”!
“找到了!”红孩儿兴奋道。
但萧青蒙却抬手阻止:“别急。你们看王座周围。”
众人仔细看去,只见王座周围有九根水柱,每根水柱中都封印着一道身影。那些身影有人形,有兽形,有半人半兽,每一个都气息强大,至少是大罗金仙级别,但此刻都被水柱封印,陷入沉睡。
“这是共工的九大护法。”壶中仙沉声道,“当年都是威震洪荒的存在。共工死后,他们自愿殉葬,守护水府。看这情形,他们应该还活着,只是被封印沉睡了。”
猪八戒却盯着那九道身影中的一道,脸色煞白。
那是一个身披银甲、手持三叉戟、鱼头人身的巨人,虽然被封印,但依然能感受到其滔天凶威。
“那是……天河元帅敖钦……”猪八戒喃喃道,“我……我认识他……不,我好像……曾经是他……”
话音刚落,那鱼头巨人突然睁开双眼!封印他的水柱剧烈震动!
“天蓬……你终于来了……”敖钦的声音如同深海波涛,在宫殿中回荡,“共工大神等了你……太久太久……”
水柱轰然破碎!敖钦脱困而出,三叉戟直指猪八戒:“叛徒!受死!”
这一戟,携带着洪荒水神的无边威能,整个宫殿的水汽瞬间凝聚,化作亿万水箭,封锁猪八戒所有退路!
“呆子小心!”孙悟空想救援,却被其他八根水柱中苏醒的身影拦住!
另外八大护法也苏醒了!每一个都是大罗金仙级别的上古强者!
“擅闯水府者,死!”八道身影齐声大喝,杀向萧青蒙等人。
大战瞬间爆发!
萧青蒙对上两个护法,混沌砚台祭出,小世界投影镇压而下!牛魔王独战一个护法,地书轮回展开!龙女、红孩儿联手对抗一个护法,佛火交织!
孙悟空最猛,一个人缠住三个护法,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本我真意爆发,战意冲天!
而猪八戒,面对敖钦的致命一戟,竟呆立当场,仿佛失了魂。
“我不是叛徒……我不是……”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无数破碎画面。
画面中,他身穿银甲,手持九齿钉耙,率领天河水军,站在不周山下。共工大神站在他对面,愤怒地质问:“天蓬,你当真要助天庭,与我巫族为敌?”
“共工大神,天河倒灌,生灵涂炭,我必须堵住天漏。”画面中的他坚定道。
“堵天漏?哈哈哈!”共工大笑,“那是女娲的事!你真正的任务,是守住不周山,不让天庭借补天之机,窃取洪荒水之本源!但你……你背叛了巫族,投靠了天庭!”
“我没有背叛!我只是……不想看到更多生灵死去!”
“愚蠢!你被天庭利用了!他们许诺你什么?天蓬元帅?掌管天河?可笑!你不过是他们的一枚棋子!”
画面破碎,又换了一个场景。
天庭,凌霄宝殿。玉帝高坐龙椅,冷冷看着他:“天蓬,你私通巫族,按律当斩。但朕念你堵天漏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罚你……打入轮回,历劫百世。”
“陛下!臣冤枉!”他跪地呼喊。
“冤枉?”玉帝冷笑,“共工水府的镇府之宝‘水神印’,为何会在你手中?若非你私通共工,他怎会将此印交给你?”
水神印?他茫然。他从未见过什么水神印。
但玉帝手中,确实托着一枚淡蓝色的方印,印上刻着“共工”二字。
“这不是我……”他想辩解,但玉帝已挥手下令:“押下去,打入轮回!”
这一次,是在轮回之中。他经历了无数世:有时是凡人,有时是牲畜,有时是草木。每一次轮回,他的记忆都被洗去,但他的真灵深处,始终烙印着一个使命。找到共工水府,取回水神印,证明清白。
直到某一世,他错投猪胎,成了猪妖。后来又保唐僧取经,得封净坛使者。但那真灵深处的使命,始终被封印着,直到今日,来到共工水府,才被唤醒。
“原来……如此……”猪八戒眼中恢复清明。
他看着刺来的三叉戟,不闪不避,反而仰天长啸:“我不是叛徒!我是天蓬!我是奉命镇守不周山的天河水军统帅!我没有私通巫族!是有人栽赃陷害!”
九齿钉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有银甲虚影浮现,有天河倒卷之威,更有……一丝水神气息!
“水神印……就在我体内!”猪八戒大喝,“共工大神临死前,将水神印封印在我神魂深处,让我等待时机,重振水族!但我……我忘了!我被轮回了太多次,我忘了!”
钉耙与三叉戟碰撞!
“轰——!”
