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站在院子里，目光从那方新砌的花坛慢慢移向葡萄架。藤蔓比刚搬来时又爬高了一截，叶子在晨光里泛着油亮亮的绿。
“再好好照料照料，我们在葡萄架底下放张桌子。”梁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夏天在这儿吃饭，凉快。”
钱多多想象着那个画面，葡萄挂果的时节，一串串垂下来，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你笑什么？”梁涵凑过来。
“笑你。”钱多多偏过头，“现在就开始操心明年夏天的事了。”
“过日子嘛。”梁涵也笑，“不想着以后，哪来的盼头？”
钱多多看着梁涵，心里也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走，看看花坛去。”钱多多拉了拉梁涵的手。
两人蹲在花坛边。砖砌的矮墙，刷了层青灰色的涂料，摸上去还有点潮。
里面的土翻得松软，梁涵拨开几块小石子，“你看，这土还行，挺肥的。”
“种什么好呢？”钱多多托着下巴，“月季？”
“行，好养活。”
“再种点能吃的？”钱多多眼睛一亮，“小葱，香菜，那种长得快的，想吃就掐一把。”
梁涵笑了起来，“你倒是会打算。”
“那当然。”钱多多理直气壮，“花是看的，菜是吃的，两不耽误。”
梁涵想了想，“那靠墙根儿种两棵爬藤的，牵牛花或者茑萝，夏天开起来热闹。边上留块地种菜……”
钱多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说定了，明天去买种子？”
“行啊，正好明天没什么事儿，咱俩一块儿去。”梁寒微笑着点头。
第二天，两人睡到自然醒，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钱多多坐起来伸个懒腰。
“这一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觉，这一觉睡得真舒服。”钱多多晃晃脖子。
梁涵穿好衣服，又把钱多多的衣服放到炕上，“是啊，这几天起的都挺早，我们后面能好好休息几天了。”
“那起来我们两个吃个早饭，然后去买种子吧。”钱多多也穿戴整齐，开始刷牙洗漱。
两人收拾妥当，吃完饭出门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多了，外面大树下坐的那群大娘已经全部到齐了。
看到小两口出来都十分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笑着打招呼，“出来了。”
“咋没去上班呀？”有个大娘看着两个疑惑的问道。
“学校在放暑假，我和多多都是老师，现在不用去。”梁寒笑着熟练的打招呼。
“哦……”大娘们拉长了调子，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和热络，“都是老师，老师好呀。”
“老师好啊，老师体面。”坐在最边上的一个胖大娘嗑着瓜子，上下打量着两人，“小两口都是老师，将来生了娃娃，那得多聪明。”
钱多多脸微微一红，没接话。
梁涵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笑，“借您吉言。”
旁边一个瘦些的大娘把小板凳往前挪了挪，“这是去哪儿啊？”
“我们去买点种子，这不是刚住过来吗？院子里光秃秃的。”钱多多直溜溜的说了出来。
“种子还买啥？我们这儿都有，要啥种子啊？”几个大娘对视一眼，“院子里这么大，是可以种点菜啊。”
钱多多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些大娘这么热情。
“这……多不好意思啊。”她看看梁涵，梁涵也笑着摆摆手，“不用麻烦各位大娘了，我们也就是顺便逛逛。”
“麻烦啥呀？”胖大娘把瓜子往兜里一揣，站起身，“我家就有小葱种子，去年收的，多着呢。你们等着，我回去给你们拿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迈开步子往巷子里走了。
钱多多还没来得及拒绝，旁边瘦大娘也站起来了，“香菜种子我家有，我闺女上个月从乡下带回来的，说是好品种，味儿足。我也给你们拿点去。”
“我那儿有韭菜根儿，分你们几棵。”又一个站起来。
转眼间，五六个大娘都动了，拎着板凳的拎板凳，拍衣服的拍衣服，各自往家走。
钱多多和梁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钱多多哭笑不得，“我就是随口一说。”
梁涵也笑了，“我也没想到。不过既然大娘们这么热情，那就接着呗。回头咱们再买点东西谢谢人家。”
“那倒是。”钱多多点点头，“买点啥好呢？”
“就买糖吧，最实在，也好分。”梁涵低头想了想，就这个东西最能摆到明面上了。
两人正说着，胖大娘已经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手里攥着几个纸包，走得气喘吁吁，“给，小葱种子，这是去年的，新鲜着呢。用纸包好了，你回去搁阴凉地儿，啥时候种都行。”
钱多多连忙双手接过来，“谢谢大娘，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啥！”胖大娘大手一挥，“街里街坊的，往后日子长着呢。你们种出来的小葱，回头给我掐两根尝尝就行。”
“那肯定，那肯定。”梁涵笑着应承。
说话间，其他大娘也陆续回来了。瘦大娘拿来一包香菜种子，用旧报纸包得方方正正，另一个大娘拿来几根韭菜根儿，根上还带着泥，说是刚从地里挖的。
钱多多一样一样地接着，嘴里不停地道谢。怀里抱得满满当当，差点没地方放。
“行了行了，够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这一堆东西，“各位大娘，这真是……太感谢了。”
“都说了别客气。”胖大娘重新坐下，又掏出瓜子来嗑，“你们年轻人刚成家，什么都不凑手，我们这些老邻居能帮就帮一把。”
“就是就是。”瘦大娘附和道，“往后有啥不懂的，尽管来问。种菜这事儿，我们可比你们有经验多了。”
梁涵笑着点头，“那以后少不了要麻烦各位大娘。”
“不麻烦不麻烦。”几个大娘一起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里都是和气。
又聊了几句，两人才抱着满怀的东西往院子里走。
身后传来大娘们的说笑声，隐约还能听见几句“这小两口真不错”“懂礼貌”“会过日子”之类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