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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7章 列车功成身退,转入更深隐蔽
    缓和持续了七天。

    第七天早上,李诺刚端起搪瓷缸,马全有的声音就从电台那边炸过来:

    “李工!北京急电!最高层!”

    李诺放下缸子,接过电文。

    内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你部已完成第一阶段战略任务。经研究决定:列车即日起转入更深隐蔽。具体方案如下:一、列车今夜零点撤离现驻地,转移至新坐标(附后)。二、所有公开活动暂停,转入地下。三、核心人员随车转移,非核心人员留守现址,维持表面运转。四、你部今后主要任务:技术研发与人才储备。五、对外宣称:列车已调往他处执行新任务。六、此命令绝密,执行后立即销毁。”

    李诺盯着那几行字。

    转入更深隐蔽。

    技术研发。

    人才储备。

    这是要把他们从台前,推到幕后。

    “李工,”吴建国凑过来,脸发白,“这是要……藏起来?”

    李诺点头。

    “那咱们这半年白干了?”

    “没白干。”李诺说,“正因为干了,才要藏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学员们正在出早操。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

    那些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

    “他们知道咱们干了什么,”李诺说,“就够了。”

    上午九点。

    第一次全体会议。

    人不多。陈雪、孙虎、吴建国、周晓白、马全有、张小虎。

    还有秦院士。

    李诺把电文念了一遍。

    没人说话。

    沉默。

    然后秦院士第一个开口:

    “这是对的。”

    所有人都看他。

    “咱们这辆车,”秦院士说,“太显眼了。美军盯着,苏联盯着,各国观察员都盯着。再不藏起来,下一颗炸弹就不是炮弹了。”

    他顿了顿:

    “可能是原子弹。”

    李诺点头。

    “秦老说得对。所以今晚就走。”

    “去哪?”孙虎问。

    李诺把地图摊开。

    手指点在一个地方。

    “长白山。”

    所有人都愣了。

    “长白山?”吴建国瞪大眼睛,“那地方冬天零下四十度!”

    “对。”李诺说,“正因为冷,才没人去。”

    他指着地图上的坐标:

    “这里以前是日军的一个地下工事,废弃十年了。有铁轨直通内部。列车可以直接开进去。”

    “那设备呢?”

    “设备全带走。”李诺说,“一台不留。”

    “人呢?”

    李诺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那些人。

    陈雪、孙虎、吴建国、周晓白、马全有、张小虎。

    加上他自己,七个。

    “咱们七个走。”他说,“其他人留下。”

    “留下?”周晓白急了,“那他们怎么办?”

    “他们继续训练。”李诺说,“该跑步跑步,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一切照旧。”

    “可咱们不在,谁给他们上课?”

    “教材。”李诺说,“这半年编的那些教材,够他们学三年的。”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不知道咱们走了。至少,不知道咱们去了哪。”

    周晓白低下头。

    不说话。

    但李诺看见,她攥紧了拳头。

    下午两点。

    开始收拾东西。

    计算机拆了,装箱。

    天线拆了,分段装车。

    电台拆了,裹上棉被。

    护盾发生器——那个最核心的东西——由孙虎亲自拆卸,装进一个特制的铅盒里。

    李诺站在车门口,看着这一切。

    张小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李工,”他问,“耿叔……也带走吗?”

    李诺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老耿的骨灰,还放在第二节车厢里。

    用那块军大衣盖着。

    “带走。”他说,“他在哪,咱们就去哪。”

    张小虎点点头。

    没说话。

    但李诺看见,他攥紧了那顶军帽。

    傍晚六点。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后。

    基地亮起灯。

    学员们吃完饭,回宿舍休息。

    一切如常。

    列车里,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孙虎检查完护盾发生器,冲李诺竖了个大拇指。

    吴建国把最后一箱资料搬上车,累得直喘气。

    周晓白抱着那摞电文,一页页检查有没有遗漏。

    马全有把电台调到备用频率,最后一次监听。

    陈雪站在李诺旁边,看着那些忙碌的人。

    “你紧张吗?”她问。

    李诺想了想。

    “有点。”他说,“但更多的是……说不清。”

    “什么?”

    “舍不得。”李诺说,“这地方,待了一年。打过仗,死过人,救过命。突然要走……”

    他没说完。

    但陈雪懂。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很暖。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列车悄无声息地启动。

    没有鸣笛。

    没有亮灯。

    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轻微声响。

    李诺站在驾驶室里,握着操纵杆。

    窗外,基地的轮廓越来越远。

    那些仓库,那些宿舍,那个操场,那根天线——

    一点点变小。

    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陈雪站在他旁边。

    “还会回来吗?”她问。

    李诺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会有人回来。”

    列车加速。

    驶向黑暗。

    驶向长白山。

    驶向更深的地下。

    凌晨四点。

    列车驶入一个废弃的隧道。

    隧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

    锈迹斑斑。

    孙虎跳下车,跑过去,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日军留下的工事。

    有铁轨,有仓库,有宿舍,有通风口。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发电站。

    “就是这儿了。”李诺说。

    列车缓缓驶入。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轰的一声。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李诺站在列车门口,看着这个新的地方。

    昏暗的灯光。

    潮湿的空气。

    远处传来的滴水声。

    还有那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标语,已经模糊不清。

    “李工,”张小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这儿……就是咱们的新家?”

    李诺点点头。

    “对。新家。”

    张小虎看着四周。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顶军帽。

    戴在头上。

    “耿叔,”他说,“咱们到家了。”

    李诺看着他。

    又看看那块怀表。

    表盘上,指针还停在九点五十二分。

    老耿的脸,在他脑子里笑。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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