整个共工宫剧烈震动!敖钦被震退三步,惊讶地看着猪八戒:“你……你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猪八戒泪流满面,“我不是叛徒!我是共工大神选中的传承者!他预见到巫族将败,所以将水神印交给我,让我保住水族传承!但天庭发现了,他们诬陷我私通巫族,将我打入轮回,想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敖钦手中三叉戟落地,这个凶悍的上古水神,竟然单膝跪地:“末将敖钦,拜见水神传承者!共工大神有遗命:待传承者归来,我等九大护法,当奉其为主,重振水族!”
其他八个护法也停止战斗,齐齐跪地:“拜见水神传承者!”
局势逆转,众人皆惊。
萧青蒙收手,看向猪八戒,心中明悟。原来猪八戒的前世今生,竟然牵扯到上古巫妖之争、天庭阴谋、水族传承这么多秘密。而他,一直是某些人手中的棋子。
“猪兄,恭喜你找回记忆。”萧青蒙道。
猪八戒却苦笑:“恭喜什么?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棋子,被人耍得团团转。现在才知道,我真正的使命是重振水族。可是……水族早就没落了,我一个人,又能做什么?”
敖钦起身:“传承者不必气馁。共工大神留下遗命时说过,未来三界将有大劫,水族能否复兴,就看那一线生机。而现在……”
他看向萧青蒙:“这位混沌之子,就是那一线生机。”
萧青蒙一愣:“与我有关?”
敖钦点头:“共工大神曾预言:未来将有混沌之子现世,携天地人三书,重塑天道。那时,水族当助其一臂之力,可得新生。”
他指向王座前的《山海经》中册:“此书乃人书中册,记载洪荒水脉分布、水族传承、水之大道。传承者,你既已归来,当取此书,参悟水神印,重掌水族权柄。而后,与混沌之子并肩作战,为水族争一个未来。”
猪八戒看向萧青蒙,萧青蒙微笑点头。
猪八戒深吸一口气,走到王座前,伸手触碰《山海经》中册。书册化作蓝色光流,涌入他体内。
同时,他眉心浮现一枚淡蓝色方印虚影,正是水神印!
印成瞬间,猪八戒气息暴涨!从大罗金仙初期,一路突破至中期、后期,直至巅峰!距离圣人,也只差一线!
九大护法齐声恭贺:“恭喜水神归位!”
猪八戒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水神之力,眼中闪过坚定。他转身对萧青蒙道:“萧盟主,从今往后,我猪八。不,我天蓬,愿率水族旧部,加入抗道盟,共抗大劫!”
萧青蒙大喜:“有猪兄和水族加入,抗道盟实力大增!”
敖钦又道:“混沌之子,共工大神还留下一物给你。”
他走到共工遗骸前,恭敬一拜,然后从遗骸手中取下一枚戒指。戒指呈淡蓝色,戒面刻着水滴图案。
“这是‘水界戒’,内蕴一方水之世界,可容纳亿万水族,也可作为修炼洞府。”敖钦将戒指交给萧青蒙,“共工大神说,此物当赠予混沌之子,助其演化世界。”
萧青蒙接过,神识探入,果然发现戒指中有一片浩瀚的海洋世界,海洋中有无数水族生灵虚影,虽然只是印记,但若注入造化之力,便可化为真实。
“多谢。”萧青蒙郑重收起。
至此,不周山遗迹之行,圆满成功。不仅得到《山海经》中册,还让猪八戒觉醒前世,获得水族支持。
“该去昆仑墟了。”萧青蒙道,“《山海经》下册在那里。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向猪八戒:“猪兄,你的记忆虽然恢复,但那些被植入的虚假记忆,还需要彻底清除。否则将来可能成为隐患。”
猪八戒点头:“请萧盟主助我。”
萧青蒙以混沌之力探查猪八戒神魂,果然发现有几处不协调的记忆节点,被灰白色的秩序之力包裹。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节点剥离、净化。
净化过程中,他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那些虚假记忆深处,有一个隐秘的“指令”:当猪八戒觉醒水神传承时,便会引爆水神印,与敌人同归于尽!
“好歹毒!”萧青蒙心寒。这是要将猪八戒作为一次性武器使用。一旦他觉醒,就注定死亡。
幸好及时发现,萧青蒙将指令彻底清除。
做完这一切,猪八戒神清气爽,再无滞碍。
“接下来,我们去昆仑墟。”萧青蒙祭出混沌砚台,砚台中的小世界与归墟之眼残留的通道产生共鸣,打开了一条通往昆仑墟的临时通道。
通道另一端,隐约可见仙山巍峨,祥云缭绕,但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昆仑墟,上古昆仑山崩塌后形成的遗迹,传说那里埋葬着洪荒最大的秘密。
六人加上九大护法(敖钦等水族强者),一共十五人,踏入通道。
他们不知道,昆仑墟中,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大的危机,以及……一个关于天道与盘古的终极真相。
而在他们离开后,共工水府中,共工遗骸的眼眶中,突然亮起两团幽蓝鬼火。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荡的宫殿中回荡:
“棋子已动……布局万古……终于……要结束了……”
鬼火熄灭,宫殿重归死寂。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