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发出一阵疯狂嘶哑的大笑,笑声破碎不堪,裹着极致的悲凉与癫狂,响彻整个太和殿。
与殿内的死寂形成刺眼的对比,令人不寒而栗。
“断了……我的手断了……哈哈哈……我成了废人……再也当不了皇帝了……再也当不了了……”
他一边大笑,一边喃喃自语,鲜血从浑身四处流淌,也从嘴里流淌出来。
他的眼神涣散,神色癫狂,早已没了之前的野心勃勃。
只剩无尽的疯狂与绝望,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这一生,恃才傲物,满心不服觉得自己应该坐上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为了皇位他算计数年,到头来,却落得浑身是伤、断腕残疾、沦为阶下囚的下场。
身体残缺,他再也无缘九五之尊。
所有的野心、算计与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碎得彻底。
自己精心策划的谋逆之举,明明以为万无一失,明明能一举扳倒段泱、登临帝位,可到头来却失控至此,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三皇子喃喃低语,眼神涣散,嘴角依旧挂着疯狂的笑意。
泪水却混着鲜血,从眼角滑落到口中,混着鲜血再滴入脚下的血泊,
“我没错……我没错……我明明聪慧能干……明明比很多皇子都适合当皇帝……为什么……”
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声音嘶哑,盛满悲凉与绝望。
喃喃不断地话语中,他彻底沦为疯癫之徒,再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眼见禁军们已经将三皇子包围,谢绵绵这才收回银丝。
她的脸上虽无半分表情,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复杂。
她转身快步走到段泱身边,仔细打量他的周身,见他安然无恙,心中的担忧才稍稍纾解,“殿下,可有哪里被伤到了?”
段泱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谢绵绵染血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小心翼翼捧住她那伤口斑驳的手,声音沉稳而温柔:“我无碍,倒是你,又受伤了。”
他深知,谢绵绵为了护他付出了太多。
而他,也实在见不得她刚刚手指上的伤口好了,又添新伤。
就在此时,那些幸存的死士见自家王爷已这般下场,也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表示投降与臣服。
他们再无往日的嚣张气焰,只剩无尽的恐惧与卑微。
三皇子已然疯癫,他们再反抗下去也不过是死路一条,且毫无意义。
不如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保住自己的性命。
霍将军见状,上前一步,对着段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沉稳:“殿下,逆贼已被制服,其余负隅顽抗的死士皆已投降,请殿下示下。”
段泱目光扫过那些丢兵弃甲跪倒在地的死士,说道:“他们全数交由你与暗卫营严加看管,仔细甄别。若愿归顺且无大罪者,可交由禁军收服,戴罪立功。”
“属下遵令!”霍将军与暗卫营首领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随后便安排禁军将投降的死士一一押走看管,同时着手清理太和殿的厮杀现场。
整个太和殿内顿时忙碌起来,众人开始收拾散落的兵器,擦拭地上的血迹,抬走战死的尸体……
可即便如此,殿内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地上的血迹虽被擦拭干净,却仍留下淡淡的暗红印记。
残留的兵器碎片与未散的肃杀之气,都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的厮杀,令人心有余悸。
这场三皇子段渊发起的谋逆之乱,有太多人亲眼目睹,尤其是那些礼部官员们,全程见证了始末——
从三皇子说有事求见到指控太子谋害帝为由后带领死士发动兵变,到他的兵力率军攻午门,再到想要挟持太子妃谢绵绵却被反制,最后到想要刺杀太子被太子妃直接制服断腕、彻底疯癫……
每一幕都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底,挥之不去,成为难以磨灭的阴影。
段泱望着殿内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眼底藏着戒备与疲惫的谢绵绵,语气柔和了几分:“安安,你且随我回东宫换装,这里交由霍将军他们处置便可。”
方才的厮杀中,谢绵绵的素色宫装早已被鲜血染脏,身上也沾满血腥味。
他心疼她,希望赶紧让她歇息一阵,更不愿让她再留在此地受这血腥之气侵扰。
谢绵绵轻轻点头,与段泱一同走出太和殿。
朔风依旧呼啸不止,零星雪花飘落,落在二人的发间、肩头,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也稍稍驱散了身上的血腥味。
一路上,二人皆未言语。
段泱神色沉稳,心中却在盘算着后续事宜——
三皇子谋逆之事如今已然传遍皇宫,定然引起朝野震动,需尽快召见所有朝臣与皇家子弟,公开此事以稳定朝局。
同时妥善处理后续余孽,确保登基大典能够顺利进行,万无一失。
返回东宫后,内侍早已备妥干净的衣物。
段泱换上一身明黄色常服,身姿虽依旧清瘦,却愈发挺拔,周身透着储君的威严与气度。
谢绵绵则换了一身月白色宫装,看上去整个人清丽温婉,眉眼间的凌厉稍稍褪去,颇有太子妃的端庄大方。
换装完毕,段泱又命人取来药膏,亲自给谢绵绵的手上仔细上了药,语气郑重而恳切:“稍后我召见朝臣,你便好生歇着。
谢绵绵眨了眨眼睛,“殿下,我还是呆在大殿暗处罢。”
如此,可以随时留意殿内动静,护好她家殿下的安全,谨防再出现别有用心之人趁机作乱。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只要有她在,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家殿下分毫,也不会让殿内出现半分意外!
