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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冬末,初春将至。
驴大宝这厮三天两头去城中溜达,仿佛忘记一件大事。
于宣姐弟经过将养,身子已然大好。
陈大全做主,替他们收回一些族产,包括一品楼。
这座昔日州城餐饮招牌酒楼,被改成赌场,糟蹋的乌烟瘴气。
并任命二人为西北第一行辕参事,辅佐政务。
姐弟俩跟打牛血一般,疯狂内卷,从内到外燃烧,奉献精神令人汗颜。
一众佐官、书吏感受压力,私下劝二人歇歇,却被于宣义正言辞驳斥:
“仙君托西北大事于我等,怎可不尽心竭力!诸位同僚若尸位素餐,我姐弟必上本参凑。”
好家伙,你清高、你勤奋,一月几两俸禄啊,至于玩命?
大伙白眼翻上天,却晓得二人是仙君旧识,面上还要奉承:
“呵呵,于参事舍己为公、行辕楷模,佩服,佩服!”
此外,西北第一行辕传令,宁州北境祝副处长婆家家族、平州北境郭副处长本家家族,由此二族主事,择选忠慎勤勉之人,调入行辕任官。
一时间,两家门槛被当地家族踏破,送礼请托无数。
当老大的,全靠小弟托举。
西北统治离不开地方宗族,此为第一拨征调,给观望势力打个样。
待局势更明朗些,并州、绥州、荒州那些机灵的,自会贴上来。
眼看英州会盟之日将到,行辕收到一线城来信,半仙催促驴大宝回北地成婚。
大伙围在一起,黄友仁抑扬顿挫读信:
“大宝啊,赶紧回来将慕容铃铛娶了吧,这小祖宗,府办学堂都关不住了,日日搁城里瞎晃。”
“跟个女街溜子一般,从南城到北城,东家长西家短。红事她去吹唢呐,白事她去摸份子,顽劣不堪、无法无天...”
念到这儿,众人哄堂大笑,前仰后合。
驴大宝却一脸骄傲,夸慕容铃铛有侠女风范。
书信后面,半仙痛陈此女种种劣行,足足三页纸。
信末才话锋一转,流露浓浓温情,言明婚仪诸事已准备妥当,只待新郎归城,风光大办。
北地团伙替驴大宝开心,簇拥调侃,欢声笑语不断。
陈大全跳上圆凳,双手叉腰,朗声提醒:
“嗐嗐嗐,别闹了,你们赶紧备礼钱,少了本座可不依!”
一听要随礼,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老神在在。
这些年在北地做官,一不贪污二不索贿,全靠俸禄过活。
好在共主奉行“高薪养廉”,又管吃管喝管住,经常赏赐,兄弟们才存下些家当。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挤眉弄眼。
朱大戈豪气干云,最先振臂高呼:“我随十两纹银...”
话音未落,陈大全凌空祭出一记飞踹:“特么的,老子挚爱亲朋,你就随十两?看不起我?”
最终在威逼下,礼金被定为一百九十九两。
......
两日后,陈大全率北地心腹、霸军大小军官出城欢送驴副司令。
此行由九营、十营护送。
随军除一些物资外,还押送胡耀根、姜虎一家、雷氏族人等去往一线城。
“宝啊,回家先别先乱晃悠,也别急着泡温泉。”
“先去共主府寻半仙、项平,将这封信交给他们,这些俘虏如何看押,哥写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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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婚事,你...呃...你也帮不上忙,大婚那日别睡过头就好,一切听半仙吩咐。”
“......”
陈大全揽着驴大宝,絮絮叨叨,反复叮嘱。
后者紧张兮兮,一件件掰手指,用力点头:“哦哦,俺记下了...”
队伍开拔,双方依依惜别,直到消失在天边。
陈大全从三营长脖子上跳下,挥手召过梁清平,沉声问:“去英州的兵马可整顿妥了?”
梁清平神色肃然,恭声禀报:“老三营随扈,共主大可安心。”
“此外属下将率五营霸军、六万安国军陈兵陕英边境,以防不测。”
“只是...”
说道这儿,他语气压低几分,迟疑道,“只是驴哥返归北地,当由谁贴身护卫?”
按说该轮到牛爱花护卫,可他统兵在外,不可轻动。
霸军耍枪玩炮在行,没几个功夫高手,一群完蛋玩意儿。
思来想去,陈大全下定决心:“由噬心婆婆护卫吧,西北地界估计没人能打过她。”
......
翌日清晨,又一支兵马出城,径直往东南行去。
依照约定,会盟统领随行亲军不得超过千人。
明州、睦州全然不惧,高低打不过焚焰教,还怕人家耍阴招?
唯独皓月仙君,兵多地广、手段通天,当今西北哪个不忌惮。
倘若焚焰圣王背信弃义,也是拿此人下杀手。
三路人马,从三个方向赶赴英州州城。
与此同时,云州神皇府邸,阴云遮顶,气氛压抑。
万青罗伤势大好,头脸已然消肿,恢复冷峻面庞。
厅堂高位,镀金龙椅上坐一中年男子,清瘦刚毅,气度不凡,正是恨天神皇。
堂下数十文官武将,分列两侧。
“诸卿,英州会盟之事皆已知晓,可有应对。”
恨天神皇嗓音干涩,无悲无喜,像木偶傀儡,让人莫名畏惧。
为首几个官员,脸色黑沉,一白须老者最先出列答话:
“禀神皇,明州、睦州不足为惧,唯那皓月仙君与焚焰圣王棘手。”
“无论如何,不可让他们结盟,西约一成,西北州府必被蚕食殆尽。届时将无我等容身之处。”
随后,另一列站出一员武将,嗓音洪亮:
“周老所言不错,西约一成,西北恐彻底变天,当先下手为强。”
“臣请率神皇卫,截杀皓月仙君!”
其他官员群情滔滔,相继谏言,大意皆是如此。
恨天神皇沉稳端坐,表情冷漠无丝毫变化,让人琢磨不透。
良久,他看向一人:“万卿,睦州所欠粮草,讨要的如何了?”
话说万青罗在陕州城,险些被讹的精神失常,这几日才头脑清明。
提到睦州,他恨的牙痒痒:
“禀神皇,自安霸联军陈兵睦州北境,那群腌臜货腰杆就硬起来,同臣虚与委蛇。”
“今日还三千担,明日还五千担,后日推说道路崩塌,需耽搁半月。”
“依臣看,他们是要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