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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2章 力量需要约束,需要正确的方向
    凌晨五点。

    李诺还坐在纪念室里。

    那袋档案摊开在桌上,一页页翻过去。

    父亲的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泡过,字迹模糊。但能看清的部分,每一句都像钉子,钉进他心里。

    “……诺诺,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有些话,得跟你说清楚。”

    “我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研究时空技术。从德国到中国,从‘时轨计划’到‘昆仑计划’,三十年了。”

    “三十年来,我见过太多人被力量冲昏头。德国人想把时空技术做成武器。美国人想用它窃取情报。苏联人想用它控制世界。”

    “我告诉那些人:技术不是用来征服的,是用来建设的。没人听。”

    “所以我逃了。从柏林逃到上海,从上海逃到昆仑。我把列车造出来,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后人有一条路可走。”

    “但路怎么走,得看走路的人。”

    “诺诺,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没有约束的力量,就是灾难。”

    最后一行字,写得特别用力,纸都被笔尖划破了:

    “时轨会的教训:他们太想改变世界,反而被世界抛弃。别走他们的老路。”

    李诺盯着那行字。

    时轨会。

    又是时轨会。

    父亲跟他们打过交道,赵铁柱的父亲也跟他们打过交道。那个神秘的组织,到底想干什么?

    “李工。”

    门口传来声音。

    李诺抬头。

    张小虎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两碗粥。

    “陈姐让我送来的,”他说,“你一夜没睡。”

    李诺接过粥。

    热的。

    烫手心。

    “谢谢。”

    张小虎没走。

    他站在那儿,看着桌上那些档案。

    “这是……你父亲的?”

    李诺点点头。

    张小虎沉默了几秒。

    “我爸也留过东西,”他说,“一本笔记。跟你父亲有关。”

    李诺愣了愣。

    “你父亲的笔记里,提到过时轨会?”

    “提过。”张小虎说,“但我不太懂。都是些公式啊,猜想啊什么的。只有一句话我看懂了。”

    “什么话?”

    “‘无限的力量,需要有限的边界。’”

    李诺心里一震。

    无限的力量,需要有限的边界。

    这和父亲说的“没有约束的力量,就是灾难”,几乎一模一样。

    他看着张小虎。

    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还穿着老耿那件军大衣,头上戴着那顶军帽。手里端着粥,眼神很平静。

    “小虎,”李诺说,“你信这句话吗?”

    张小虎想了想。

    “信。”他说,“耿叔说过,当兵三十年,见过太多人死。就是因为有些人手里有枪,但心里没规矩。”

    他顿了顿:

    “耿叔有规矩。他从来不乱开枪。他说,枪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李诺没说话。

    他看着张小虎。

    这个年轻人,正在用老耿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

    早上七点。

    李诺召集所有人开会。

    还是那七个人。

    桌上摆着那四条规矩的草稿,旁边放着李国华的档案。

    “昨晚老周来过了,”李诺说,“他跟我说了一些话。今天,我想跟你们聊聊。”

    他看着那几个人。

    孙虎叼着烟,眯着眼。

    吴建国坐得笔直,眼睛发亮。

    周晓白抱着笔记本,准备记录。

    马全有揉着耳朵,刚才摘耳机摘太猛。

    陈雪坐在李诺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张小虎站在角落里,戴着那顶军帽。

    “咱们这半年,干了很多事。”李诺说,“救了人,也杀了人。用了很多技术,也学了很多技术。”

    他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咱们到底在干什么?”

    没人说话。

    “是为了打赢战争?”他自问自答,“是。但打赢之后呢?”

    “是为了保护国家?”他又自答,“也是。但保护之后呢?”

    “是为了发展技术?”他继续说,“还是。但发展之后呢?”

    他看着那些人。

    “老周昨晚问我,”他说,“如果有一天,上面让咱们打破规矩,怎么办?”

    孙虎开口了:

    “那就看是什么规矩。”

    所有人都看他。

    “比如第一条,不搞攻击性武器。”孙虎说,“但如果敌人有,咱们没有,那不是等死吗?”

    吴建国点头:“对。有时候得看情况。”

    周晓白小声说:“可是……如果开了头,后面就收不住了。”

    马全有插嘴:“那就设底线。什么能搞,什么不能搞,划清楚。”

    陈雪一直没说话。

    这时她开口了:

    “你们说的都对。”

    她看着李诺:

    “但最关键的是——谁来决定这个底线?”

    会议室安静了。

    谁来决定?

    上面?

    他们自己?

    还是……没人能决定?

    李诺站起来。

    走到白板前。

    写下三个词:

    “力量。约束。方向。”

    他指着第一个词:

    “咱们的技术,就是力量。”

    指着第二个:

    “但力量需要约束。没有约束,就会失控。”

    指着第三个:

    “约束之后,还要有方向。往哪走,走到哪,得想清楚。”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老周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同意。但活的,不等于没规矩。”

    他拿起那四条规矩的草稿:

    “这四条,是咱们自己定的。但以后遇到事,咱们可以讨论,可以调整。只要守住一条底线——”

    他在白板上写下:

    “技术,永远服务于人。不服务于野心。”

    下午两点。

    会议结束。

    李诺一个人站在纪念室里。

    对着老耿的照片。

    那袋档案收起来了,但父亲的话还响在耳边:

    “无限的力量,需要有限的边界。”

    张小虎的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

    老耿用一辈子,也在践行这句话。

    他想起老耿最后那个笑。

    那个笑里,有规矩。

    有底线。

    有方向。

    “老耿,”他轻声说,“你放心,咱们有方向了。”

    照片里的老耿,还在笑。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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