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银枝的决定,星顿感惊讶。而银枝讲述着自己在目睹某些事物时,会自心底产生「美」的情绪的感受,它模糊不清,也只可凭本能感知。]
[或许是他独行银河太久,难以理解这种感受源自何处,但他知道身为骑士,职责便是守护蕴含「美」的种子……]
[“而现在,星穹列车就是这枚种子。”银枝深切的目光看向正在交谈中的丹恒,瓦尔特以及姬子三人身上,继续对星道:“这里令我产生归属感,一种有如「家」的温暖,我相信这源自你们彼此深厚的情谊。”]
[“因此,我誓要以身作盾,扞卫这一缕温暖,而非苟且居安,让它反过来成为我的护盾。”]
[“我愿一次又一次,守护这些「美」的种子,令其绽放纯洁晶莹的花,以向祂证明我的虔诚...这是在名为「银枝」的旅途中,所必然发生的……”]
[星稍稍沉默,神情有些复杂道:“祂是...伊德莉拉?”]
[“是我等的信仰,命路的所求。”提到伊德莉拉,银枝微微颔首,满面虔诚,“在扞卫美的信道,于战斗中流血失神的时候下午曾无数次在昏迷中得见祂的行迹,从脚下蔓延,伸向不可知的前方。”]
[星好奇道:“那是「星神」吗?”]
[“理智告诉我不是,但我希望如此。”银枝遗憾摇头,回想起曾经所经历的,继续讲述着道:“在那旧日幻觉中,我不断奔跑。”]
[“泥泞的路上,祂留下的足迹比任何哭泣都令我悲伤。而每一次,我都离望见祂的身影——只是一点。”]
[“你是为了见到「祂」而战?”]
[“嗯...这是我的私心。”银枝坦言承认,语气真挚,“倒下,站起、再次倒下、再次站起,无数次锤炼,徘徊于生死,只为让我等更接近「纯美」曾行过的旅路。”]
[“这便是我身为纯美骑士的誓言。”]
“……善哉。”
听着银枝这番话悠悠传来,孔子面上带着一丝敬意,轻叹一声。
子路挠头道:“师父,这银枝说的是啥?弟子听得半懂不懂的……”
孔子微微摇头,目光仍落在天幕中那道决绝的身影上:
“他说的是——道。”
颜回若有所悟:“道?”
“嗯。”孔子颔首,缓缓开口:“他说,‘在扞卫美的信道,于战斗中流血失神的时候,曾无数次在昏迷中得见祂的行迹’——此非道之显现乎?”
“他说,‘倒下,站起,再次倒下,再次站起,无数次锤炼,徘徊于生死,只为让我等更接近纯美曾行过的旅路’——此非求道之志乎?”
子路恍然:“师父是说,他求的那什么‘纯美’,便是咱们求的‘仁’似的?”
孔子微微颔首:“庶几近之。”
他望向天幕,那道银甲身影在昏黄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儒门求仁,需‘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这银枝求‘纯美’,亦是‘倒下,站起,再次倒下,再次站起’——生死之际,不改其志。”
“这位银枝所求者——修己以证道,安人以守护。虽与我儒门路径不同,其心一也。”
孔子心中对银枝升起浓浓的敬佩。
此等向道之心,坚如磐石,纯如赤子。
纵使道不同,亦足令人肃然起敬。
杏坛上静了片刻,颜回叹了口气道:“可惜据卡芙卡所言,银枝所追寻‘纯美’之星神,已然陨落,所求之道,此生无缘得见真迹……”
孔子望向天幕,良久不语。
半晌,他微微摇头,轻声道:
“见与不见,已不重要。”
“信仰之神纵然已陨,银枝已走在道上,那便足矣……求道之路,无外乎本心之坚。”
在他看来,银枝为了“纯美”而战,虽说是为了私心。
但其言语间,更多透出的是本身对“纯美”之道的追求。
伊德莉拉是一种象征,无论祂是否存于世间,只要银枝心中的“纯美”不灭,那道便从未断绝。
毕竟,道,不在云端,不在神座,而在人行之处。
银枝愿以身为盾,护列车之暖,以血为誓,守世间之美——这便是证道。
…………
[而后,银枝告诉星,他之所以单独和星说,是希望完成先前只交手一半的战斗。]
[没等星回答,银枝却感到歉意,继续道:“我为自己的多言致歉,我实在不擅长表达自我...回到最初——你是否会支持我的想法?”]
[星想了想,摇摇头,“我仍然反对。”]
[“我的挚友,为什么?”和星谈了许多,银枝对星的称呼有了转变,见星不支持自己,疑问道。]
[“我不想让你以身犯险。”]
[“你是在担心我吗?”银枝闻言微愣,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谢谢,谢谢……”]
[“你的理解比任何宝物都更珍贵。我曾与众多游历者交手,阿谀奉承、轻蔑挑衅,都遇见太多。罕见的是相同的赤子之心。”]
[银枝语气深切地说出心中所想,不过仍旧坚持作出的决定。他想在临走前,了解未完成的战斗的遗憾。]
[“我将以枪刃证明我的意志,用尚武礼仪扞卫自己的荣誉:无论结果是赢是输,我都将接受,并以此与你告别——”]
“银枝...公子此言,便是……”
一个身着杏黄襦裙的小姐听着银枝的一番告别的话语,眼眶倏地红了,声音发颤,帕子掩住唇,却掩不住那一声哽咽。
银枝那双淡绿色的眸子、那张温和俊美的面容,此刻在她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他这是……在交代后事啊……”:
“他让星姑娘与他完成那一战——他说这是‘告别’……实际上,便是银枝最后的遗愿了……”
她哽咽着说着,泪珠扑簌簌滚落。
在她看来,和星完成最后一战,不仅是告别,也是银枝此生的最后一战。
离开列车,以枪刺击胃壁,乃是必死无疑的路。
这一去,怕是就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她再也忍受不住哭意,低声抽泣起来。
“好了妹妹……银枝公子赴死,乃是践行心中‘纯美’之道……”杏黄襦裙小姐一旁落座的姐姐也是红着眼眶,呢喃道:“有些人的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银枝公子为救星姑娘一行,守护那一缕‘温暖’,甘愿献身...此便为前者……我们应当为他高兴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