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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0章 新计初定,潜入谢府
    天边微白,巷中残烛早已熄灭,只余一缕青烟从焦木间袅袅升起。沈令仪靠在柴堆旁,指尖仍按着太阳穴,那里像有细针在颅骨内来回穿刺。她闭着眼,呼吸缓慢而深,每一次吸气都压着肋骨处未散的钝痛。玄七立在巷口,背对破墙,身形隐在将尽的夜色里,不动如石。

    

    风停了,连枯叶也不再响动。这短暂的寂静让她得以理清思绪。昨夜所见——跛足、银纹袖口、机关油味——全都指向一个可能:陈九还活着,且已为谢家所用。他不是寻常匠人,能进出谢府暗门,携文书往来,必是核心机要之人。而文书内容,极可能是三年前被调包的边关急报原件,或是谢太傅通敌的确证。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玄七身上。“明日辰时,采买车队入后巷。”她说,声音低哑,却无迟疑,“我能混进去。”

    

    玄七转过身,蒙面黑巾遮住大半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在晨光未明时显得格外清醒。“你伤未愈,行动不便。”他语气平直,不带评判,只是陈述事实。

    

    “我不需打斗。”她撑着柴堆缓缓站直,左手扶住腰侧,稳住身形,“只需一刻钟。够我找到夹墙、地窖,或密室入口。”

    

    玄七沉默片刻,点头。“可行。我会在前院制造混乱,引开巡卫。”他顿了顿,“火油洒在杂物堆上,点燃后起烟不大,但足够让守卫误判为失火隐患,必往查看。”

    

    “前门一乱,后巷便是空档。”她接道,“西角门可通行?”

    

    “两刻钟内无巡哨。”玄七答,“我会在墙内接应,送你至书房外围。”

    

    她颔首。“足够了。”她低声说,“谢府书房必有暗格,若无,便查地窖与库房夹层。陈九改良机关,必留下痕迹——防锈油掺苦参汁,气味特殊,遇热更明显。只要我靠近,便能辨出。”

    

    玄七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这种油?”

    

    “昨夜回溯冷宫记忆时闻过。”她没多解释,只道,“那时不知其意,如今想来,那味道与此处废弃库房中的气息一致。他用的是同一批配方。”

    

    玄七不再追问。他知道有些事不必问清,尤其面对一个本该死在冷宫、却凭空复生的女人。

    

    “车队何时入府?”她问。

    

    “辰时三刻。”玄七道,“由东市采买归来,经后巷入库,路径固定。车夫四人,皆老仆,不会查验随行之人。你若扮作帮工,低头跟行,不易察觉。”

    

    “衣着呢?”

    

    “粗布短褐,灰裙束发,背篓可藏身。”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这是今日采买清单,墨迹新,纸张粗糙,你若被问起,可照此应答。”

    

    她接过纸条,指尖摩挲纸面,记下字迹排布与笔顺特征。这不是誊抄本,而是原始手记,出自账房小吏之手,笔锋略斜,第三列“干漆二斤”后有个墨点,似笔尖顿住所致。她将纸条折好,塞入袖袋。

    

    “你不必破门。”她说,“只需掩护我行踪。一旦进入,我自会寻路。”

    

    “我只能在外接应。”玄七重申,“若你被发现,我无法救你脱身。违制擅闯三公府邸,主子亦难压舆情。”

    

    “我不需要你动手。”她盯着他,“我只需要时间与空隙。”

    

    玄七看着她。她站得笔直,脸色苍白,额角还渗着冷汗,可眼神没有一丝动摇。他知道她不是在逞强,而是在计算。每一步,每一息,都在她的推演之中。

    

    “你信我?”他问。

    

    “我信你能完成你的部分。”她答,“至于我自己——我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谁的保护。”

    

    玄七垂眸,片刻后点头。“好。明日辰时,我在西角门等你。”

    

    她没再说什么,只将手伸进衣襟,摸出那枚铜牌。龙纹残缺,边缘磨得发亮。她盯着它看了一瞬,然后重新收好。

    

    “你跟了我多久?”她忽然问。

    

    “若我死了,你们会收手吗?”

    

    “不会。”玄七说,“主子要的不只是真相,还有棋局翻盘。你若死,他会另择棋子。但——”他顿了顿,“我仍会完成今日之约。因你值得。”

    

    她没回应这话。价值不是由他人评定的,而是由自己夺回的。她只是记下了西角门的位置,推演了从中庭到书房的最快路径,估算着巡哨换岗的间隙。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光渐亮,巷外街面开始有零星脚步声。不能再久留。

    

    “你走吧。”她说,“我要回住处休整。明日辰时,不见不散。”

    

    玄七看了她一眼,转身跃上墙头,身影一闪,消失在屋脊之后。巷中只剩她一人,靠着柴堆站着,手指仍按着太阳穴。头痛未退,身体沉重,但她必须撑住。明日若失手,再无机会。

    

    她缓缓弯腰,从柴堆下抽出一只旧布鞋,是昨夜潜行时脱落的。她将鞋提在手中,低头看了看,鞋尖沾着泥,鞋底有轻微磨损,左侧比右侧更深——和神秘人留下的脚印特征一致。她将鞋塞进袖袋,作为明日比对之用。

    

    随后她直起身,沿着墙根向外走去。脚步缓慢,却不拖沓。每一步都踩得稳当。她穿过两条窄巷,绕过一处塌墙,来到城南一条僻静小街。门前挂着褪色布帘的屋子前,她停下,抬手轻叩三下,又慢两下。

    

    门开了条缝,一双老眼扫过她全身,确认无异后,才拉开门让她进去。

    

    屋内昏暗,炕上铺着旧褥,桌上摆着一碗凉透的米汤。她没说话,径直走到炕边坐下,从袖中取出铜牌,放在枕下。然后脱去外裳,躺下,闭眼。

    

    窗外天光已明,街上人声渐起。她躺在黑暗里,意识清醒。她在心里一遍遍走过谢府的布局图——那是三年前随父兄入京时看过的府邸沙盘。西角门距后库三十步,中庭有两处巡哨,了望台设于东厢高阁。若辰时三刻车队入巷,守卫交接在辰时二刻完成,空档仅十二息。

    

    她需要十一息潜入,一息藏身。

    

    她数着呼吸,调整节奏。头痛仍在,但她已学会与痛共存。金手指反噬带来的虚弱不会立刻恢复,但她可以压住它,像压住一把随时可能出鞘的刀。

    

    明日,她必须进去。

    

    必须找到证据。

    

    必须让谢家的秘密,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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