她深知,经此谋逆一事,朝中必定人心惶惶。
她必须守在段泱身边,护他周全,助他稳定朝局,顺利登临帝位。
段泱奈何不了她,只得同意。
两人一同前往太和殿,段泱立在大殿中央,若有所思。
谢绵绵则悄悄绕至殿内暗处,寻了一处隐蔽之地静静守候。
她仔细扫视着殿内的每一处角落,不肯放过丝毫异常动静,时刻警惕着潜在的危险。
……
不多时,所有朝臣、皇家子弟,以及长公主皆陆续抵达太和殿。
踏入殿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地面上仍残留着淡淡的暗红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味,残留的兵器碎片被随意摆放在一旁……
整个太和殿都透着一股肃杀与悲凉之气,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令人心惊。
不少朝臣纷纷低声议论,神色惶惶不安,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这……太和殿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方才莫非真的发生了谋逆之乱?”
“为何会有这般多血迹,难道三皇子真的已经……?”
……
议论声此起彼伏,杂乱不堪,整个太和殿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皇家子弟们也个个神色慌张,年少者更是被空气中的血腥味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攥着身旁长辈的衣袖,不敢四处张望。
长公主身着华贵锦袍,神色凝重,眉头紧紧蹙起。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景象,心中已然猜到,必定是发生了那件他们早就预想到的大事,且与三皇子有关——
三皇子历来野心勃勃,之前因比二皇子能干而被封王到了中山郡,如今借着帝后葬礼回王城,且对如今的太子定然也是不服气的。
她早已料到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却未曾想他竟如此疯狂,在太子的登基大典前夕发动兵变、谋逆作乱!
三皇子的聪明才智她是知道的,他的谋划也定然是周密的,可比起太子段泱来,还是差远了。
若非她早已与太子站在同一条线上接触较多,恐怕也会因为小瞧了太子而得不偿失。
待众人悉数到齐,段泱缓缓走上丹陛,立于龙椅之前,却并未坐下——
龙椅在他身后金光熠熠,越发显出这位未来帝王至高无上的威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语气沉稳而威严,仅仅一句话便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议论:
“诸位卿家,诸位宗亲,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件事要让你们知晓。”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着段泱。
他们神色恭敬,心中却满是疑惑与担忧,迫切地想要知晓太和殿的惨状缘由,以及他要说的究竟是什么。
段泱的目光落在朝臣中的礼部尚书身上,语气平静而平和:“陈尚书,今日三皇子谋逆之事,你全程亲眼目睹,便由你向诸位卿家与宗亲详细述明始末。”
礼部尚书闻言,身体微微一颤,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惶恐。
之前的亲身经历如今还让他心有余悸,想起来都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这才缓缓抬起头,将今日之事从头到尾,详细述明——
从三皇子说有事求见太子、公然指控太子谋害帝后,到直接发动兵变、安排人进攻午门,再到想挟持太子妃不成又想用带毒的匕首刺杀太子,最终被太子妃制服、彻底疯癫……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详尽,毫无遗漏,将那场惊心动魄的谋逆之乱,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随着陈尚书的讲述,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等差点颠覆朝堂的大事!
先帝驾崩,先皇后殡天,二皇子成灰,三皇子疯癫……
疯癫的三皇子又会是何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