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极其短促的漏气声，在死寂的酒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伊姆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比极地冰原还要寒冷，像两把刀子一样扫视全场。
“谁？”
仅仅一个字。
酒馆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二十度。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那个发出声音的倒霉海贼，此刻已经吓得翻了白眼，直挺挺地倒在了桌子底下。
没人敢说话。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墨镜都要裂开了。
他整个人都在抖。
他在疯狂地掐自己的大腿。
作为这片大海上最无法无天的流氓之一，他这辈子见过很多大场面。
但这一刻。
他真的很想死。
因为他要憋不住了。
那是伊姆啊！
那是天龙人的王啊！
顶着个只有在搞笑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夸张大包，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种反差感，简直比霸王色霸气还要致命。
伊姆当然知道这群虫子在看什么。
他的额头很烫。
那种火辣辣的痛感，就像是卡普那个老混蛋还在上面跳踢踏舞。
他想把兜帽拉低一点。
但他忍住了。
作为神，如果在意这种伤势，那就等于承认了那个凡人的攻击有效。
他必须无视。
必须保持高冷。
“看够了吗？”
伊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吧台前。
甚至没有正眼看白夜，只是冷冷地敲了敲桌子。
“水。”
白夜端着咖啡杯，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个包看了三秒。
“诚惠，一亿贝利。”
伊姆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终于抽搐了一下。
“一杯水，一亿？”
“这可是‘消肿去火’的特制冰水。”
白夜指了指那个包，笑得像个奸商。
“看起来，你需要降降温。”
伊姆没说话。
他只是从虚空中掏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甩在了桌上。
动作很帅。
如果忽略那个还在随着呼吸一跳一跳的大包的话。
就在这时。
身后的空间漩涡再次波动。
“噗哈哈哈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种极具穿透力、带着几分破锣嗓音的狂笑，除了卡普也没别人了。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漩涡里滚了出来。
没错，是滚出来的。
卡普浑身是血，左边的肩膀还露着骨头渣子，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他笑得比过年还开心。
“战国！战国！”
卡普还没爬起来，就拍着地板大喊。
“你看见没？”
“老夫那一拳，敲得脆不脆？”
战国那一头大佛金发都在颤抖。
他赶紧冲过去，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老战友嘴巴堵上。
“你闭嘴吧！”
战国压低了声音，急得满头大汗。
“你想让海军本部今天就在这儿解散吗？”
卡普一把推开战国。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也不管身上的血还在流。
他从那件破烂的裤兜里掏出一把仙贝，往嘴里塞了一把。
咔嚓咔嚓。
嚼得震天响。
“怕个鸟！”
卡普指着吧台前的那个背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喂！那个坐椅子的！”
“脑袋疼不疼啊？”
“要不要老夫给你揉揉？那是‘爱之铁拳’，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伊姆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玻璃杯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是被捏出来的。
五老星之首的萨坦圣，此时正跪在酒馆的角落里。
他把头埋在地板上，根本不敢抬起来。
他是真的害怕。
他怕伊姆大人下一秒就会把这个岛给炸沉了，顺便把他们这群“目击证人”全部灭口。
“猴子。”
伊姆没有回头。
但那股实质般的杀意，已经在卡普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你真的很想死。”
卡普满不在乎地抠了抠鼻孔。
“想杀老夫的人多了去了，你得排队。”
“再说……”
卡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大白牙。
“在这家店里，你敢动手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定身咒。
伊姆身上那暴走的能量波动，瞬间平息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吧台后的白夜。
那个银发少年正在擦杯子。
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伊姆刚才在荒岛上已经试过了。
那种随意操控空间、将两个世界的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能力。
即便他是神，也要忌惮三分。
“哼。”
伊姆冷哼一声，将那杯价值一亿贝利的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
但这根本压不住他心里的邪火。
因为那个包，好像更肿了。
“凯多。”
伊姆突然开口，点名了角落里的某人。
正抓着酒葫芦往嘴里灌酒，企图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的凯多，猛地呛了一口。
“咳咳咳！”
这位海陆空最强生物，此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在……在！”
凯多甚至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就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伊姆转过身。
那双带着黑色圈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凯多。
“很好笑吗？”
凯多的冷汗顺着那两根龙角往下流。
他这辈子没怕过谁。
就算是当年在洛克斯船上，他也敢跟白胡子干架。
但面对这个能把卡普打成半死、能量无穷无尽的怪物，他是真的虚。
“不……不敢。”
凯多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个……”
凯多是个直肠子，他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脑子突然短路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那个造型……很别致。”
“很有……威严。”
全场死寂。
就连白胡子都忍不住捂住了脸。
这头蠢龙。
不会说话可以把舌头割了。
伊姆的眼角疯狂抽搐。
威严？
顶着这么个像独角兽一样的玩意儿，你说很有威严？
这是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看你这身皮，也很适合做个地毯。”
伊姆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冰碴子了。
凯多赶紧闭嘴。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一大块带骨肉塞进嘴里，决定这辈子都不再说话了。
酒馆另一边。
香克斯把帽檐压得低低的。
他的独臂抓着酒杯，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是真的在憋笑。
这种时候，要是笑出声来，那就是给红发海贼团招灾。
但他实在忍不住。
谁能想到。
那场惊天动地的神人之战，最后竟然是这么个收场。
卡普那个老混蛋，是拼了命也要在神的脸上留个记号啊。
“喂，那边的红毛小鬼。”
卡普突然凑了过来。
他浑身血腥味，一屁股挤在香克斯旁边。
“有没有酒？”
“那个神抠门得很，打一架连口水都不请。”
香克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把自己的酒瓶推了过去。
“卡普中将，您还是少说两句吧。”
“没看见那位的头顶都要冒烟了吗？”