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微微侧头，“嗯……再会了，摘桂之人。”

    

    “希望下一次……能够有机会，和你一起演出。”

    

    苏明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再会……圣女阁下。”

    

    最后那个称呼，让卡提希娅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没有回头，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向前一步，整个身影消失不见。

    

    苏明，眉头微蹙。前任圣女……岁主英白拉多的共鸣者……竟然以这种奇特的状态“迷失”在人间。

    

    她的频率与岁主本应紧密相连，可方才接触时，苏明却丝毫感受不到属于“老马”的那份浩瀚威严的波动。

    

    这并非简单的衰弱或屏蔽，更像是……她这一部分“存在”，被某种方式从完整的共鸣链接中“切割”了出来，成了一个独立又残缺的游魂。

    

    “啧，”苏明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低语，“老马啊，哎！还是个分离出来的共鸣者……这怎么搞？”

    

    线索有了，但方向似乎更模糊了。他摇了摇头，决定暂时将这条线放下，先处理眼前另一个麻烦。

    

    苏明右手抬起，对着侧后方阴影浓重的一处廊柱虚虚一抓。

    

    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拉扯！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传来，紧接着，一个红色的身影踉跄着从那片阴影中被强行“剥离”出来，如同被从隐身布下揪出，跌落在苏明面前几步远的地上。

    

    正是弗洛洛。

    

    她此刻的模样比方才在天空“谢幕”时更加狼狈。腹部的伤口虽然已经止了血。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虚弱，华丽的衣裙沾满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先前那份优雅从容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强撑着的、病态的执拗。

    

    发现自己瞬间被转移到苏明面前，弗洛洛先是瞳孔微缩，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单手撑地，缓缓坐起，另一只手抱住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抬头望向苏明，眼中没有丝毫被抓现行的惊慌。

    

    “呵呵……看来，你已经完全洞悉了我的共鸣能力呢……”她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痕迹，哪怕再细微，也逃不过你这双能‘感知万物频率’的眼睛……咳咳……我才在你身边‘躲藏’了这么一小会儿……就被你像抓老鼠一样揪出来了。”

    

    苏明没有理会她那带着自嘲和试探的话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嘲弄，也没有对伤者的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般的冷静。

    

    一天是残星会的人，一辈子都是。这个道理，他太清楚了。

    

    “告诉我，”苏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们残星会，在黎那汐塔究竟在谋划什么？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问道，“还有，克里斯托弗，他是不是你们残星会的人？”

    

    弗洛洛静静地听着，苍白的脸上逐渐浮现出近乎戏谑的表情。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尽管这努力在当前的处境下显得有些可笑。

    

    “我亲爱的苏明先生……”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拖长，“我好像……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些问题吧？”

    

    意料之中的反应。苏明并不恼火，只是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知道的，凡是被我抓住的敌人，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弗洛洛脸上：

    

    “但如果你肯告诉我，你们残星会真正的计划，以及克里斯托弗的底细……我可以考虑，现在就放了你。”

    

    “放了我？”弗洛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让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眼尾泛红，却依旧停不下那带着疯狂与嘲讽的笑意，“哈哈……咳咳……哈哈哈……真是……可悲啊……”

    

    她喘着气，仰头看着苏明，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

    

    “在你心里……我，是这种可以用情报换取苟延残喘机会的……乌合之众吗？”

    

    弗洛洛忽然挣扎着，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朝着苏明走近。

    

    苏明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一直走到苏明身前，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弗洛洛才停下。她身上混合着血腥、花香和一种冰冷能量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后，她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她伸出自己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握住了苏明垂在身侧的手腕，牵引着他的手，缓缓抬起，然后——

    

    将它放在了自己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她的皮肤冰凉，能感觉到其下微弱的脉搏跳动。这个动作将她最致命的弱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苏明掌下。

    

    弗洛洛仰着脸，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苏明，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衅的弧度，

    

    “呵呵……在你答应我的‘要求’之前……我是不可能……告诉你任何关于残星会的事情的……”

    

    弗洛洛的声音压得很低，“或者……”

    

    “你也可以……像对付那个叫吉尔贝的倒霉贵族一样……用你那可怕的能力，强行读取我的记忆……”

    

    “或者……”

    

    弗洛洛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解脱般的疯狂亮光：

    

    “……直接杀了我？”

    

    “拧断我的脖子，用你的能力，把我焚烧殆尽……都可以。”

    

    “看看……这样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