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丹林医科大学的校园里一如既往地平静。
清晨的林荫道上有背书的学生，午后的篮球场满是汗水与呐喊，傍晚的图书馆座无虚席。
血狼和埃弗雷特就像两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起初激起一阵涟漪，随后便沉寂下去——他们每天按时上课，在食堂排队打饭，偶尔会在操场边晒太阳，和其他留学生插科打诨。
血狼那道虎口的疤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却从未有过任何出格的举动。
“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麻烦了？直接找个机会灭了不是简单许多？”
李雪莲在自习室里偷偷戳了戳叶宇的胳膊，目光瞟向斜前方的埃弗雷特。
对方正低头对着笔记本电脑笑，屏幕上是某个游戏的界面。
叶宇翻着书的手指顿了顿。
这几天他让楚梦查了学校的登记记录，系统里血狼和埃弗雷特的名字、签到打卡记录都是完整的，没有一丝异常。
像是有人在他们被“消失”后，悄无声息地补全了所有痕迹，织成一张天衣无缝的网。
“你急什么？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就和他们慢慢玩呗。”叶宇无所谓地说道。
“什么孩子？你和楚梦两个人是不是背着我已经……哼～”李雪莲突然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瞪着叶宇。
“这都哪跟哪呀！我说了那么多，你偏偏就记住了个孩子，我说你这小脑子里都胡乱想些什么呢！”叶宇说完就想揪住李雪莲的小耳朵，结果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李雪莲，自己的耳朵就被一只柔软的手给揪住了。
“干什么呢？趁我不在又欺负我家莲子啦！”
楚梦的声音飘了过来。
叶宇刚想开口，李雪莲就抢着说：“大小姐你悠着点啊，别伤了胎气！”
“啥胎气？”
楚梦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你不是有了他的小宝宝了嘛！”
李雪莲气鼓鼓地说。
“啥宝宝……你这死丫头！”
楚梦手忙脚乱地去捂她的嘴。
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学校里不得炸了锅啊！
三个人打闹的声音尽管很小，但还是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当看到是叶宇和两个校花美女这个“大cp”，不少男生都投来愤恨的目光。
埃弗雷特也向这边看了一眼，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随即又转回目光看向他的电脑。
这样平静的生活在一周后的上午被打破了。
叶宇正在寝室里整理笔记，乔为民突然拿着手机冲进来说：“兄弟们，辅导员在群里发通知了，让咱班出几个人去殡仪馆！”
老三凑过去看：“去殡仪馆干嘛？集体扫墓啊？”
“不是。”
老三指着屏幕念，“‘因特殊原因，本次接收的捐献遗体需由相关班级协助护送回校，具体事宜由辅导员另行安排’。遗体？咱学医的也不用亲自去拉尸体吧？”
叶宇皱起眉。
学校有专门的遗体接收流程，通常由后勤处和解剖教研室的老师负责，怎么会突然落到学生头上？他刚想点开班级群细看，寝室门就被敲响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他们的美女辅导员林婉夏。
她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惯常的妩媚笑意，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乔为民，杨拓，王卓，张志强，武剑风，还有你，叶宇。”
她点了六个名字，“这次的遗体护送任务，学院把名额分到咱们班了，我想着你们几个做事稳重，就报了你们的名字。”
老五正啃着苹果，闻言差点噎着：“林导，这活儿不是有专门的人干吗？我们去合适吗？”
林婉夏叹了口气，语气似乎带着几分无奈：“说是殡仪馆那边人手不够，学校临时抽调的。你们放心，就是走个流程，在追悼会上站一会儿，结束后跟着车回校就行，不用做什么体力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宇身上，“叶宇平时你就勤工俭学，吃苦耐劳，这事就辛苦你多盯着点。”
叶宇看着林婉夏眼底那既温柔又恳切的光，心马上就纠结了起来。
这美女老师可不是个小家碧玉的角色，这柔弱的目光看得他都有些心惊胆寒。
“行，我们去。”
杨拓率先点头应下。
老五在一旁小声嘀咕：“这天气去殡仪馆，想想就瘆得慌。”
老四撞了他一下：“别瞎说，那是捐献遗体的老人，是为医学做贡献的，得尊敬。”
出发那天是周四，天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下雨。
六人早上七点就在校门口集合，林婉夏已经等在那里了，身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大型商务车。
“殡仪馆那边九点开始追悼会，我们路上要一个小时，得早点走。”
她递给每人一瓶矿泉水，“记住，到了之后少说话，跟着流程走，别给学校丢人。”
车子驶出市区，往城郊的殡仪馆开去。
路上越来越安静，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最后连房屋都渐渐稀疏，只剩下两旁高大的白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哗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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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商务车拐进了殡仪馆的大门。
门口的石碑上刻着“往生苑”三个烫金大字，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有些暗沉。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几辆车，大多挂着学校或医院的牌照。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在门口迎接他们：“是丹林医科大学的吧？跟我来，家属已经在里面了。”
追悼厅不大，正前方的遗像上是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家属席上坐着几个人，看穿着像是普通的工薪家庭，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疲惫。
叶宇几人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站在后排的区域。
九点整，追悼会开始了。
哀乐响起的时候，叶宇注意到家属席上一个中年男人偷偷抹了把眼泪。
他心里微动——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能捐献遗体供医学研究，这位老人和她的家人都值得敬佩。
仪式很简单，家属致词，单位代表发言，最后是遗体告别。
轮到众人上前鞠躬时，乔为民走在最前面，经过水晶棺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老人躺在里面，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脸，神态安详，像是睡着了。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老人的右手——那只手搭在腹部，食指微微动了一下。
乔为民猛地顿住脚步。
是错觉吗？他回头再看，那只手明明纹丝不动，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老年人特有的苍白。
“老大，怎么了？”
杨拓在后面碰了碰他的胳膊。
“没事。”乔为民摇摇头，跟着队伍退到了后面。但他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像是有根细针在轻轻扎着。
追悼会结束后，工作人员让他们在外面等着，说遗体需要装棺，十分钟后就能出发。
六人站在走廊里抽烟，老三靠着墙吐了个烟圈：“我刚才看那老太太，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你这是看谁都眼熟。”老五笑他，“咱班上周解剖课的标本你眼熟不？”
“去你的。”老三踹了他一脚。
叶宇没参与他们的玩笑，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玻璃门上。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下得大了起来，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把整个殡仪馆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林导呢？”
杨拓突然问道。
老大往四周看了看：“刚才还在呢，可能去洗手间了吧。”
杨拓没说话，掏出手机想给林婉夏打个电话，却发现这里信号极差，屏幕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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