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59章 冷宫秘语,真相碎片
    月光比昨夜更亮,照在冷宫院中的残瓦上,泛出青白的光。沈令仪站在偏室门口,手指从无字令牌上收回,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刚从北岭伏击的收尾中抽身,外头的弓手已散,尸身拖入暗室,林沧海也已带人撤离。冷宫重归死寂,唯有风穿过断墙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

    她推门进去,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桌,一条长凳,墙角堆着旧扫帚和空药罐。她没点灯,只将袖中安神香取出,插在桌边铜炉里,用火折子点燃。香烟缓缓升起,带着淡淡的檀味,不浓,却足以让隔壁囚室的人昏沉入梦。

    谢昭容已被关在此处三日。她未哭闹,也未求饶,只是每日靠墙坐着,眼神空落,却又藏着某种沈令仪读不懂的东西。今夜,她必须知道那是什么。

    沈令仪盘膝坐在长凳上,闭眼,呼吸放慢。她知道这能力耗损心神,每次动用都像把脑子剖开再缝合。前世临终前那一瞬的痛楚还留在骨髓里——火烧、窒息、脖颈被勒紧的闷响。可她不能停。谢昭容倒台太快,太顺,像是有人故意让她败,又像是她本就等着这一刻。

    她凝神,将意识锚定在七日前——谢昭容被打入冷宫的那个夜晚。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她已不在偏室。

    她站在冷宫院中,雨刚停,地面湿滑,空气中混着泥土与腐草的气息。两名宫人正架着谢昭容往囚室走,她脚步虚浮,发髻散乱,脸上却无惧色。一名年老的嬷嬷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一个布包,低头不语。

    这是当日的情景,她亲眼所见。

    但这一次,她能听见之前听不见的声音。

    “娘娘,东西我藏好了。”老嬷嬷压低声音,在谢昭容进门前凑近她耳边,“李幕僚说,只要撑过三日,宫外自会有人动作。”

    谢昭容冷笑一声,声音极轻:“他倒是信得过那些废物?”

    “不是废物。”老嬷嬷顿了顿,“是您三年前埋下的棋。沈家军覆没那夜,是他亲手调换了边关急报。”

    沈令仪心头猛地一震。

    沈家军……覆没?

    她记得那场战事。父亲率部驰援北境,中途遭伏,全军覆没。朝廷说是敌军早有埋伏,兵败如山倒。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不是败,是被人断了后路。

    “他不会饶你。”老嬷嬷又道,“若你开口,他第一个杀你。”

    谢昭容笑了,嘴角扯出一道狠厉的弧度:“我若不开口,他也未必保我。但他怕,怕我死得太干净。”

    两人说话间已被推进囚室,门哐当关上。沈令仪仍站在院中,雨水顺着她的幻影滴落,她却感觉不到湿冷,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李幕僚。

    她默念这个名字。谢府幕僚,姓李。她立刻想到一人——李崇文,谢太傅身边最得力的文书官,掌管内外信件往来,平日低调至极,连宫宴都极少露面。

    可正是这种人,最容易藏刀。

    她想再听更多,可脑中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像是有铁锥在颅内搅动。她咬牙撑住,试图再捕捉一句对话,却只听见谢昭容最后那句模糊的低语:“……等月圆……他自会来……”

    画面碎了。

    她猛地睁开眼,跌坐在长凳上,额头冷汗涔涔,鼻下一阵腥甜。她抬手一抹,指尖沾血。她没擦,只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提笔写下“李崇文”三字,笔力沉重,几乎划破纸背。

    她盯着那三个字,许久不动。

    三年前的沈家军覆没,不是战场失利,是内部背叛。而那个背叛者,竟是谢太傅的亲信。那么谢太傅呢?他是否早已谋划多年,借谢昭容之手铲除异己,再以通敌罪名彻底抹去沈家势力?

    她慢慢攥紧纸条,指节发白。

    谢昭容在等什么?等李崇文动手?还是等谢太傅出手救她?

    她站起身,腿有些软,扶了下桌角才稳住。她走到墙边,从砖缝中取出一枚铜哨,握在手中。这不是召集用的哨子,是她在冷宫三年学会的另一套信号——三短一长,专用于紧急联络林沧海的眼线。

    可她没吹。

    她需要确认更多。

    她将纸条塞入袖中,转身推门出去。夜风扑面,吹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动。她抬头看天,月亮已近圆满,银光洒在冷宫残破的檐角上,像一层薄霜。

    她缓步走向囚室,脚步很轻。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谢昭容还没睡。她贴门听了一瞬,里头传来低语,断续不清,像是梦话。

    “……他会来的……你逃不掉……”

    沈令仪退后一步,没再听下去。

    她转身走向偏室,从床底拖出那只黑漆木匣,打开,取出刻“御”的令牌。她盯着它看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明日,她要查李崇文。

    她将令牌收回腰侧,正要起身,忽觉颈后一阵灼热。

    那枚凤纹,又开始发烫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