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声音落下,藏身在建筑体后方的砂金也不再躲藏,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神态自若地朝着少女走去:“准确地说,是四十五分钟。”]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是吗?”]
[“呵,小孔雀...你有对漂亮的眼珠啊。”见砂金现身,少女唇角微勾,语气轻佻,“老家是茨冈尼亚的?”]
[砂金脸上挂着一抹浅笑,淡淡道:“想要进一步提示吗?比如,我是个埃维金人?”]
“砂金公子?他……他怎的在跟踪那位姑娘?”
见到跟踪少女的家伙是砂金,身着淡绿襦裙的少女轻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如何使得?砂金公子那般温润有礼的人物,怎可行此尾随之事?”
旁边面容秀丽,青蓝色长裙的少女轻轻摇着头,眉头微蹙:“许是……许是事出有因?”
“他方才不是说了么,‘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这话听着,倒像是专程来寻人的。”
一个鹅黄衫子的小姐稍稍松了口气:“对对对,定然是有要事。砂金公子何等身份,岂会做那等无聊勾当?”
青蓝色长裙的小姐微微颔首,却也忍不住嘀咕:“只是……只是这寻人的法子,未免也太……”
她没说完,脸上却浮起一丝说不清的红晕。
藕荷色褙子的小姐低声道:“那位姑娘倒是有趣,被跟了许久,还能这般俏皮地戳穿他。”
鹅黄衫子的小姐忽然“噗嗤”一笑:“你们听她叫砂金公子什么——‘小孔雀’?这称呼倒是……倒是别致。”
青蓝色长裙的小姐抿唇轻笑,旋即又正色道:“不过那姑娘能一眼看出砂金公子的来历,说什么‘老家是茨冈尼亚的’——想来也不是寻常人物。”
藕荷色褙子的少女赞同点头,深感有理。
转而她想起什么,思索着道:“这姑娘能早早发现了砂金公子,却并未当即戳穿,必然有把握,或确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其鬓发悬挂白狐面具...语气轻佻……倒是看得出是个贪玩的性子……”
“她莫不便是那位假面愚者吧……?”
“……”
闻言,青蓝色长裙的小姐也是一愣,旋即惊讶且疑惑,带着研究的目光看向天幕,心头同样生出藕荷色褙子少女的想法。
那语气,那气质,那面具……若说对方是假面愚者,好像真没问题啊!
…………
[“嗯...我的眼睛成色是不如你,但我不瞎……”听到砂金的话,少女面色有些阴沉,声音发冷:“——全宇宙有哪个不知道你们茨冈尼亚人?天生的骗子、小偷、交际花..口蜜腹剑,名副其实。”]
[“要我说,比起梦里,你更适合待在窖井盖下...啊,那里就有一只,快去吧~”少女语气戏谑地说着,目光看向星二人刚刚进入的井盖。]
[“不必了,阴暗的角落和我气质不搭。”砂金毫不在意少女话中的嘲讽,打量四周灯光璀璨景物,摊手道:“还是这座美梦更适合我,轻浮、虚荣、华而不实……]
[“...还不会下雨!”砂金想到什么,轻轻笑道:“我这身行头可娇贵得很哪,禁不起风吹雨淋。”]
[“收起你那俏皮的舌头,小孔雀。”少女一双酒红色瞳孔的狐狸眼微微一眯,冷淡道:“请回吧,我们是愚者,不是傻瓜,不打算和公司的哈巴狗玩朋友游戏。”]
[“哦,这话当真?”砂金反问道:“你从来没和公司的人交过朋友?”]
[“当我没读过匹诺康尼历史么?”少女轻哼道:“别想把我卷进你们无聊的办公室政治。”]
[“愚者——从应邀参加这场盛会起,你就没得挑了。”砂金一只手托着胳膊,似是好意地劝道:“及时选边站,别让自己血本无归。”]
[“你听起来很有把握嘛~显得你已经把家族那位鸡翅膀男孩搞定了似的。”]
[说话间,少女脸上忽然流露一抹好奇,继续道:“怎么办到的,小孔雀?脱光衣服向他下跪赔罪,承诺「呜呜呜,公司绝不会打匹诺康尼的主意」?”]
[少女俏皮地模仿着自己推演的情景。说罢,冷笑着道:“朋友...得了吧,你们只会把别人当作筹码。”]
“……”
随着少女那句“鸡翅膀男孩”落入耳中,冯去疾眉头一皱。
“此女言语,着实无礼。”
他捻须摇头,面露不悦:
“将那位星期日公子称作‘鸡翅膀男孩’——人家头顶光环、耳后有翼,乃是家族之象征,到她口中竟成了这般轻佻之语。”
虽然清楚对方是假面愚者,所为一切皆为“欢愉”,为他人起几个别称倒也正常。
不过听着对方那戏谑,轻佻等语气,冯去疾就感觉到一阵不适。
此刻的他,心中有些理解,桑博为何不喜欢和“那位”,也就是多半是这少女的假面愚者打交道了。
另一侧的李斯对于冯去疾的话微微颔首,却也若有所思:
“不过,她称砂金为‘小孔雀’,又将其比作窖井盖下的阴暗之物……这般刻薄,倒也不似寻常争辩,倒像是……”
他顿了顿,望向嬴政。
嬴政端坐于御案之后,面上看不出喜怒,眸光却微微闪动。
“打匹诺康尼的主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寡淡,却字字清晰。
冯去疾一怔:“陛下是说……”
嬴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天幕中那道悠然自得的身影:
“砂金此行,非为合作,非为洽谈——他代表公司而来,所图者,是匹诺康尼本身。”
李斯点点头,脑中迅速闪过此前种种。
砂金与拉帝奥的交谈,那枚被扣的砂金石,那句“帮公司拿回一些本属于它的东西”……
显然,公司的目的,绝非他们最初所猜测那样进行商业洽谈,而是另有图谋。
“陛下圣明!”李斯奉承一句,继而面露思索,推测着道:“匹诺康尼本是边陲监狱,乃公司之地。”
“后被‘开拓’星神以银轨相连,几经易主,方成今日盛会之星。”
他语声转沉:“如今这盛会之星,利益滔天,各方觊觎。”
“以公司那等无利不起早的商贾之辈……”
他没有说下去。
可场上中人都不是傻子,谁都听得懂。
——公司,怎会甘心放弃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嬴政望向天幕,砂金正与少女对峙,唇边始终挂着从容的笑。
“轻浮、虚荣、华而不实——还不会下雨。”
他喃喃重复砂金那句自嘲般的话语,眸光愈发深沉:
“此人看得通透,却也图谋得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